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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突现干尸 诡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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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在将军府已流连月余,离尧的伤早已好的七七八八,若不是每日仍然用纱布包裹着,怕早被人发现光洁如新的手臂,时日都拖不下去,于情于理离尧都得回宫了。
一大早,将军府的门口早早停好了皇室轿撵,亲自来接驾的还有当朝太傅赵青冥,他立于马匹旁,双手交叠于身前,恭敬如常。
离尧牵着雪吟的手走出将军府,身后齐齐传来“恭送太子,太子妃。”
只有阿沅还拖着离尧的袖子跟在身后,双眼噙泪,依依不舍。
“告诉你的话,可记得?令牌可收好?”
“记得,寸步不离彭玉,有事就拿着令牌进宫找你,不能在人间随便使用法术,会吓到花花草草。”阿沅带着哭腔一字一句说来,越说越觉得伤心。
“我留了不少好钱银与你,莫要委屈自己。”离尧轻轻拍了拍阿沅的手,又看了眼彭玉,终是转过头狠心上了轿撵。
轿撵共三顶,太子在最前,太子妃和碧落于中,吉祥和如意于后,吉祥日日不离如意,生怕她有个闪失。
所以吉祥不在身边伺候,离尧挺不习惯。比如现在,行至半路,离尧有些饿,找个传唤都很不方便,只得自己掀开遮帘,恰巧对上的正是赵青冥盈盈的笑意。
“殿下可是饿了?绿豆糕可好?”知君心者唯太傅,离尧接过他手中的食盒,择了一块送如口中,香味四溢,清甜不腻。
“哪家的绿豆糕如此美味?我竟不知?”
赵青冥似乎是没听到离尧说的话,低着头愣了一下,笑容消散,未回应她,离尧并不计较,转身补回笼觉去了。
这大盛上下,太子自小爱食的绿豆糕只得赵记,少时偶有逃课哭闹,赵青冥都会亲自做绿豆糕前来哄他,可如今他竟然不知道。
赵青冥想起这两月种种,他的学生,似月弗,又不似月弗,从他醉酒的那一晚起,什么都不一样了。
到了宫中,雪吟便匆匆回了自己的咏冬宫,离尧只觉得雪吟越发疏离冷漠,应是阿沅的缘故,情字误人。
离尧往自己的东宫走去,赵青冥如往常般跟着,只是一副眉头紧锁心事重重的呆傻样子。
“太傅……”离尧向上前想拉住赵青冥的手,眼前的男子不自觉向后退了一步,离尧的手停在半空中,赵青冥面露难色,而看着离尧的眼神充满疑惑和戒备。
“殿下……臣今日身体不适,先行告退。”生分如斯。
今日不就吃了他几个绿豆糕,至于吗?
转眼便过了芒种时节。
离尧与往日一样上朝,看书,批折子,太傅连日告假,不上朝亦不上课,虽无趣了些,到也安生。
盛都府伊叶卿连续上报城中有少女无故失踪,连着今前日这个已经是第九个,到了夜里,家家闭户,人心惶惶,往日之鼎盛夜市都萧条许多。
这案子本到不了离尧这边,只是前日失踪之女正为这叶卿之幺女,年方十三,豆蔻年华。
叶卿这几日在朝堂上一哭二闹三上吊,捶胸顿足,无不惋惜,离尧只得把案子交与苏护查办,今日便在城外发现了叶家小姐的尸首,苏护亲自写的奏折。
奏折上“形同干尸,死状诡异”八个大字让离尧心中一征,若不是魇魔所为?
