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重》莫不止

12、第 12 章 餐馆门前。

　　餐馆门前。

　　霍齐就是十分烦躁，坐在餐馆门前的台阶上，饭馆隔壁五金店的金毛都看出来了，主动过来舔舔顾项的手，看起来陈伯来了，毕竟金毛在这里，霍齐没心情去撸它，也只是抬手顺顺它的毛:“小声……”

　　陈伯是隔街五金店老板，跟唐姨关系好，都是老店了。

　　晚饭后的风带着寒意略过霍齐，他叹了口气，走入餐馆。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如此悲伤。唐姨和陈伯正在交谈，看见霍齐一脸的郁闷沮丧，唐姨用抹布擦了擦手，问道:“咋啦，小齐，就差把不高兴写在脸上了。”

　　“没事。”霍齐应答，跟陈伯打了招呼就进屋。

　　霍齐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拿出自己的书本开始写作业。

　　叮——微信响了。

　　贺纪立:“老大，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啊～”

　　霍齐:“？”

　　贺纪立:“家里刚刚发了零花钱，意思意思～”

　　霍齐:“……”

　　贺纪立:[啾咪]

　　霍齐:“没什么，还有，不要用～这个了”

　　贺纪立:“好。”

　　贺纪立:“那我就随便喽？”

　　霍齐:“嗯。”

　　霍齐看着手机，贺纪立真的对他很好，认识之后就跟他很主动，两个直来直去的人相处自然很容易。贺纪立刚开始就跟霍齐讨论女生会穿什么样的衣服会更性感这种不太健康的话题。

　　经过贺纪立跟他说话，心情好了点，开了罐啤酒，顾项微皱眉头的脸就浮现他眼前，便抿了一口，觉得啤酒越发不好喝，放下了不再碰它。

　　顾项……霍齐五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用手挡着额头。

　　顾项到家了，打开室内的灯，明亮的光瞬间充满房间，瘫坐在沙发上的顾项看着手机，一条消息弹出。

　　李昊:“顾项，你跟霍齐咋了？”

　　李昊:[小心翼翼]

　　顾项:？

　　顾项:“没咋。”

　　李昊:“那霍齐今天整个下午的表情……”

　　顾项:[不知道]

　　李昊:“哦哦哦，没事，我就问问，哈哈。”

　　此时的李昊被胡琦微信轰炸，被强迫问顾项，最后也没弄出什么有用信息。

　　第二天早上，周末来临。

　　餐馆内，唐姨早早就起来，收音机里传来动人的音乐声，扰得霍齐完全睡不好觉，便半梦半醒地起床，周末作业不算太多，再加上霍齐也懒得写，他便起来帮唐姨的忙。

　　已经入冬了，天气稍微有点冷，霍齐套了件衣服，带上围裙就开始干活了。

　　顾项穿了件羽绒服，正朝向霍齐的餐馆走，脑内盘算着怎么跟霍齐解释清楚。快到了的时候，见到了一名男生，长得挺高，如果跟霍齐站一起，成像两个混混。那名男生站在店门口，神情犹豫复杂，要进不进。

　　顾项在旁边看了半天，最终那个男生进去，顾项没着急缓缓走近店门。

　　唐姨见有人进来热情招呼，看清眼前的人，笑容顿了顿:“小，小郑……你怎么来了？”

　　被称为小郑的人，扯了个腼腆的笑，唐姨让郑野坐下，自己小步快跑到厨房。顾项在门外，将门开了一个小缝，大致能看清里面发生什么。

　　霍齐从厨房出来，看到郑野一怔，手中的抹布顺手而下，掉落在地上，他不说话。霍齐如果说没遇到顾项之前，很喜欢在一起却又把握不好距离的人，就是眼前这个长得又酷又拽，神情却小心得不行的现在应该是盛从高中部的篮球队长——郑野。

　　郑野看见霍齐，嘴角动了动，站了起来，伸出自己的手:“霍齐。”

　　顾项这才看出来，他们二人身高不分上下，甚至气质都很相像，一头猛虎与一头雄狮。

　　霍齐十分缓慢地伸出手，却不敢握下去，滞留在了半空，行为像一只有过受伤经历的小猫，想去触摸却又害怕。郑野主动握住霍齐的手，身上的防御卸下去一些，笑容也放松了许多:“霍齐，好久不见，你还在穿这件围裙。”

　　霍齐快速抽手，像是被烫伤般:“啊……嗯。”

　　郑野坐到了旁边比较空闲的位置上，霍齐十分僵硬地坐下。霍齐不可能忘记之前的事，他完全不能做出任何举动和郑野，而郑野也是十分小心谨慎，生怕小猫受惊。

　　顾项第六感觉得这两个人指定有故事。

　　店里的人多了起来，碗筷碰撞的声音，大爷大妈地扯闲篇，唐姨的炒菜声交织在一起。而霍齐和郑野却只是坐着，互相偶尔互看却一字不说，哪有一点朋友的样子。

　　顾项看不下去，推开门，走了进去。霍齐心不在焉，加上顾项带着挡住眼睛的鸭舌帽和遮住大半边脸的口罩，只凭眼镜，霍齐没认出来，起身拿菜谱，随手便递给了顾项。

　　顾项接过，心里迷惑，这家伙好歹相处快两三个月了，自己都认不出来？他指了指招牌菜，霍齐拿走进厨房告诉了声唐姨，又折回去坐在了郑野对面。

　　霍齐主动开口:“你来……做什么……”

