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淹没》海上红豆生

27、第 27 章

　　面粉迅速地在油锅里膨胀，上浮，阿鸿在早点铺里喝着冰豆浆，要了两根新炸好的油条，镇定自若，就像无事发生，和刚停好自行车坐下来的董晓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吃吧。”
　　早晨的阳光在这方木桌上跳跃着，油条酥脆的外皮落在盘子里，几分钟的时间里，他们都没有说话，昨晚到现在，他们不过睡了五个小时左右。这个靠海的早点摊就开设在上学的路上，相继有几个脸熟的同学也坐了下来。
　　“真好吃，”紧张地看看四周，董晓荣就差把做贼心虚四个大字贴在脑门上了，“我不想看到杜桑妈妈。”
　　“青天白日的，”阿鸿则面无愧色地剥着手里的茶叶蛋。
　　“我越想越觉得我们昨天运气很好，你说她是不是很快就要发现了？”
　　“会发现，但既然我们得手了，我想她不会再找我们。”
　　“是吗？”董晓荣不太相信。
　　“不管她怎么想的吧，我想主动去问问她。”
　　“问她？”董晓荣从早点中抬起头，“主动去找她？”
　　“我又没有叫你一起，”阿鸿似笑非笑，“你不用害怕。”
　　“我害怕？昨晚听到鬼故事害怕的人不是你？”
　　这家伙居然记地这么清楚……情不自禁地把筷子笔直地攥在了手心里，阿鸿言不由衷道，“记性真好。”
　　“嘿嘿，”董晓荣憨笑两声，仰头喝完最后一口豆浆，用特工联络般的机密表情幽幽说道，“现在撤出太迟了，我早已身不由己。”
　　“……以前没发现你这么戏精。”
　　骑上自行车，他们向学校骑去。
　　早读的气氛永远是一天当中最低迷的，因为这个时候学生们也许大脑在运转，肢体动作却都很迟缓，衣服没有穿整齐的，一头乱发或脸也没洗的，比比皆是。他们坐下没多久，杜桑也踏进了教室。
　　一看她就休息地挺好，乌黑的头发高高地绑起在头顶，走动间一晃一晃，俏丽得很。
　　阿鸿觉得这颇值得玩味，趁着老师还没来，他走了过去。
　　“杜桑。”
　　同学们八卦的眼神接二连三地往这边飞了过来。
　　“干嘛？”杜桑往座位后靠了靠，“你别害我。”
　　“我怎么会害你呢？”阿鸿的声音在一片含糊的读书声中格外地清晰，他微微俯下身，杜桑立即拿起书本竖在了脸前。
　　“今晚去你家。”
　　“……”能说不吗？杜桑无声地用眼神抗议道。
　　不能，阿鸿面无表情，气定神闲地回到了座位。
　　全身心投入的话，校园里的一天是过得非常快的，从上课到下课，一个个老师从教室里进了又出，学生们只需坐在一方课桌后，将思维对应地调整到相应的知识中去就可以。
　　至于吸收多少就因人而异了，比如像是杜桑，大清早就被阿鸿下了通知书，她一整天什么也没听进去，好不容易心神不宁地挨到放学，在发现阿鸿和董晓荣竟然不见踪影后，她逃也般的往校门口奔去。
　　“杜桑，”可惜她想躲避的两个人已守株待兔多时。
　　碍于周围人多，杜桑忍住了尖叫的冲动，她紧张地看向校门口等待的人群。
　　“你妈妈不在，”阿鸿知道她在找什么，走在了她的右边，“你早上一个人上学的吗？”
　　“是……”
　　“杜桑同学，我们想请教你一些问题，可以一起复习做作业吗？”董晓荣走在了她的左边。
　　“你在逗我吗？你，向我，请教作业？谁信？”杜桑恶狠狠道。
　　“我信。”
　　“你……”
　　最近真的太不顺了，杜桑边走边想起同桌几天前神神叨叨地解读各种星盘时，自己还十分地不屑……水逆这件事情莫非是真的？
　　不管是真是假，她的家离学校是真近，在一左一右两位的夹送下，他们没一会儿就到了。
