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计多端的他》苏栖野

52、超市 他大多时候

　　许稚不会接吻，亲人全靠咬，宿风感觉自己的唇都要肿了，难得他主动一次也没推开。
　　任暧昧在黑暗中发酵。
　　许久，许稚才肯“放过”他，按下旁边的开关。

　　室内骤然一片光明，许稚耳朵通红，眼尾也是，像发了疯的狼崽子。
　　宿风没忍住摸了摸他的耳垂，“不恶心了？”
　　许稚一愣，好像是，刚刚他光顾着想怎么亲宿风，没往那边想，自然也没什么排斥反应。

　　系统：“监测到各项指标正常。”
　　许稚：“自动回避。”
　　系统不情愿：“是。”

　　“回避就能不恶心？”宿风接过话。
　　“嗯。”许稚顺口应道，手心还按在宿风的肩膀，仿佛生怕他会跑，夏天本就很热，被他按住的地方衬衫被溻湿了一块，掌心有点烫。
　　他收回手，瞥向宿风略发肿的嘴唇，“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宿风抬手蹭了蹭他的嘴角，“哄我还是质问我？”
　　“刚才不算哄？”
　　“不够。”宿风收回手进了屋。难得许稚肯服软，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

　　许稚不解地跟过去，他都那么主动了还不算？不应该，宿风什么时候这么难哄了？
　　那人倒也不像是生气的样子，在室内来回打量。

　　宿风翻开冰箱，里面果然空空如也，他叹了口气，关上冰箱门走到玄关处，似是要出去。
　　许稚手快拽住他，“去哪？”
　　难道是亲的不够？

　　“下楼买点东西。”他的目光自他身上扫过，“这两天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你不是在潇洒快活，管我做什么。”许稚的确是没怎么吃饭，没胃口也吃不下。
　　“走了，去超市买东西，回来给你做饭。”

　　听到他不是要离开，许稚才松手，“你不生气了？”
　　“生气。”
　　“生气还给我做饭？”
　　“两回事，喂饱了才好发脾气。”
　　“你会对我发脾气？”许稚不相信，他几乎没见过宿风发火，除了初次见面打架那次。

　　宿风伸手过来，许稚以为是要打他，条件反射后退。
　　“你不去？不去就在家等着，反正这小区附近你还没我熟，超市在哪都不知道。”
　　许稚的确不知道，平常很少回来，回来也不怎么出门，都是点外卖。但让宿风一个人去他又不放心，谁知道这人会不会心血来潮跑路。
　　“去。”他瞥了眼宿风放到沙发上的背包，和他一起下楼。

　　最近的超市在一公里外，宿风到单元楼门口停下，后面的人逛大街一样慢悠悠地跟过来。
　　“你车呢？”
　　车？许稚这才想起上午是开车去的导师家，车停到路边忘开回来了。

　　“多远？”
　　“一公里，照你这速度走路大概十多分钟。”
　　许稚眉间闪过一丝不悦，“我怎么了？走不动打车。”
　　宿风无奈笑道：“那走吧。”

　　夜晚，夏日暑热消散几分。
　　两个人并排沿着林荫路往前走，许稚双手插着兜，脸绷着，宿风余光偷偷看他，见许稚看过来，又旁若无人地打量别处。

　　“你见导师都问了什么？”
　　“想知道？”宿风似笑非笑，“不告诉你。”
　　“不说算了，我的事为什么不亲自问我？”许稚的话里能察觉到是有脾气在的。
　　“有的时候人对自己的认知不如旁人来的客观。”

　　许稚停下，眼尾微挑，眸子间氤氲着不悦，“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想问的你回答不了。”宿风摸了摸他的后颈，“生气的应该是我，你生什么气？”
　　他生什么气？你和女孩子一起出去玩还有理了？许稚当然没能把这些话说出口，万一只是粉丝见偶像，显得他不够大方。
　　他不着痕迹地从宿风手下挣脱，继续往前走。

　　宿风追上来，掌心落在他的后背，“气什么？”
　　“大庭广众之下别动手动脚。”
　　“行，回去再说。”宿风手收回，随意垂在腿边。

　　超市人不少，到门口的时候许稚停下。
　　宿风注意到他眼中的抵触，“不想去在门口等我，我很快出来。”
　　“不用。”许稚像过路障一样快步走进去。

　　宿风抽出购物车，跟过去。
　　这人一点生活常识都没有，走得飞快，像百米竞赛，他追过去拽住许稚的手腕，把购物车推到这头，“逛超市不用走这么快，你推着。”
　　不等他反馈，宿风已经进入购物模式，在前面挑蔬菜水果生活用品，许稚像个跟班在后面跟着，也不说话，偶尔停下来看看货架上的东西，无聊都写在脸上了。

　　“你是不喜欢逛超市还是单纯不喜欢和我一起逛超市？”
　　许稚眼神从货架上移开，迷茫地看向宿风，“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让你走快点。”
　　他大多时候还是在神游，没有真正融入人间烟火。

