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重》莫不止

3、第 3 章 在训练操场

　　在训练操场上，一群穿着迷彩服的学生在秋日烈阳的笼罩下，排排站在大操场上，教官在他们中间来回踱步。正是躁动的青少年，站着总得挠挠头，擦擦脸上的汗，或系鞋带。教官看见有人站不直乱动，上去就是拿帽子用力一抽，疼得厉害，有个男生胳膊已经被抽红，如果教官手中是条鞭子的话，恐怕早已皮开肉绽，学生们都只好努力坚持站直。

　　顾项觉得自己已经在太阳的照耀下像放了好久雪糕一样慢慢融化，他虽然长得并不高挑，体型匀称不过度瘦弱，但他并不喜欢运动，如果可以，他能在寸步不离舒适的家里，坐在书桌上看一天书。

　　在日光下的顾项汗水肆意顺着脸庞滴落，反观站在他左前面的霍齐，站的不是那么挺拔，但一点也不摇摇晃晃，很轻松的样子。

　　将近半个小时的站军姿让同学们都意识模糊了，分不清自己是在地上站着还是漂浮在空中。霍齐感觉良好，觉得再站半个小时也不是不可以，而顾项如果再坚持下去就已经要飞升成仙，遨游云海了。

　　“停，休息十分钟！”教官一声令下，大部分同学们终于得到了解脱，他们早已坚持不住，立马瘫倒在地，顾项也没挺住，身子晃晃悠悠倒在了地上。休息些许，顾项觉得自己刚才眼前恍惚的世界回来了。反观霍齐，在那边拉拉被汗水浸湿的衣领，似乎在散热什么事都没有，往顾项这边瞥了一眼，发现顾项在地上，走过来问:“没事吧？”

　　顾项轻轻摇头，扶着旁边的墙慢慢起来，霍齐看着想扶，但刚有这个想法，顾项已经起身，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中午经历了教官在食堂将近半个小时的折磨，磨蹭半天等全员到齐，统一吃饭，不能说话，不能乱动，不能剩菜剩饭，不能……规矩成堆，最后已经被折腾得要死要活的同学们才吃上稀得不能再稀的米粥和几个素包子。

　　有一些挑食的的同学根本没吃，霍齐就在其中，觉得这菜一般人都不能吃，结果震惊看到狼吞虎咽的顾项连喝三大碗米粥，两口一个素包子霍齐怀疑他上辈子应该是个饿死鬼。

　　顾项不挑，有吃的能吃就行。

　　正当午休时，霍齐在宿舍床上嫌热把上半身衣服脱了，叉着腿躺着休息，顾项心无旁骛地则在宿舍床位上拿着高一的语文书在背古诗词，连看都不看霍齐一眼。

　　“不是，咱们是出来进行训练的，反倒你这还学习？”霍齐看着忍不住盘坐起来吐槽。

　　顾项抬眼，看着光着膀子的霍齐，低头继续盯着书，轻描淡写地回答:“军训回去学校还要学习，还有高考。”

　　霍齐无言，躺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儿，突然又张口:“我没吃食堂的饭，太难吃了，我现在有点饿，你有吃的没？”

　　他就是想逗逗顾项，毕竟来的时候为了保证体验军人生活，吃的和电子产品已经被教官认真仔细一件一件没收储存到教官那里统一保管，每个人都有专属的柜子。但顾项把书放到床上，倒弄自己的行李箱，将里面的生活用品拿出，然后把行李箱的内表皮扯下，从暗格处拿出一袋牛肉干一包饼干和一袋牛奶，递向满脸惊讶目瞪口呆的霍齐。

　　霍齐这才发现顾项的行李箱看着外表很大，里面却像是小了一些，原来有暗格。他接过道了声谢，顾项微笑，用手在嘴前比了个嘘示意不要告密:“饿了告诉我就行，我再拿给你。”

　　霍齐老脸一红，这人怎么这么好，认识才几天，便只好点点头，撕开包装袋大口大口塞入嘴中。顾项则把行李箱重新装好，看上去依旧只有生活用品，然后拿起书继续读起来。直到午休结束，跟随着教官的怒吼出了宿舍。

　　接下来一下午都是魔鬼训练，各种体能训练，和疯狂的正步走练习。同学们在阳光的神圣洗礼下不知道洗了多少次汗水澡，感觉自己灵魂受到神圣的洗礼已然超脱。

　　吃完晚饭后，进寝室该睡觉已经半夜十点了，教官怒吼着刚把几个吵闹的寝室教训完，让他们站在宿舍走廊罚站，整个宿舍楼立马鸦雀无声。

　　顾项他们的寝室离教官很远，据说是备用教官的宿舍。

　　跟同一个寝室的霍齐可能因为疲惫已经呼呼大睡，初中顾项睡过宿舍，不过另一个人在睡觉时磨牙好似拉电锯，打呼噜好似放鞭炮，说梦话更是像是在吵架的人，暂时霍齐是第一个。

　　所以顾项被迫失眠了，虽然不是一次两次，但累半天，明天也要训练，他怕自己吃不消。顾项平常自己家里还有个可以抱着的东西，现在连枕头都是被子充当的。

　　他缓缓起身，不想打扰到霍齐的美梦，眺望向窗外，夜默声，几缕乌黑色的云裹住明亮的月，少许星星散乱分布在浩瀚的夜空，月光似有似无，朦胧浅浅落在顾项身上和宿舍里。不知是不是起床声音太大吵醒了霍齐，他迷迷糊糊的声音响起:“你还没睡啊……”