　　她先是把家门开了个小小的缝儿，打定主意如果父母要是在的话，就无论如何也要把阿鸿和董晓荣挡在门外。
　　没人在家。
　　董晓荣竟然不知从哪搞来两副鞋套，把其中的一副递给了阿鸿。
　　在意外地发现冰箱里没有晚饭时，杜桑的心情坏到了极点，她从柜子里拿出一盒八宝粥，完全没有意愿要招待另外两个人。
　　不请自来的客人们互相看了一眼，董晓荣问道，“请问同学，我们在哪里写作业呢。”
　　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杜桑伸手向外一指，“走廊右手边的房间。”
　　房间的布置非常地简洁利落，没有任何明快的色彩，董晓荣发觉，杜桑房间里的东西甚至还不及他房间里的三分之一。
　　阿鸿拿出了课本，董晓荣拿出了零食……
　　“我妈经常在我书包里放零食，这在我书包里好几天了，”董晓荣解释道。
　　看在连续被阿鸿请了两顿饭的面子上，他大方地分出一半的苏打饼干，“给，不用和我客气。”
　　哪里感觉怪怪的……阿鸿默不作声地接了过来。
　　这两个人在一起做作业的效率是非常快的，一个小时内他们就完成了作业，董晓荣甚至还抓住机会，和阿鸿交流了一下一道数学题的新解法，并表示受益匪浅。杜桑这才磨磨唧唧地走进自己的房间，从脸上的痕迹可以推测出，她刚才竟然心大地小睡了一会。
　　拉过董晓荣的练习卷，并从书包里翻出自己的……董晓荣想一把夺过却失了手。
　　“你！”
　　“不行？这可是你们自己送上门的，”她一派坦荡，下笔如飞。
　　“我从来不让别人抄作业。”
　　“那我很荣幸成为第一个，”杜桑不在乎地瞥了他一眼，“谢谢你。”
　　“你上次模拟考，好像连中游都没有，”整理好书包，阿鸿起身靠在了杜桑的书桌边。
　　还是你狠，董晓荣看着勃然变色的杜桑在内心暗叹。
　　“这样的话，出国也困难，当然，除非是野鸡大学，”阿鸿毫不留情地继续扎刀。
　　“你还不如拿着去一道一道地问老师，自欺欺人图什么呢？”
　　看着杜桑紧紧抓住水笔的手，董晓荣有点担心自己作业的安危。
　　“呵，”她冷哼一声停下了笔，“好像你关心过任何人一样，少高高在上了。”
　　“你的成绩好坏自然不是我该关心的，只是，董晓荣不是那些愿意为你鞍前马后的男同学，你这样，不太行。”
　　少女的脸上因怒火更添了一抹盛极的艳丽，她深吸一口气，转向了董晓荣，“董晓荣同学，请问，你的作业可以借我部分参考一下吗？”
　　硝烟四起的房间里，董晓荣讪笑一声，“都行，都行。”
　　这牛头不对马嘴的太极。
　　杜桑只用了十几分钟就完成了作业，她确实是部分参考，董晓荣看到，有几道特别难的大题，她直接空在了那里。
　　她看也不看二人，打开房门想要去外面拿点东西吃，这时，三人同时听到门厅传来门锁打开的声音。
　　“怎么办？我爸妈回来了。”
　　“都回来了？”阿鸿压低声音问道。
　　忘记要保持生气的状态，杜桑点点头，焦虑地绕着他们转起圈来。
　　“最坏不就是我们直接出去吗？你别转了，”董晓荣也有点紧张起来。
　　“你出去吧，看看你妈妈状态怎么样，”阿鸿道。
　　“不行，”杜桑还在打转，“我不敢。”
　　“亲父母，你怕什么？要怕也是我和董晓荣怕。”
　　“我们拿到那样东西了，”董晓荣的话成功地让杜桑停了下来。
　　“你说什么？什么东西？”
　　“你没有找到的那样东西的确在你妈妈那里，而我们拿到了，”阿鸿站在门的旁边，“只要你出去看一下情况，我就告诉你，我们是怎么拿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