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计多端的他》苏栖野

53、矛盾 想靠近，又

　　门被关上了。
　　许稚到厨房洗了把脸，从冰箱拿出瓶矿泉水喝了一口。
　　为什么？大概是宿风在这段关系中付出的更多，又或者是他不足够喜欢宿风。
　　如果不够喜欢，吃的又是什么醋？
　　宿风是和他唯一有羁绊的人，许稚很清楚，如果要和人产生交集，那个人只能是他。

　　许稚：“系统？”
　　系统：“在的，许稚。”
　　许稚：“你最近都不称我为宿主了？”
　　系统：“我们应该算是朋友，朋友之间该互通姓名。”
　　许稚：“你的数据可以统计人类的情感变化吗？”
　　系统：“可以的。”
　　许稚：“我对宿风的喜欢也可以统计出来？”

　　系统：“数据只能调动你的心率波动或多巴胺分泌状态，理论上是可以的，但感情是极为复杂的东西，数据统计或许有失误。我能给的结论是你喜欢宿风，至于究竟喜欢到哪一步，只能靠你亲自试探。”
　　问了等于没问。
　　系统：“……”
　　许稚：“我不是说你，开启自动屏蔽模式。”
　　系统：“是。”

　　室内重回安宁，窗外的风声，马路上的车声，楼上模糊不清的说话声，浴室里的水声。
　　心底燥热，矿泉水喝掉一瓶，许稚走到卫生间门口，又折返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后没到半分钟又站起来，回了卧室，随意靠躺在床上。
　　没一会儿，又起来在房间来回踱着步。

　　一番折腾，非但没安静，反而更烦了。
　　恋爱真是件让人烦恼的事。

　　许稚拿起手机，给清休发了条消息：【给我念段清心咒。】
　　清休：【？】
　　许：【念。】
　　过了不到一分钟，清休发来一个音频链接。
　　清休：【我们寺主持献声，上官方微博还可以收听更多内容。】
　　许稚点开跳转小程序，凉时寺主持的声音如古寺钟声，在室内回荡。

　　“是凉时寺的清心咒？”
　　门口突然传来的声音让许稚条件反射按下暂停键。
　　宿风正斜靠在门框上，换了一身家居服，刚洗过澡头发还没干。
　　“你怎么知道？”

　　宿风没答。
　　当初为了了解许稚，他没放过任何和他有关的东西，凉时寺的社交媒体内容几乎翻了个遍，清心咒在主页热门上，想他的时候也听过几遍，越听越想，后来就放弃了。
　　外界因素只是治标不治本，最终没办法控制的还是自己的心。

　　“我以为你已经够清心寡欲了，还听清心咒？”
　　许稚平常的确称得上清心寡欲，但现在心里不大平静，“和你有关？”
　　“你说呢？”

　　没有得到回应，宿风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我睡哪？”
　　“你想睡哪？”
　　他的目光自然落在那张床上。
　　许稚了解，“那就睡，在你家我可以肆无忌惮，在这里你也可以。”

　　肆无忌惮？包括他吗？
　　见宿风还在盯着他，许稚走向门口要出去，“想睡就睡。”
　　言外之意，别盯着他。

　　宿风理解成了别的，想了想，既然许稚都主动这么说了，正合他意。他进屋关门，手勾住许稚的后颈将人带到怀里，埋头要亲下来。
　　“干什么？”许稚及时抵住他的肩膀。
　　“不是你让我肆无忌惮想睡就睡？”
　　“让你睡觉没让你睡我，想的倒挺美。”许稚将人推开，自顾地开门出去了。

　　燥热未消，需要什么东西降降火。
　　许稚打开冰箱，里面已经被宿风从超市带回来的东西填满了，除了水果蔬菜还有冷饮，最终，他挑了一盒冰淇凌。
　　才拿出来，没等关上冰箱门，就被宿风抢走塞回冰箱。

　　“你肠胃不好，别吃了。”
　　眼看冰箱门要关上，许稚握住冰箱门，“不吃买来做什么？”
　　“我吃的。”
　　宿风也没有放手的意思，二人和冰箱门较上劲，一个要开，一个要关，体力差距很快就出来了，宿风面不改色，许稚因为手上用力，脸也跟着开始泛红，额头的青筋都看的清晰。

　　“别白费力气。”宿风握住他的手腕拿开，关上冰箱门，顺势在他泛红的脸上摸了摸，“还挺倔。”
　　“彼此彼此。”许稚落了下风，心里更不痛快，侧头躲开，看宿风的眼神都带着几丝幽怨，心底越发烦躁。

　　宿风不回消息的时候烦，在他身边的时候还烦，不知道别人都是怎么谈恋爱的，至少在许稚这，不大顺利。

　　许稚靠坐在沙发椅背上心烦意乱，宿风也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你不回屋？”
　　“你在这我回去做什么？”宿风靠近些，手撑在沙发两侧，将人圈禁在自己和沙发之间，“所以你的答案呢？”

