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世姻》冬月樱

4、小跟班白停云

　　柳飞飞一个人骑着一匹骏马，在两天后，到了兄长们所落脚的村寨。谁知兄长们没见到，倒是见到了悠闲坐在村口喝茶的白停云。
　　白停云不管走到哪里，在外人看来都是一副儒雅的模样。只是在柳飞飞这里，都是人模狗样。
　　“师姐，怎么一个人瞒着我来这深山峻岭？”白停云倒了一杯茶，噙着笑意望着柳飞飞道。
　　柳飞飞冷笑答道：“师弟，这秦州，还有你不知道的事？那可真是见了鬼了。“而后看也不看一眼，行云流水地下马、来到白停云面前，不管他嘴里说的什么”师姐好生粗鲁“，一把就将他拎上马，进了寨子。这个村寨比较闭世，里面的人不爱外出，因而村口离村寨还是有点距离的。
　　白停云这人，虽然生来体弱，但是脑瓜子那时相当的好使。在秦州，他与各家都相交甚好，当然只是表面上的做派。柳飞飞与他相识多年，早就把他看得个八九不离十。白停云与各家交往大多是表面功夫，背后总会找柳飞飞吐槽哪家的公子人品不行，哪家的小姐城府过深。这些做法身为官家的柳飞飞能理解，但不喜欢，但是白停云是她的师弟，她从不过问。不过被他一一点评的这些人，都称赞他年轻有为。
　　正是这些好人缘，白停云的八卦消息往往是最灵通的，更何况，他与这秦州的各个阶层的人都交好。这缘于最近几年，师父让柳飞飞跟白停云每半个月都去城中逛逛，说是体悟世间百态，并称只有看通人情世故，才能明白人性这种东西。在战场上，最重要的就是分析，这个人是什么样的，通过他的行事作风，计划下一步策略。
　　不过光是闲逛肯定是不行的，师父还为两个人一人准备了一个册子，要求他们记录每日所闻所做。往往，柳飞飞的册子上就简单几个字粗略盖过，什么“贾家少爷欺压百姓，强抢民女，已被羁押送往官府”、“东巷有恶狗，已除”、“西巷走丢的马，已找回”等。
　　柳飞飞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不过师父好像对她的描述显得不是特别满意。师父说：“我让你洞察人心，你的人心呢？”
　　柳飞飞想了想，觉得师父是错的。她回到：“师父，人心这么复杂，我洞察不到，所以没有记录。您教我不能说谎骗人，这就是我的感觉。”
　　李忠听到这里，暗暗想到，飞飞这个人，从小就不会关注生活，她的眼里对这个世界怎么看着就这么没有光彩呢？不过李忠也不会逼她，只是常常把白停云的册子拿给她看。
　　柳飞飞看过就忘，不过记得他记录得很翔实。故事中每个人物的神态、外貌、家世等均有记录。柳飞飞看的时候，有时候感觉挺新奇的。白停云的记录手法，好像在把秦州的一草一木都向你娓娓道来。他的册子里，柳飞飞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感觉，一个词在她的脑海飞快闪过，她还没有抓住，那个词就烟消云散了。
　　柳飞飞尝试着像他那样写，甚至誊写过他的故事，但还是死气沉沉的感觉，没有一点人气。里面的人、物不会像白停云的一样会说话。柳飞飞遗憾地想，大概这就是人的不同。千人有千面，那就有千心，我如何辨得出这诡谲的人心？
　　不过相熟的师弟，还是挺好辨的。他这个人，嘴从来不停，喋喋不休，不知疲倦，遇上他，免不得又要听他啰嗦。因此，柳飞飞才这么果决，拉上人就跑。
　　“师姐，你不问我为何也来这里？”
　　柳飞飞懒得理他，白停云也不在意，缓缓开口到：“这次山匪来得蹊跷，我心中有个猜测。只是还未成立。不过若是成立的话，恐怕这次不是普普通通的剿匪那么简单了。师姐，我怕你应付不过来，来帮帮你。”
　　柳飞飞听到他这么说，心中不祥的感觉又上了半分。白停云敢这么说，说明这次确实会凶险。这次山匪来势汹汹，指不定背后就有什么大阴谋。柳飞飞皱起眉头，沉默了下来。白停云也适时地不再说话。
　　很快，柳飞飞看见了第一户人家。在那人家前面，是她的两位哥哥：柳清、柳正，以及一众将士。这些将士都是跟随两位哥哥在西南四处剿匪的，全是血气方刚的汉子，没什么讲究，方才听说柳侯爷的千金来了，还是个作战的好手，个个都按耐不住好奇，在门口翘首以盼，想一睹真容。
　　“两位小侯爷，这县主何时能到？”柳清的贴身将士问道。
　　“着急什么，你仔细听，这马蹄声不是已经越来越近了吗？”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一声“吁”划破天空。柳飞飞骑马快，带着白停云一路飞驰，不用几息就到了村口。和白停云一起下了马，将马绳递给一旁的侍卫，对着两位兄长抱拳行礼到：“两位哥哥，飞飞跟停云来助你们一臂之力。”