　　顾项换了个姿势，身子靠窗户那面墙，穿着依旧望向窗外，回答:“没，失眠了。”

　　霍齐咂嘴，语气尽是同情道:“……啧啧啧，真惨。”

　　“……”顾项汗颜，他失眠也不看看是谁造成的？凶手为什么可以表露同情？

　　“靠，我也精神了，跟陪你一起失眠吧。”霍齐起身盘腿坐在床上，姿势随意，衣服松松垮垮的，似脱非脱被子胡乱堆在一旁。

　　“谢谢？”顾项靠着窗户疑问句回答。

　　霍齐看向顾项说:“聊会天呗？”

　　“嗯。”顾项点头。

　　霍齐想了一会:“你是哪个学校来的啊？”

　　顾项回答:“外地的，跨省考过来的。”顾项本来不打算考到这边，后来觉得一直跟父母冷淡相处很累，就随意报几个个远离本省的学校，来带清外也算是一种幸运。

　　“哇，”霍齐觉得不可思议，惊叹道，“那你，上学岂不是也要跨好几个省？”

　　“……”顾项无语，觉得面前这人脑回路稍微有点直，解释说，“我在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

　　“哇，”霍齐觉得更加离谱，心想面前的人小小年纪就经济独立了，“你现在都有钱租房子了？”

　　顾项扶额，撤回上一个想法，这人怕不是脑子出了问题，苦笑道:“……父母租的，方便上学。”

　　“哦哦。”霍齐挠挠自己的头，才发现自己刚才问的两个问题到底有多蠢，突然又想起来，“你，你一个人住？”

　　“嗯，独居，父母比较忙。”顾项解释道，父母不仅忙，而且丝毫不在意顾项去哪在哪。

　　“天，真独立。”霍齐从床上站了起来，顾项从本来的低头到抬头，霍齐的身上衣服散乱，起来时候拽了拽，踩着鞋打个哈哈继续说道:“那不是很孤独，你住在哪儿？以后不行我来找你玩，你找我也行。”

　　“嗯，行。”顾项不适应有人对他这么热情，有点不好意思了，“谢谢，麻烦你了。”

　　霍齐搓搓顾项的已经凌乱的头发:“谢什么谢，老老实实跟我好就行。”

　　顾项捋了捋自己的头发想起什么问道:“那个饭馆，你在里面打工？”

　　霍齐一笑:“什么打工啊，那我家的餐馆，你那个炒饭就是我炒的，汤是唐姨做的。”

　　“你做的？很好吃。”顾项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竖了个大拇指送给霍齐。

　　被夸的霍齐拍拍自己的胸脯，满面自豪道:“是吧，跟我混熟了，随便吃。”

　　顾项也笑了，应答道:“那我可真是幸运。”

　　聊着聊着他俩困意如潮水涌上头脑，便打着哈欠分别互道晚安上床舒舒服服睡了。

　　第二天，晨曦搅醒了沉睡的世界，伴随着教官的怒吼，俩人半梦半醒起来的时候顾项是带着熊猫眼的，别人还以为他昨天晚上熬夜做什么事了。晨练时顾项，还没有完全清醒，跑步的时候，脚在前面跑，脑子在后面追，霍齐都怕他摔倒。

　　今天也重复着跟昨天差不多的任务，只不过上次跑的飞快的霍齐这回特意跑步跟顾项一样的速度，身边同学目光都集中在他们俩，顾项慢跑，霍齐也慢跑，顾项快跑，霍齐也快跑。

　　上午加下午的训练后，连空气都充满了疲倦，让人没法打起精神，暖黄，赤红，朱青，深紫一股股涌入已过千古却看上去依然年轻的天空。

　　夜幕将至。教官看同学们都累得不能自已，突然宣布举办篝火晚会。说是篝火，就是盏亮灯，四十多人挤在一起，宋老师没有半点老师的架子，跟同学们共同玩乐。

　　大伙都很兴奋，有几个男生豪放不羁地嚎了几嗓子歌，惹得女生们哈哈大笑还有几个女生跳起了舞，大伙频频鼓掌，教官在男生的起哄中展示了一根手指头做俯卧撑和几个连续空手翻，收获了大伙连连赞叹和热烈掌声，同学们又你追我赶地玩很多游戏。

　　在喧闹中，灯光映射在顾项脸上，他的笑容未曾褪去。霍齐看着一直在笑的顾项也勾起了嘴角，一张开手臂揽过顾项的肩膀，顾项和霍齐距离更近些，顾项任由着霍齐没有动作。

　　在灯光的渲染下，大伙的热情冲直冲深夜的云霄，天边好像都染上了热红，燃烧起来，半天也下不去。最后同学们还是在得知明后天的训练更加严格刻苦，才意犹未尽地回了宿舍，虽然吵吵闹闹，但之前经历过教官的“温柔”罚站后，渐渐都安静了。

　　这回因为过于劳累，顾项躺床上不到一刻钟就已深睡。

　　然而霍齐还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