　　答案？
　　“没那么快。”
　　“你那么聪明，这个问题有那么难？”
　　“聪明分科目，在这门上我是差生，比不上你。”
　　宿风摇头，俯身过来，“我知道你心里有答案了，想说什么就说出来，别憋在心里。”

　　两个人距离不过十公分，可以感受到彼此身上的味道，是同样的沐浴露味。
　　许稚撑在沙发椅背上的手收紧，对上宿风的眸子，“是因为你喜欢我更多？”
　　“嗯。那你呢？”宿风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动，从眼睛到鼻梁又到唇，稍作停顿，看向他的脖颈，许稚本就瘦，突出的锁骨一般掩盖在睡衣领口，锁骨窝很吸引人。

　　“乱看什么？”许稚往后缩了缩，他在挑衅他。
　　宿风笑了，抬头对上他的眼睛，“不乱看。你喜不喜欢我？”
　　“你不是知道。”许稚撇过头去，两个大男人在这说什么喜不喜欢腻腻歪歪，别扭。
　　“我不知道，所以才问你。”宿风明知故问。

　　“喜欢，喜欢你行了吧。”夏天本来就热，宿风贴得近，像个大火炉，更热了。
　　许稚想推开他，被宿风反扣住，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亲了过来。
　　脑袋嗡的一声，瞬间放空，许稚忘了推他，也想不起自己在哪，只知道有人在抢夺他的气息。

　　这人像是恶意报复，直到许稚缺氧，快要窒息，才松开，摸着他的唇角笑道：“怎么不会换气？”
　　脸应该是红了，可能是热红的，也可能是亲红的，许稚踢了下他的脚腕，“起开。”
　　“还没亲完。”话音落，又重新亲下来。

　　一开始还好，亲着亲着，许稚倏地推开他，跑向卫生间。
　　宿风跟过去，拍了拍他的后背，“还行吗？”
　　许稚点点头，洗了把脸，“没事。”

　　“我有时候会分不清，你想吐是因为心结，还是因为不够喜欢我。”宿风脸色不大好看。
　　许稚的行为的确会容易让对方产生挫败感，但他很确定，是自身原因。
　　“和你没关系。”
　　“不舒服就早点睡。”宿风见他没事，回了房间，双手枕在脑后，心里五味杂陈。

　　许稚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人，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退散，不过，至少和之前相比能明显看得出是活人了。
　　“系统？”

　　系统：“在。”
　　许稚：“我刚刚想吐的原因是什么？”
　　系统：“对自身身份的认同过低。”
　　许稚：“有办法克服吗？”
　　系统：“或许你可以试着主动些，在一些外界刺激情况下你的身体会启动自动防御系统，如果是你主动做什么将默认是个人行为，会避免类似情况发生。”

　　原来是这样，所以他亲宿风的时候没问题，反被亲就会出现类似故障，那以后宿风岂不是不能随便亲他？
　　系统：“不会的。当接触到一定程度后，你的自动防御系统会默认他是你所熟悉的一部分，进而弱化排斥反应或消失。”
　　许稚：“言外之意就是要和宿风多亲密接触？”
　　系统：“这样理解也没问题。”

　　他明白了。
　　“开启自动屏蔽模式。”
　　工具系统：“……自动屏蔽模式已开启。”

　　卧室内，宿风闭着眼睛。
　　大灯关了，留了一盏床头灯。
　　许稚躺到另一头，翻了个身盯着宿风。
　　他这幅模样宿风还能喜欢，当真不容易。还要忍受尊严被挫败的风险，更不容易。
　　心里很矛盾，想靠近，又害怕靠近。

　　思索很久，许稚撑起上半身，凑近些打量着宿风，这张脸很英俊，越看越有吸引力。
　　他凑过去在他唇上偷亲了一下。
　　抬起头，又看了一会儿，感觉还不够，又偷亲了一下。
　　隔十秒钟，又亲了一下，这次停留的时间有点久，等他想起身，后颈被按住，宿风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亲完后，宿风的手也没拿开，“什么意思？”
　　他衣领松松垮垮，上面的两颗扣子开了，许稚目光扫向那个牙印，伸手摸了摸。
　　“趁我睡着了要睡我？”宿风眉毛挑起，眼神中有挑衅的意思。
　　“胡扯什么？”许稚收回手想起来，没能动弹，脖子上的那只手还没放。

　　“撩完就跑，你当我这么随便的？”
　　“不行？”
　　“不行。”
　　“那没办法，眼下只能我主动碰你。”

　　宿风疑惑地目光在他脸上流连，松手躺平，“来吧。”
　　“来什么？”
　　“你不是要——”
　　“你这个人也没看起来那么正经。”许稚起来躺回去，关了床头灯，“安静睡觉，有邪念就去外面睡沙发。”

　　身侧的人翻了个身，将他揽进怀里，“许稚，吴教授推荐了心理医生，我们明天去看看吧。”
　　许稚一僵，“你觉得我需要？”
　　“是我需要。”
　　“你需要什么？”
　　“我忍不住不主动碰你。”
　　许久没有回应，以为怀里的人要睡着了，才听他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