　　郑野把外套脱下:“啊，打篮球比赛，省级的，顺便……来看看你……你考上哪个高中了？”

　　霍齐回答:“清外。”

　　郑野点头道:“挺好的。”

　　霍齐沉默，郑野局促，想说什么却说不出话，微张着嘴，最终还是没说，叹了口气。顾项在旁边看着都要因尴尬而死，这俩人到底什么关系，举手投足之间怎么到处都是拘谨。

　　唐姨把饭端过来了，看见顾项瞪大眼睛，顾项点点头，唐姨也没多说，看看霍齐接着忙活去做菜。

　　郑野穿上衣服起身:“带我逛逛吧，好久不回来，忘了附近有什么了。”

　　霍齐也起身，嗯了一声把围裙脱下就出去了。顾项没有跟着，因为自己刚点了饭，自己早上什么也没吃，肚子空空如也，拿起筷子摘了口罩。

　　唐姨看店里的人没两个，坐在了顾项对面，问他:“小顾你也来了，怎么不跟霍齐说话呢？”

　　“他刚刚在跟别人说话。”顾项轻轻地说出这几个字。

　　唐姨拿抹布擦了擦手:“你说小郑啊，哎呦，他这孩子。”

　　顾项没插嘴，静静地听着唐姨给自己透露。

　　“他也是小齐带过来饭馆的，进屋时不像你那么拘谨，跟小齐打打闹闹进来的。进来就向我打招呼，跟小齐一个性子。小齐亲自给他做的菜，我要做他使劲拦着，偏要做。”唐姨介绍道。

　　“小齐很少给同学做，也不把这个跟别人炫耀，通常同学会过来，都是我做，他就说自己不会。然后通过聊天我才知道他们俩是打篮球认识的，小郑打得应该挺好，聊着投机，在我面前吃饭唠嗑哈哈大笑。小齐不是啥热乎人，对不熟喜欢的人，就摆张臭脸，那个男生说实话，特成熟，哎，比小齐心智成熟了不知道多少倍呢！”

　　唐姨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但有一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小齐和小郑出去玩，半夜回来时脸色特别差，好像跟小郑吵架了，那天之后小郑就没来过了……”

　　“我也记不太清了，当时……嗯，唉，我一把年纪了，记不太清了。”唐姨眉头皱到一起，“但今天又看见了，所以阿姨我才吃惊。”

　　顾项吃完饭，点了点头，了解了大致情况但并不具体，看来傻大个跟这个郑野故事不是一般深。顾项思考。

　　商业大街，虽是算是已经入了冬季，但来商业街逛街的人依旧很多，三三两两情侣牵着手。霍齐和郑野并肩走着，二人之间的气氛很微妙，郑野的突然回来让霍齐不知所措。霍齐想起来了当时那个晚上，在无人的篮球场，本来因为遇见顾项早已经抛之脑后的记忆，再次被因为遇到郑野再次激起。

　　霍齐现在他的大脑一片浆糊。此时霍齐的手机响了，铃声惊醒了霍齐，他连忙掏出手机，来电显示，是顾项。

　　霍齐接电话:“喂。”

　　“是我，顾项，在你的饭馆，回来。”电话那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等你半天了。”

　　霍齐出门不到二十多分钟，哪有半天。但此时霍齐身旁还站着郑野，不能直接回去说道:“你等一会儿，我马上回去。”

　　“嗯，快点。”

　　霍齐挂了电话，郑野笑了一下:“唐姨？店里忙需要你帮忙？一起回去吧，在忙完后聊。”

　　霍齐只好和郑野一起小步快走回去。

　　到了饭馆，霍齐和郑野推门而入，顾项此时因为屋内较为暖和将黑色外套脱去，里面是一件棕色连帽衫，鸭舌帽和口罩都被整齐地放在一边。看到霍齐进来，顾项微微一笑，站起来挥了挥手招呼道:“回来了？”

　　郑野看见顾项一瞬间有一种不适应的感觉，看着面前身高不过一米七几的带着眼镜文静男生，眉头一皱。

　　霍齐也冲顾项挥了挥手，但动作僵硬。

　　“这是你朋友？”顾项先发制人，柔和的目光在郑野身上停留。

　　霍齐挠了挠头后说:“是，以前的。”

　　“嗯，”顾项十分礼貌地走到郑野面前，并没伸手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顾项。”郑野挑了挑眉，从牙缝里飘出俩字:“郑野。”

　　然后三人围着一张空桌子上坐下，开始了长达一分钟的对峙，顾项维持微笑着，郑野笑不出来，只能看着顾项。最后郑野起身冲着霍齐说:“我先走了，以后再说。”顾项没说话，拿出手机摆弄。

　　霍齐起身送郑野出门，再回来时顾项直直地看着自己，看得他心虚，虽然他也不知道他在心虚什么，尴尬地坐下。顾项的端起胳膊，浅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