12、毒发 暮色四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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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暮色四合，庭院深深，月光倾泻。
王灿灿早就仔细观察过这座像是金屋藏娇一般的小院了。除了睡在西院的落梨和压根不知道在哪里的林释，小院似乎没有其他任何人。
忽略门外几乎入定的吴叄岳，王灿灿可以断定这是自己逃跑的最好时机。
一个灰扑扑的小包从墙内抛出，吓了站在墙外的吴叄岳一跳。而后一个娇俏女子从墙上勉强跳出，落在了松软又略带寒气的土地上。
王灿灿没有理会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吴叄岳，拍了拍自己的背包和身上的泥，心情松快。
她要重获自由了。
脑海里开始想象通过自己努力可以在这个时代大展手脚了，首先做些什么呢？不如做自己擅长的烘焙吧！这群古人一定没见过奶油蛋糕！
夜里寒气重，王灿灿甚至能哈出一团团的白气。但丝毫不影响她轻快的脚步，还在寂静的夜里小声哼起了小曲。
吴叄岳有些费解王灿灿为什么不走大门，却偏偏要爬墙。他明明看到门闩压根就没有放上，是好心的落梨特意为他留下的。
林释似乎也默认了，毕竟门口有一条需要表忠诚的狗彻夜看门。
目送带着奇怪包袱的王灿灿走远，四周又重回一片死寂。唯有几声犬吠勉强支撑着吴叄岳摇摇欲坠的身体。
莫约半个钟时间，那个白衣女子又从黑暗中走回来。吴叄岳又眼睁睁地看着窈窕女子将背包又扔回了墙内，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又爬回了墙里。
为什么不走门呢？
吴叄岳实在费解，难道所谓圣女便是如此行事怪异的？
王灿灿之所以去而复返，完全是因为她发现自己根本跑不了。姑苏城内到处都张贴了大澧丞相说服白莲归顺的消息。
像是天佑大澧这样的字样写得到处都是。这还不是最要紧的，为了宣扬白莲教圣洁，将白莲圣女也就是王灿灿的画像散满了每个角落。
本来粗糙又加十级美颜的画像，王灿灿还可以蒙混过关。但致命的是画像上竟然精准的在王灿灿的额间画上了花钿。
花钿的形状正是王灿灿额间留有的凤凰疤痕。
她心中大骇，料定林释是故意的。
果然，这次跳入墙内没有落到冰冷的泥土上。而是跳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林释的身上有一股特别的味道，并不难闻，似有若无淡淡地飘进王灿灿的鼻子里。
是杜若，王灿灿极爱此花，年幼时夏日后山总有，是糅合了悠扬和清苦于一体的一种味道。
但冬日里，如何能得到杜若？
王灿灿耸着鼻子在林释怀里又开始拱来拱去，目光锁定了林释腰间的香囊，想起落梨的赌约。
“大澧朝中，无户籍者，杖责二十方可补办户籍；补办平民户籍，至少需父/兄/夫/子其一佐证；否则只能入奴籍。奴者，可买卖，可猎杀，可辱之；不可从商，不可从政，不可婚嫁……”
林释的声音低沉，警告中却没什么语调起伏，像是背诵一般。说得王灿灿尴尬直打哈哈。
“听闻姑苏风景好，我就是夜游一下姑苏。”
打更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夜半三更，小心火烛……”
原来已经是三更天了，王灿灿感受到林释听到报时似乎僵硬了一下。
林释长腿将地上的背包随意一勾，落到王灿灿怀里。随即大步流星将王灿灿放回雕花大床，便匆匆离开。
林释永远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鲜少如此。不免勾得王灿灿有些好奇，在床上打了个滚，偷偷尾随林释。
既然暂时没办法逃离，那么米饭班主还是要伺候好的。这几日林释一直早出晚归，也不知道在忙活什么。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只见林释径直朝后院走去，似乎半点没有察觉王灿灿在尾随。后院是柴房所在，林释没有任何犹豫走入柴房，将小木门阖上。
王灿灿偷偷从柴房的小窗朝里看，却看到林释将一团棉布塞入自己口中，又将手指粗的麻绳往自己的身上绕。
林释的手法娴熟，麻绳上磨损严重，看得出来林释可能经常这么干。
王灿灿大气不敢出，没想到林释还有这种奇奇怪怪的爱好啊！
她估计接下来应该还会有人前来私会，偷偷藏身于草垛中，静静等候着。
