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重》莫不止

6、第 6 章 “放学，策

　　“放学，策野篮球场约。”

　　邻近放学，放在顾项的桌子上的字条笔迹潦草，龙飞凤舞地写着这样一句话，顾项一看便知道是霍齐写的，顾项经过几天的思考觉得霍齐的应该自己干自己的事，他没必要。

　　现在顾项觉得自己真的体育不行，开始担心这一方面，可能因为自己体育不好，才不能跟霍齐好好相处的，据顾项观察，霍齐跟打篮球的人相处的很好，笑得和比一般人说话更灿烂，可自己连个篮球都拿不稳，更别提跟霍齐一起打球了。

　　他越想越郁闷，愈发觉得跟男生说话好困难，但依旧准备应约见霍齐，他收拾好书包，出了教室，去到零售店买了几瓶冰镇水。

　　策野篮球场。

　　霍齐穿着印着自己大名的黑色球衣，脚踩双烈红色球鞋，在球场上对抗。终于打完一场，霍齐咕咚咕咚喝完整瓶水，擦汗看向篮球场门口第十二次，贺纪立好奇地问:“到底是谁啊，哪个小姑娘能把你迷成这样？上次给你写情书又送水送吃的，看了你大半天篮球赛的，你连看都不看一眼。”

　　“滚。”霍齐抬腿用力蹬了一脚贺纪立。

　　贺纪立闪躲，摆摆手道:“我要滚了可就没人给你出招和打助攻了。”

　　确实这招是贺纪立提的:“跟他把话说明白，顺水推舟让他见识你威武霸气的一面，让他对你产生崇拜之情。”所以霍齐特意穿了一身他觉得最帅的衣服和球鞋，打着最认真的球。

　　过了一会儿，顾项穿着一件白色防晒服敞怀，里面白色短袖下身棕色七分裤脚步轻盈到来，手里提溜着两瓶刚才超市买来的冰镇水。霍齐此刻在场上，看见顾项，眼睛一亮，霍齐的球风顿时犀利了起来，进攻得对面完全防不住。为了耍帅的霍齐一个三分空心出手，进了，队友直接和霍齐拍掌庆祝，围观的人欢呼鼓掌。

　　霍齐回头只看向顾项，顾项表情还是那么平静，双手缓缓鼓掌。让霍齐产生了自我怀疑，难道他打得不好？

　　下场休息时，霍齐径直走向观众席，跟顾项坐一条直线上那片女生兴奋躁动，以为霍齐被自己过人的美貌所吸引，还期待着着。结果霍齐看都不看，一声不吭地直接坐在顾项旁边。

　　因为刚才霍齐过于亮眼的表现，引来了一小群人的围观。看见跟一个男生坐在一起的霍齐，贺纪立一愣，随即又明白，立马小步快跑到霍齐旁边，用嘴型问:“他？”

　　霍齐点头，贺纪立乐得不省人事，困扰这个万年直男的人竟然同样也是个男的，霍齐掐了一下贺纪立的腰，疼得他嗷嗷直叫。

　　坐了能有三分钟，霍齐和顾项都没有说话，贺纪立尴尬得脚趾要在地上扣出一栋海景大别墅了。贺纪立拍拍霍齐，用嘴型说:“你说话啊？”

　　霍齐满脸烦躁用口型回答:“我他妈说什么？”

　　贺纪立无语，抓狂道:“正常聊天啊！”

　　顾项看着身边的两个人不明所以。他看霍齐打球确实帅，身上的野性以投篮和扣篮的方式体现，应该就是网上体育帅哥视频所谓的暴力美学？打的又好长得又帅，往哪一站就得有小姑娘排着队管他要微信。

　　顾项还在认为自己长得不好看而且体育什么也不是，正郁闷的时候，霍齐把手伸到顾项面前，手上还带着刚刚打球带上的灰，脸上表情故作冷酷无情，脸上不知道是不是用手擦汗，手上的灰也擦到脸上了，神情像是在模仿酷炫狂霸拽的总裁:“喂，水，给我喝口。”

　　贺纪立捂眼，不是大哥，你这是打算抢劫吧！谁会认为你想聊天啊？

　　顾项伸手将自己手里的水递给霍齐，霍齐直接拧开瓶盖一口喝光，然后把空水瓶递给顾项。顾项看看水瓶，看看满脸凶相的霍齐，以为霍齐会像短视频里的拿腹肌开水瓶盖，可惜并没有，接过水瓶，扔进垃圾桶。

　　贺纪立感觉这俩人脑子多少都有点问题，怪不得能成朋友。在一阵寂静之后，霍齐终于开口了，问顾项:“那个，我打的好不好？”

　　顾项看着霍齐点头回答:“好。”

　　确实挺好的。

　　霍齐接着问:“打的帅不帅？”

　　顾项实话实说:“帅。”

　　确实挺帅的。

　　霍齐挠头:“那你……”

　　顾项直说:“我崇拜你了。”

　　确实崇拜了。

　　霍齐:“？”

　　霍齐吃惊，这家伙不按套路出牌啊？直接就把霍齐最终目的弄出来了？贺纪立傻了，现在的男生都这样了吗，有问必答机器人吗？回答地有点出乎意料。

　　霍齐擦擦自己满是灰尘的手:“以后可以……在学校操场看我打球。”

　　顾项点头:“好。”

　　殊不知顾项已经在楼上的窗边。每天中午看霍齐打篮球好一阵了，不过看来以后可以近距离观看。

　　夜幕袭来，顾项霍齐贺纪立他们仨就在观众席看了将近一个点的球赛，期间贺纪立和霍齐时不时还说，悄悄话，手舞足蹈，顾项的作业还一笔没动，心想着今天晚上又要熬夜了。

　　人走的差不多，贺纪立跟霍齐打完招呼也离开，霍齐拎着篮球包和自己的那双烈红色球鞋突然站起来跟顾项说:“回家，一起走，有话跟你说。”