　　从超市回到家，宿风着手做菜，许稚就窝在沙发上盯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宿风偶然对上他的眼神会吓一跳，那直勾勾的目光乍一看像是会吃人，可仔细看会发现他只是寻一个焦点发呆。

　　“要过来帮忙吗？”宿风提议。
　　许稚摇摇头，顺势躺下，“我眯会儿。”
　　昨晚看到宿风发的那条朋友圈心烦，几乎没怎么睡，这会儿沾到沙发就犯困，没一会儿睡了过去。

　　室内弥漫着淡淡的炒菜香味，饭菜做好，宿风凑到许稚面前。
　　沙发上的人头枕在手臂上，呼吸均匀，睡的正熟。

　　他总觉得许稚本该拥有积极阳光的生活，身旁有很多人陪，事业有成，是备受追捧的天之骄子。可现在的许稚孤独封闭，被世俗意义上的枷锁捆住了，像是在自我惩罚。

　　宿风没忍住摸他的头发，刚碰到头发尖，沙发上的人睁开眼睛，神态迷茫，嘟囔道：“你来了？”
　　“我一直都在。”
　　许稚看清眼前的人，闻到饭菜的香味，恢复清醒，“做好了？”
　　“嗯。”宿风还在纠结许稚刚刚说的那句话。
　　“我去洗把脸。”

　　人进了卫生间，宿风到餐桌旁把饭菜摆上。
　　许稚吃饭的时候很安宁，没说话。
　　宿风就坐在对面看着他吃。
　　大约过了五分钟，许稚终于注意到他，“你不吃？”
　　“吃。”宿风给他夹菜，“多吃点。”

　　吃过晚饭已经是很晚了，宿风在洗碗，许稚靠在桌子旁看着。
　　“按理说应该你来洗。”
　　“你让开。”许稚当真过来了。
　　“下次，我都洗完了。”宿风擦了手，盯着他，“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

　　吃饱喝足，许稚的精气神恢复了不少。
　　“你昨天很开心？”
　　“还行。”
　　“我看不止，还行至于专门发朋友圈？”

　　这是吃醋了，吃醋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嗯。”宿风火上浇油，配合着点点头。
　　“这么开心就早点回去。”许稚语气冰冷，下了逐客令。
　　宿风没走，反而到他面前，“是你带我回来的，你就是这么哄人的？”

　　许稚醋坛子打翻一地，不耐烦地看向别处，“还想怎么哄？我就这样，不喜欢就去找王强，他有的是让你开心的办法。”
　　宿风捏住他的下颚，让许稚看向他，“我一时分不清你究竟在吃谁的醋。”

　　许稚扭头挣脱，“谁吃醋？”
　　“别嘴硬，分明在乎我非要装成刺猬，你疼我也疼，有什么意思？”
　　“嫌没意思去找别人，你分明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宿风，你好好想想，这样的我你真的还喜欢吗？”

　　说完后，许稚进了卫生间。
　　浴室的水声响起，宿风靠坐在旁边的桌子上，盯着那扇关着的门陷入沉思。

　　许稚的确变了许多。
　　以前的许稚是那样的光芒四射，野性十足，可以不在乎任何人的眼光和想法，现在的他小心翼翼，感情迟钝，不敢轻易迈出一步，偶尔被逼一逼才会越界。可无论变成什么模样，他到底还是许稚。
　　他的感情也不至于这么轻易发生变化，否则他就不是宿风了。

　　水声停了，宿风确定心中的想法，朝那头走过去。
　　卫生间门突然开了，仅裹着浴巾的许稚愣了一秒，“谁让你进来的？”
　　宿风目光从从他还沾着水珠的上半身扫过，的确是瘦，一点多余的肉都没有。
　　“看什么？”许稚耳尖泛红。

　　宿风没走，反而继续靠近。
　　许稚不自觉地后退，直到后背碰到冰冷的墙面，眉头皱起，“发什么疯？”
　　宿风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你不是让我好好想想，我来告诉你答案，无论是以前的许稚还是现在的你，我都喜欢。”

　　浴室里湿度过高，还带着点淡淡的热气，尤其是许稚被挤在墙壁与宿风之间，不大舒服。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
　　“为什么？”宿风没有要退让的意思。
　　“那让让，我出去，卫生间让给你。”许稚顺着缝隙移到门口，正想开门，房门被宿风掌心按住，“你就这反应？”

　　“你想要什么反应？”
　　“我刚刚在和你表白。”
　　许稚想了想，也对，他抬手握住宿风的手腕拿开，“行，等你出来我再给你反应。”
　　“现在。”宿风坚持。
　　“咱换个地方行吗？”

　　许稚脸色不算好看，可能是不舒服，又或者是应激反应上来了。意识到这里是卫生间，在这告白的确不算什么美好的回忆，宿风放人离开。
　　临关门前又道：“许稚。”

　　许稚在门外看向他，“怎么了？”
　　“说要哄我的是你，最后告白的却是我，你也想想究竟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