不会是在外面一直吹风的吴叄岳吧？他们才刚刚认识，再看看吴叄岳那副瘦弱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啊？
可能是六皇子，六皇子身强力壮。傻是傻了点，但是年纪小，好年下也无不可。但六皇子不是和薄暮恩爱非常么？现在人应该回西山才对呀。
左副使！可能是左副使！左副使带着面具都能感受到一脸凶狠样，一定是他了！假借要处理白莲教中事务，留在凉州，实则一路暗中跟随，中途之所以停留姑苏，就只为与教主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可惜，王灿灿在草垛里左灯右等，始终没有等来教主的那个野男人。倒是听见柴房中发出了闷哼。
王灿灿直觉不对，透过窗棂只看到林释满头大汗，似乎承受着极大的痛苦。王灿灿没再犹豫，推门而入。
被捆绑的林释听到动静瞬间回头看向王灿灿，眼中布满了红血丝，神态可怖。吓得王灿灿一个激灵，后退了好几步。
林释口齿咬紧了布条，麻绳在他身上绕了很多圈。他对自己下手极狠，麻绳勒紧了他的四肢，几乎无法动弹。
冷汗已经浸透了林释的白衣，连麻绳都有些许被浸湿，越勒越紧。领口因为挣扎而大开，胸前结实的肌肉上是不断冒出的细珠子。
不得不说，林释本就生得冷清。如今这副模样产生了极强的反差感。被绳索束缚的模样竟然激起王灿灿莫名的期待。
王灿灿吞了吞口水，观察了许久才发现，林释大概是疼成这个样子的。她小心翼翼地靠近林释，才发现林释似乎失去了视力。
他发红的眼睛只是虚无的朝王灿灿的方向狠狠瞪着，并没有焦距的变化。王灿灿有些于心不忍，拔掉了林释口中的布条，用手帕想要给他擦擦汗。
却发现林释似乎被吓到，一边龇着牙比刚刚更凶狠，一边想要后退，可退无可退。
“林释？你还好么？”王灿灿没忍住出声。到底是怎么了？林释浑身上下不见有伤，但他这么绑住自己肯定是有理由的。
林释听到王灿灿的声音，眼中有一丝清明，但也没有维持多久，只艰难地吐出一个字“滚”。
王灿灿看他好不容易说话，神志应该还有一丝尚存。但疼痛显然马上又袭击了林释，他咬紧了后槽牙，只能发出闷哼声。
王灿灿很快意识到布条的作用，因为林释显然咬到了自己的舌头，嘴角有血液溢出。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没能掰开林释的嘴巴，气得直直开始骂娘。
她脑海中也没有太多的想法，只是布条是她拿开的。如果林释因此没有保住舌头，或者因此失血过多没了，她根本无法原谅自己。
“被光选中的人绝对不能就这么折在这里啊！”
她不知道为什么想起最后见到的秦浒，心里有些着急。如果秦浒能顺利长大，大概也会长成林释这般风光霁月的模样吧。
林释听到了这话，不知为何稍稍松开了齿贝。王灿灿趁机将布条塞了进去，很快血迹润湿了布条。
王灿灿这时才发现自己急得泪珠子都下来了，心中一时定了定，至少血应该还可以止住的。
秦浒才不会长成林释这种杀人不眨眼的大变态呢！
王灿灿的内心还在自我矛盾中，但手上功夫不矛盾。一直用衣袖给林释擦汗。
她不知道为何想起唱唱儿歌或许会让林释感受好些，但搜肠刮肚都想不到小时候都听过那些童谣。
最后只得开口：
“小猫怎么叫，喵喵喵
小狗怎么叫，汪汪汪
小鸡怎么叫，叽叽叽
小鸭怎么叫，嘎嘎嘎
小羊怎么叫，咩咩咩
老牛怎么叫，哞哞哞
老虎怎么叫，噢噢噢
青蛙怎么叫，呱呱呱……”
林释脑子更是嗡嗡嗡一片混乱，在失去意识前松了一口气。终于还是晕了过去。
唱了许久已经找不到动物可以唱的王灿灿，总算发觉林释没了声音。吓得用手指探了探林释的鼻息，才算安下心来。
她有些心疼的解开了林释身上的绳索，失去绳索的拉扯，林释直直倒到了王灿灿的怀中。即使疼晕过去了，林释的眉头仍旧没有舒展开来。
王灿灿的
衣袖还是一刻不停地替林释拭去冷汗，只是嘴里的歌换了一首：
“就像阳光穿过黑夜
黎明悄悄划过天边
谁的身影穿梭轮回间
未来的路就在脚下
不要悲伤不要害怕
充满信心期盼着明天
新的风暴已经出现
怎么能够停滞不前
穿越时空竭尽全力
我会来到你身边”
女子声调并不悠扬动听，甚至有些走调。口腔中吐出的气息激昂，仿佛已经成为了拯救地球的英雄。在有些潮湿又气味怪异的柴房中显得有些滑稽。
林释的眉头竟然奇迹般松开了些许，真的好吵，但怎么这么熟悉？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毒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