　　顾项也起身，跟着霍齐走应答:“嗯。”

　　街道的路灯已经亮起，将一高一矮二人的影子拉的老长，脚步声回响在街上。霍齐停下，顾项也停下，霍齐看向顾项:“顾项，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希望我学习吗？”

　　“希望你好，”顾项没想到看似没脑子的霍齐，已经知道是什么是他最近情绪不好，同样看向霍齐，语气没有太大起伏地说，“我不想看到你最后连最差的大学都去不上。”

　　“可我不想去大学。”霍齐一笑，这个气氛下不应该笑，但他不想弄得那么沉重。

　　“为什么，你连高中都考上了？”顾项不理解，问道。

　　“没那么多钱，我也没那么高理想，我家有餐馆能照顾好自己，这就行了。”霍齐把自己真实的想法告诉了顾项。

　　顾项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觉得霍齐说得对然后说:“嗯，我想明白了，你的事你自己管，不需要我插手，当我那天什么也没说。”顾项面色如常，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霍齐挠头，没想到顾项没那么激烈，头冲地面:“那个，我，我也可以学。”

　　“都行，看你自己吧。”

　　又安静了，霍齐小心翼翼地问:“那我们现在？”

　　“现在？”顾项的手擦擦眼睛，继续说道，“没什么了，虽然我并没有生你气，我是在生我自己气。”

　　霍齐一下子揽过顾项的胳膊，不解地问:“生你自己气干什么？”

　　顾项想甩开霍齐的胳膊，没甩开，眼圈似乎红了:“我不够好，不能改变你。”

　　霍齐从顾项的话里听出了莫名的遗憾，有点感觉对不起他:“那个，没吃晚饭吧？来饭馆啊，我请你。”

　　顾项满脸黑线，他在篮球场跟着霍齐看半天球赛，哪里来的时间吃饭，表面拒绝道:“不用了。”

　　霍齐硬生生把满脸不情愿的顾项拖到了他家饭馆，这个点人有点多，顾项还是有点儿怕生，几个大爷大妈看见霍齐都笑着打招呼小孩儿一声一声哥哥地叫着，霍齐也一一回应。

　　霍齐还挺受欢迎，顾项跟在后面想。

　　进了饭馆，上次的阿姨笑着走了过来，看见还带着顾项:“小齐回来了，嚯，这不上次的小伙子吗，弄成回头客了？”

　　霍齐将校服脱下来，换上粉红色的HelloKitty围裙，冲唐姨说:“唐姨，别闹，我同学顾项。”

　　唐姨放下手里的菜单打趣道:“哦呦，是小同学啊？那也没看你哪次主动送哪个小同学小笼包和热汤的？”

　　“唐姨！”霍齐打断唐姨，转身进厨房，烦躁地带上手套穿上围裙，唐姨也太直接了！顾项偏头，回想第一次来这，原来那个小笼包和热汤并不是活动，霍齐这么做不是亏本生意吗？

　　趁着店里没几个人，唐姨交代完霍齐给客人做的饭菜，拉着顾项就坐下，热情地跟顾项说:“哎呦，咱家小齐领同学回来可是少见，平常有些同学都是主动过来的。那天你来，小齐也不知怎么地了，脸红得像大苹果，说是你后来又点了热汤和小笼包，可我一想，你也没有喊人，我耳朵也不背啊。”

　　顾项莞尔，接着听下去。

　　“还有见到你之后就魂不守舍，眼神像被白无常勾了魂儿似的，时不时还傻笑一下……”刘姨说得绘声绘色，打算继续说，霍齐从厨房大喊道:“唐！姨！我听的见！”

　　唐姨连忙捂嘴止住:“哎呀不说了不说了，小齐这孩子就害羞。”

　　待客人都走的差不多了，霍齐把两份热乎的炒菜端到桌子上，唐姨把三碗饭盛得满满的，三个人坐在餐桌上，唐姨拿筷子递给顾项:“多吃一点别客气，小顾同学。”

　　顾项接过道谢:“谢谢阿姨。”

　　霍齐被唐姨暴露地一览无余，不好意思正面直视顾项。霍齐和唐姨聊着天，也问问顾项的事，顾项也回答。

　　“听小齐说你一个人住，真厉害，小顾啊以后一个人住要是孤单，就来阿姨这里，阿姨这里热闹，阿姨一个人也没意思，我虽然没啥意思，但还有小齐这个闹腾傻孩子呢。”唐姨一边往顾项碗里夹菜一边笑着说。

　　顾项点头答应着:“好。”

　　顾项觉得唐姨人挺好的，给人的亲切感，会融化你的戒备心，但总感觉霍齐和唐姨的关系不是血缘，毕竟没有人会管自己母亲叫阿姨。

　　顾项看向霍齐，脸似乎一直很红。

　　晚上将近十点半，吃完饭，霍齐送顾项回家，一路气氛依旧有点尴尬。顾项寻思傻大个为什么要做那些多余的行为，他不理解，果然，男生是个复杂的生物，霍齐是单纯的不好意思，自己的那点小秘密都被正主知道了。

　　“那个，以后我尽量，学一点，你以后不许跟我生闷气了。”霍齐突然开口，语气妥协。

　　“嗯，行。”顾项看着路，轻轻点头。

　　说完之后他们两个一路都很沉默，到了顾项家楼下，才互道再见。顾项盯着霍齐离去的背影，霍齐好像微微回头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顾项眼花，直到消失，随即才缓缓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