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计多端的他》苏栖野

51、哄他 如果我非要

　　夜晚，许稚在刷朋友圈动态时看到宿风发的大海图片，配文：【今天很开心。】
　　他点开那个头像，是宿风没错。
　　宿风一年半载也不发一次动态，今天竟然破天荒地发动态了。
　　开心？不回他消息反倒和女孩子一起旅行，的确有够开心的。

　　心底的那股不痛快滋生，憋得许稚几乎喘不过气。
　　这种糟糕情绪持续到第二天还没有缓解。

　　吴教授家住在郊区，有一个单独的大院子，院里种着瓜果蔬菜，赶上夏天，正是蔬菜成熟的好时期。
　　师母从菜地摘了一小竹篮黄瓜西红柿，在水龙头下冲洗过后端到凉亭的石桌上。

　　“尝尝，刚摘的味道很不一样。”
　　“谢谢师母。”
　　“客气什么，你能来老吴不知有多高兴。”

　　吴教授主动拿过一根翠绿的黄瓜递给许稚，“你这人一向生人勿近，在我团队快三年了，还不如实验室新招的实习生熟络。”
　　许稚接过，闷声道：“给老师添麻烦了。”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看中的是工作成果。”

　　吴教授打量着许稚，他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具体又说不上哪里不一样。
　　“今天怎么会答应过来？听你师兄说你这几日也没在寺里？”
　　“有点事。”
　　清休的确六根不净，那么忙还有空和导师扯闲话。

　　“我可听说有人在打听你。”吴教授看了眼时间，大概晚上人就到了。
　　“师兄和我说过了，是以前的朋友。”
　　“朋友？”吴教授神色讶异，似乎没料到许稚会有朋友。
　　“嗯。”
　　“一定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的确。”

　　好到超出了朋友的界限。
　　提起这个许稚不由地皱眉，那位“好”朋友还没回他消息，也没有主动联系他。

　　师母忙前忙后，又沏了壶解暑的茶，将两片药塞到吴教授手里，“药别忘了吃。”
　　“不是饭后吃的？”
　　“这是饭前的，饭后还有别的。”
　　忙活完外面，师母回厨房做午饭。

　　“老师身体不舒服？”
　　“没有，降压药，年纪大了一生气就这样。”
　　“为什么生气？”
　　“还不是实验室那帮崽子气的，没一个省心的，除了你。”
　　许稚想了想，他也不算让人省心，虽然没气吴教授，倒也实实在在把人气得不轻，都不理他了。

　　“您和师母平常会生气吗？”
　　“年轻的时候经常生气，每天能吵三次，上年纪后习惯了彼此的秉性，知道什么时候要生气，怎么规避生气风险，也就不吵，不气了。”吴教授心平气和道，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许稚低头沉思，还是没问到关键。
　　“您和师母感情真好。”
　　“好？”吴教授笑出了声，“你是没看到她母老虎那一面，在学生面前总得端着。”
　　“是吗？如果师母生气了，您会哄么？”

　　吴教授微顿，似乎没料到许稚会问这个，“当然得哄，不哄这日子没法过啊。”
　　“一般都怎么哄？”
　　“投其所好。”吴教授很快反应过来，“你谈对象了？”
　　这么明显？许稚点点头。

　　“真的？倒是稀奇。”
　　“老师为什么这么说？”
　　“从人格分析的角度来讲，你可能倾向于边缘型人格。老实说，是不是恋爱中遇到麻烦了？”
　　“您研究的是基因工程，怎么还对人格分析有所了解？”
　　“还不是老沈常叫我去听他的网课捧场，我不是专业的，你如果想了解更多我可以替你联系老沈。”
　　吴教授口中的老沈也是院里的知名教授，许稚了然，“谢谢老师。”

　　“老吴，过来帮我一把。”师母站在厨房窗口那头招手。
　　“先坐着，我去去就来。”

　　吴教授刚走，许稚掏出手机，对话框最下端还是他发出的那句话，没有最新消息。
　　投其所好……宿风究竟喜欢什么？
　　犹豫良久，他冒着被骂的风险点开王强的对话框：【宿风喜欢什么？】

　　高铁站。
　　王强开车送宿风过来的，一脸的不情愿，表情甚至称得上不耐烦。
　　“不是我说你，许稚才离开几天？你就这么沉不住气？”
　　“先不找他，别的事。”
　　“我信你个鬼。”

　　手机提示音响了，以为是王心怡的消息，王强不敢不回，解锁屏幕，“我去，许稚给我发消息了。”
　　怎么发到王强那了？
　　宿风凑过来，看到上面的文字，嘴边的笑意藏不住。
　　王强狠狠瞪了宿风一眼，没出息。
　　“这怎么回？不对，我搭理他才怪。”