　　柳清柳正看着英姿飒爽的妹妹，心里得意得不行，眼神里都是得瑟，看得旁边的将士好一阵羡慕。刚刚柳飞飞过来的时候，众将士不仅看见了她姣好的容颜，更是被她身上的清正之气、少年之气所感染。有这样神采的女儿，怕是只有柳侯爷家才能培养出了。而一旁的白停云，虽说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但是气质端正。这种稳重的气质，能让人暂且忽略掉他还不大的年纪。
　　柳清柳正一人摸了一下柳飞飞的头，而后才看向同行而来的白停云。白停云本来在柳飞飞后半侧，此时向前一步来，对着柳清柳正鞠了一躬，说道：“见过两位小侯爷。”
　　“停云，这些虚礼以后就免了，你我不分这些。” 柳清说道。这些礼节在他们几个之间其实本身是没有的，不过外人在，总要做做样子。而后就揽着白停云的肩膀走向了他们落脚的地方。
　　这个村庄不大，没有空余的地方腾出来给他们住，因此他们便自己驻扎在村子周围。
　　来到驻扎的地方，柳清遣退跟随的人，四人一起进了帷帐中。帐房中，是军中常用的模拟地形沙堆。
　　“我先来说说情况”，柳清围绕着沙堆走完一圈，率先开口道，“此次匪徒，来历不明，且规模较大。按照我跟二弟这么久以来的侦测，这里，应该就是匪徒的大本营。”柳清拿起一旁用来标点的小旗帜，将其插在了一座山上。
　　“这座山叫莫来山，是当地有名的鬼山。传说有进无出，有去无回。当地流行的说法是此地有山神，贸然进山的人会受到山神的惩罚。不过这一套都只是用来吓唬人远离这山的。我带人去周边探查过一次，此山草木旺盛，树木高大，很适合做埋伏跟陷阱。此山又四面空旷，鹤立鸡群，十分易守难攻。我们不敢深入，只是粗略去了解了一下情况，所以目前还不无法探测对方大概有多少人，不敢轻举妄动。”柳清继续补充。
　　“更棘手的是，此山颇大，我们很难探测到敌方窝藏的地点。敌方却好像知道我们在何处，特意避开，去山的其他面打劫村民。目前，我们的兵力被分成了东南西北四分。在不知道敌方人数的情况下，我们很被动。”柳正接着说道。
　　这样的话，确实棘手。柳飞飞跟白停云对视一眼，决定再思索思索，故而没有搭话。柳清见大家安静下来，说道：“现在只是带你们粗步了解情况，不必着急。一路过来，你们也累了。不如我们先去看看你们等会儿要住的营帐。”
　　一行人就这样跟着柳清来到了驻扎的地方。此地位处河畔，水流湍湍。西南多山，没有适合驻扎的平地，有平地也是老百姓家的田地。因此，只能驻扎在河边。有时候下雨河水上涨，还得半夜撤离。
　　柳清柳正带着两人把各自的营帐走了一遍，便进自己的军帐中处理军务去了。
　　柳飞飞不想呆在帐中，便出来出神地望着远处的莫来山。白停云则是在柳清柳正走后，便一直坐在河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柳飞飞不知道自己出神了多久，是白停云站在她的面前挥挥手，她才回过神来。
　　“师姐，想什么呢，这么入神？”白停云笑着问。
　　柳飞飞扒拉开他的手说道：“没什么，就是一些关于山匪的事情。”
　　“师姐还真是，这山青水秀的美景都不欣赏。”白停云故意挪揶到。
　　“那请问师弟，我见你刚刚低着头，这么美好的景色不欣赏，是在思考什么呢？”柳飞飞出来的时候可看见了白停云坐在河边低着头生人勿近的样子。
　　“师姐，你可冤枉了我，我是在找这个。”白停云假装委屈的样子，将手摊开给柳飞飞看。
　　柳飞飞低头看去，看见白停云的手中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白石。柳飞飞认得，这是火石。火石上面有个小孔，有人为的痕迹，应该是刚刚白停云打穿的。
　　“师姐，这个送给你。可惜我没有珠绳，不然就直接给你串起来，可以戴在脖子上。师姐你回去后自己找个绳子戴上吧。”
　　柳飞飞心里想，一块石头，戴在脖子上不知道有多沉，她才不要。不过看着白停云亮亮的眼睛，不忍拒绝，从不要妥协到了不戴在脖子上。
　　白停云看见柳飞飞冷冷的脸色，便知道了柳飞飞心中所想，阴恻恻地补了句：“师姐，不要知道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自己说的我是你唯一的小师弟，那既然是师弟送的礼物，师姐总不会辜负这送礼人的心意吧？”说完就踏着轻快的步伐向村中走去。
　　柳飞飞：。。。这不要脸的，小时候也不这样啊。
　　不过心中还是同意了师弟的请求。毕竟，她确实说过，这是她唯一的师弟，她要好好保护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