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世姻》冬月樱

7、赖着师姐一辈子好了

　　着的盒子，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找不到匪徒的藏身之处。如果贸然进去，只会折兵损将。有什么办法可以在不损失大量士兵的情况下找到他们的窝藏之地呢？
　　白停云看柳飞飞吃着吃着就入了神，无奈道：“师姐，人是铁饭是钢，再不吃面坨了。”柳飞飞听着停云的话，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是呀，人是铁饭是钢，这群匪徒，总是要吃饭的。又想着刚才的老鼠，有了主意。
　　她问白停云道：“停云，你说，这匪徒，在这莫来山上，吃什么呢？”
　　白停云感觉师姐要步入柳大哥的后尘了，一个两个地连轴转不知累。他回道：“目前还不清楚。之前柳大哥派人查过，完全没有线索。估计是有秘密通道运送。”
　　柳飞飞说道：“如今我们虽然不知道他们从哪个渠道运送粮食，但是我们知道他们肯定要饭。”
　　白停云不是很明白，问道：“师姐这是有办法了？怎么做？”
　　“停云，不知你可知道蚂蚁过迷宫的故事。”
　　“自是知道。动物嗅觉灵敏，对食物的感知远远强于人类。蚂蚁走迷宫，只需在出口处摆上食物，不消多久，蚂蚁就能走出来。难不成，师姐你想效仿这种做法？”
　　“我想试试。但是不用蚂蚁。停云，你记得刚才的老鼠吗？老鼠同蚂蚁一样，十分会觅食。倘若将饥饿的老鼠放进山中，必定会去寻找食物。再将柳州秘制的长香散装进香袋，再香袋上扎一个小洞，绑在老鼠身上，这样，我们就可以循着散落的长香散的香味，找到它们储存粮食的地方。”
　　白停云仔细思考着，说道：“或许可以一试。不过师姐，成功的概率很低。毕竟莫来山不是小山，且老鼠能不能按照我们想的到达粮仓，也是未知数。很可能，在途中它就自己去捕食了。我想，如果把饥饿的老鼠换成饱食的老鼠，概率会更高。饱食的老鼠不会对路边的昆虫跟草木感兴趣，更可能直奔粮仓。”
　　“停云，你说得对。我们不妨一试，走，这就去告诉大哥。”然后，面也不吃了，拉起白停云，留下一锭银子，又回到了柳清的营帐中。柳清也认可了这个想法，毕竟如今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
　　第二天黎明，柳正带着还有点宿醉的脑袋，看见了严正以待的柳清、飞飞跟停云。柳正一下子懵了，不是说好今天再议吗，怎么大家一副已经要行动了的样子。原来昨夜柳清考虑到时间紧迫和老鼠夜间行动的习性，连夜派人捉了四只老鼠，喂饱绑上了长香散放进了山。还给其他三个方位的守兵下发了指令，同他们一起行动。如今只等天明，一同进山。昨夜柳正喝了好些酒，并没有被吵醒，柳清也随他去了。
　　天光初泻，一声鸡鸣划破长空。天亮了。柳清举起旗帜，带着营地的士兵们进了山。柳飞飞、白停云和柳清走在前头，柳正走后面断后。柳飞飞是不想白停云进山的，但是白停云坚持要去，他说他的鼻子比常人的灵敏些，更能循着气味找路。柳飞飞不喜欢干涉别人的决定，又想着停云说得也对，她就只好让白停云跟在她身边，时时刻刻守着他。
　　除了白停云，胡老妪也来了。她想进山找自己的儿子，即使是尸体。白停云答应过她，只能让她跟着。不过老人家腿脚不便，专门安排了几个士兵轮流背她。白停云可怜胡老妪这种老人家，可是也无可奈何。据他所知，胡六好吃懒做，性格懦弱，还有赌瘾，在家里对胡老妪常常恶语相向。上次，更是直接拿着她治腿的钱去赌，最后输得只能逃命。可即使如此，胡老妪费尽千辛万苦，也还要找到他。难道这就是血浓于水吗？此等愚爱，与古人的愚孝又有何不同？埋儿奉母，刻木事亲，荒诞可笑。
　　白停云循着香味，沿着山路一路向上。山路杂草丛生，他们在其中穿梭，被一些藤曼枯枝勾出了一些血痕。他们从卯时找到了午时，柳清才提出休整一下。众人常年在西南山上穿梭，面对这些，早就习惯了。然而白停云跟柳飞飞不同，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进山。他们都不想给队伍拖后腿。柳飞飞的手上被带有刺的藤曼刮出了一道口子，不过她自觉糙人一个，并不在意。而白停云在意。他从袖子中拿出金疮药，小心地替柳飞飞上药。柳正在一旁看着，跟柳清打趣道：“大哥，你看停云跟飞飞，是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一个风度翩翩，一个花容月貌。这门亲事，二哥我先同意了。”柳清白他一眼，说道：“你再胡说，飞飞听到了可跟你打一架不可”，而后补充道，“不过，这门亲事，大哥我也同意了。”
　　正在上药的柳飞飞，看着两位笑得慈祥的哥哥，不明所以。
　　休整好后，白停云又嗅着香味前进。长香散香味浓郁，且可二十四小时不散。老鼠爬过的地方，定会留香。循着气味，最后在一个岔路口，分成了左右两路。两路都有香味，不过左边香味更浓郁。柳清的队伍也分成了两路。柳清去了左边那路，柳正、柳飞飞、白停云则去了右边。