　　话音刚落，手机被宿风抢过去，他修长的手指在上面敲了几下，随后把手机还给他。
　　王强看到上面那行字，眼睛都睁大了，“不愧是你。这么想想倒也是，除了他好像还真没别的了。”不对，他好像要掰直宿风来着，这两天干的事都是反向操作。
　　宿风笑着进了候车大厅，对身后人摆摆手，“走了。”

　　这头，许稚盯着屏幕足足有一分钟，才确定没有看错。
　　王中王：【喜欢许稚。】
　　宿风喜欢他许稚知道，他想知道的是一些其他的，可以让他不那么生气的东西。
　　也不知为什么，脑子里闪过昨天网上搜到的那句话：【别说话，吻他。】
　　许稚摇摇头，他才不会出卖自己。更何况宿风还在生他的气，搞不好会和他打上一架。

　　“看什么呢？这么投入。”
　　“没、没什么。”许稚收起手机。
　　“脸怎么还红了？”吴教授半信半疑，在石桌旁落座。
　　“晒的。”许稚半张脸暴露在阳光下，赶上正午，太阳火辣辣的，为了配合刚刚说的话，他煞有介事地把椅子往阴凉地方挪，手推了好几下才意识到坐的是石凳，挪不动。

　　“坐这头吧。”吴教授指着阴凉处的凳子，他还从没见过许稚这样滑稽，又或者说是有人情味的时候。

　　师母做了整整一桌子菜，午饭就在凉亭吃的。
　　许稚难得来一趟，吴教授很高兴，饭后拉着他扯东扯西，从工作上的事到生活日常，甚至连自己养的花花草草都介绍一遍。
　　到傍晚，许稚记住了十余种花的名字和养殖方式。

　　“留下来吃晚饭吧。”临走前，吴教授还在挽留。
　　“不麻烦您和师母了。”再呆下去，他可能连吴教授家里有多少棵菜都能了解的清清楚楚。
　　“那行，有空随时过来。”吴教授意犹未尽，送许稚到大门口。
　　赶巧一辆出租车在门前停下，车上下来一个高个子的青年，见到许稚明显一怔。

　　“我的客人来了，许稚，是你朋友吧。”
　　许稚听说过宿风要来，以为他生气后不会再来了，更想不到会刚好碰见。想到那些石沉大海的消息，他闷哼道：“嗯。”
　　宿风捕捉到他语气中的不悦，他还没说什么，他怎么闹上脾气了？

　　“既然是朋友就进来一起坐。”吴教授招呼道。
　　“不了，他应该是有事问您，没有直接问我可能是不想让我知道。”许稚走到出租车后排，拉开车门坐上车。
　　“这孩子。”吴教授无奈摇头，将宿风请进院。

　　“去哪？”出租车师傅问。
　　“师傅，麻烦等等，钱照付。”
　　“好嘞，那我打表了。”
　　许稚靠坐在座椅上，闭目平复心绪。

　　夜幕降临，整整过去一个小时里面的人才出来，见出租车还在拉开车门。
　　许稚闻声睁开眼睛，往旁边挪了挪，“上车。”
　　宿风没犹豫，坐了进去。

　　“师傅，去H酒店。”
　　“不用了，去清林苑。”
　　清林苑是许稚所在的小区，宿风斜睨了他一眼，留了个台阶，他倒是想看看许稚会做什么。

　　出租车平稳行驶，后排两个人谁也没吭声，车厢昏暗，偶尔有路灯的光照进来，又转瞬即逝。
　　宿风随身只带了双肩包，放在腿上有点麻，刚要拿起来，手按到旁边的座位，碰到骨节分明颇为硌人的那双手。
　　那双手颤了一下，是很轻微的触感，宿风还是感觉到了，手收回往旁边挪了挪，书包放在两个人之间。

　　许稚侧头看向宿风，车里太暗没看清他的表情，索性转头看外面。

　　半小时后，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下。
　　许稚下了车，见宿风没有要下来的意思，绕到另一头打开车门，“等我求你呢？”
　　“你会么？”
　　不会。那句爱下不下差点脱口而出，宿风长腿先一步迈了下来。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小区。

　　宿风心里一直有两派声音在博弈，其中一个叫他别理许稚，晾一晾他；另一个却在撺掇着跟他走。
　　再回神，人已经到了他家门口。
　　许稚开门先进去，手撑在门框上，“不进来？”
　　宿风行动快过脑子，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脚已经进去了。

　　砰的一声，房门被关上。室内没开灯，骤然陷入黑暗。
　　晦暗不明中，宿风被一股力道推到门上，熟悉又炙热的气息靠近，许稚手按在他的肩头，唇几乎贴到他的唇边，“非要我哄你？”

　　他突然主动亲近足以乱心神，宿风保持最后的倔强，“如果我非要呢？”
　　“那就哄。”
　　席卷而来的强势气息将他吞噬，如火山喷发，融掉他最后的一丝倔犟。
　　他就知道，他逃不过许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