　　此时正值一年中最热的季节，太阳毒辣，不一会儿，众人脸上就爬满了汗珠。白停云他们顺着香味，来到了一处密林。密林中很安静，除了白停云他们的脚步声和溪水的潺潺声，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柳正在西南山中经验丰富，几乎是一踏进这片林子，他便感觉到了不对。他打手势让众人小心。士兵们常年跟随柳正，配合默契。柳飞飞跟白停云也瞬间反应过来。他们小心地在密林中行进着。白停云闻到香味越来越浓郁，心中明白目的地不远了。突然，一支箭破空而来，直指柳正的太阳穴。柳正早有所觉，立马抽刀抵挡。然而，随着而来的是密密麻麻的箭雨。
　　众人立马进入防御阶段。柳飞飞抽出双刀，将白停云死死地护在身后。箭雨为息，一伙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拿着刀剑就往柳飞飞他们里面冲。这群人脸上凶狠，手法果决，是死士。柳正的队伍一下子死去了好几个将士。柳飞飞护着白停云，不是很好开展手脚。她寻了个机会，将白停云推到一颗树下，让他背对着树，她就在他前面守着。匪徒来一个砍一个，来一双砍一双。后面许是觉得白停云什么都没有，也不安全，就把双刀往白停云那边扔过去，自己再从腰间抽出厌离对敌。敌方人数众多，且都不怕死，有的几乎是以命换命，柳飞飞他们落入了下风。看着西南军一个又一个倒下，喷涌的鲜血铺满地面，柳飞飞心中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心梗得慌。她感觉心中像是有什么极为相似的情景要冲破她的脑海，这一幕有昨日重现那般的熟悉感。鲜红的血映入柳飞飞的眼帘，她压抑得喘不过气，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慢慢手中的厌离脱了手。白停云看着柳飞飞动作不对，像是被一股情绪缠绕住了，在后面撕心裂肺地叫她，想让她清醒过来：“师姐，师姐！”柳飞飞没有应声，白停云更加焦灼地喊：“飞飞，柳飞飞！”而后，一个匪徒拿起手中大刀，向柳飞飞的背上砍去。一瞬间，白停云的脑子唰地空了，什么都不顾地直接冲过去，想要替柳飞飞挡下。柳飞飞感觉身后有人扑过来，和空气中利刃的破空声，勉强清醒过来，迅速捡起厌离，翻过身，抗下了这一刀。不过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白停云被她甩到了地上，她也只是勉强接下这一刀，被振得虎口发麻。幸好柳正及时赶来，一剑结束了这人的生命。柳正担心地看着柳飞飞，只是此时情况不妙，让白停云带着她去一旁好好照顾。自己则又去冲锋陷阵。
　　好在西南军英勇善战，经验丰富，看着自己的兄弟们一个个倒下，他们迅速调整了状态，也拿出一股不要命的劲，和对方血拼了起来。慢慢地，局势又逆转过来，这伙匪徒见势不对，迅速撤退。落在最后的那个人，白停云认出了他。那是胡六。白停云对他喊到：“胡六，你还记得你家里的老母亲吗？”那个身影顿了一下，而后还是快速地逃跑了。
　　柳正见他们逃跑，并没有下令追的意思。他们这次损失了不少人，需要好好休整。而且不知道后面是否还有埋伏。柳飞飞收起长剑，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立马去查看白停云的伤势。白停云有柳飞飞护着，没受什么伤，唯一的伤就是被摔下来时的擦伤。柳飞飞从白停云的袖子里翻找金疮药，结果药没找到，倒是找到了两盒桂花糕。柳飞飞无语至极。白停云略带尴尬地掩面咳了咳，而后说道：“师姐，左边的袖子。”
　　柳飞飞拿出药，小心翼翼地为他抹上。白停云作为官家公子，皮肤很白，细皮嫩肉的，不过这几年跟着李忠习武，手上还是磨出了一些茧子。此时一些小伤口分布在他的手上，血红的血衬得他的手更加白皙。柳飞飞仔仔细细地给每一个地方都上好了药。柳飞飞心中有些生气，她气自己，明明说好了保护好停云，可自己却在生死关头掉链子，要是那时候她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停云会是什么惨样。停云感觉到柳飞飞的生气，心中忐忑，想着师姐肯定是生他不要命的气了，不过那时候，他真的是大脑唰地一下就空白了，心里只有柳飞飞蹲在那里无助的身影，和那把快要落下的大刀。柳飞飞很少生气，在白停云的记忆中，上次生气还是他在中秋宴会上被欺负的那晚。那时候他一个人蹲在一个假山的角落，是柳飞飞找到了他。后来柳飞飞替他出头，他心里想：“我要一辈子赖在师姐身边。”只是，师姐保护了他，他呢，为师姐做了什么呢？白停云愣愣地，但是心里自己给自己插了把刀子，不肯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