心中担心彭玉,又召阿沅进宫问了一趟,阿沅比之半月前又圆了一圈,回答说将军府并无异常。
想来想去这事还得与赵青冥商量,又不得声张,离尧只身带了几个婢女私访太傅府。
赵青冥果然病着,弗一进门,便闻着浓浓的药味,府上的婢子正用蒲扇煎着新药,本就是私访离尧示意管家不必惊动他人。
太傅府不似彭玉的住住处种满绿竹,诗意清雅,更像是世外农家,满院子的蔬果,刚抽芽的黄瓜花,沿着竹架子向上攀爬,茄角已有手指粗细,泛出淡淡紫色,满地的青菜,辣椒,迎着风儿,争相助长,欣欣向荣,有这一院,四季不愁。
过了前院便是偌大的荷塘,可吸引人的并不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而是沿着池塘一圈种的各色石斛,红的,绿的,黄的,离尧沿着廊道继续往前走,廊道两旁栽的是一株株的人参,此廊道设计也很特别,檐角伸出一丈有余,纵使快入夏天仍觉丝丝凉意。
“大人说,人参喜阴湿,廊道用来遮阳,便于生长。”
“可人参不都是长山里的?”
“这都不是什么名贵山参,大人说,养的有形了便可当用来炖鸡汤,也不觉可惜。”
“你家大人可真会过日子。”离尧暗忖道,就这院子,关上三个月禁闭都饿不死。
终于进了这内院,内院布置十分简洁,只稀稀疏疏放了几盆君子兰,院内只一棵银杏树,高耸笔直,枝叶繁茂,有些年份。
管家指了指前面紧闭着的黄梨木门,便退了出去。
离尧推开这沉重的木门,开门声似乎是惊动了里面的人,隔着屏风,离尧看见那人影支起半截身子,靠在床沿上。
离尧走近,正是赵青冥,离尧原以为他是装病,如今看来竟是真的,头发未做梳栉,散落在身后,身形清瘦,面色苍白,额上还有细微的汗珠,七分病气掺着三分娇气,我见犹怜。
离尧的声音都忍不住温柔许多,又向前走近一步,轻声关切道:“太傅怎么病了?可是受寒?”
“阿弗可曾见到银杏树,你还记得何时与我一同种的?”赵青冥并未直接回答离尧的话,微微侧过身望向窗外。
“时日太久,记不清了?”
“那阿弗最爱喝的还是香菇炖鸡汤吗?”
“是吧,我挺喜欢香菇味的?”
“怎么,竟然不是人参鸡汤吗?”
“你到底想问什么,想说什么?”离尧隐隐觉得他今日不太对劲,或者说从那日回宫时便不对劲。
“我想问,你到底是谁?”赵青冥强撑着身体下了床,一步一步走向离尧,离尧自觉心虚,节节身退。
“我查过宫里的起居注,太子从未出宫,我也不信这世上会有长的如此想像之人,所以你告诉我,你是谁,真正的月弗又去了哪里。”
眼前的人虽是病体却气势凌人,从前温文尔雅待人亲厚的太傅,此刻仿佛要吃人。
离尧脚踝磕到屏风的木架边缘,退无可退,伸手用力推开几乎气息相闻的眼前人。
赵青冥向后踉跄的两步,靠着桌沿定住,一手抚着胸口,重重的咳嗽起来。
“赵青冥,你信鬼神吗?”
“月弗呢,他去了哪里。”
“他在你们醉酒那日便已殒命,我有自己需要完成之事,我只能告诉你,月弗是自愿将身体借于我。”
“阿弗,阿弗受这宫廷约束,又自小身患心疾,他想要的,不过纵情天地,自由自在罢了。”赵青冥看着离尧,又仿佛是透过他看着另外一个人,缓缓滴下泪来,“我只恨我自己无能…”
颀长的身躯此时佝偻在在桌上,赵青冥的脸埋在双臂中,放声恸哭。
离尧不知如何安慰人,只得轻抚他的背,静静陪伴着。
“我可以答应你,事情了结,我会为真正的月弗求一个前程,许他一世无忧。”
“可我,终是再见不到他了……”
“赵青冥,你可以选择继续当这个太傅辅佐我,也可以选择辞官退隐,寄情山水,这世上不顺之事本就十有八九,即使当个神仙都不尽如意。”
月弗唯一遗愿便是善待赵青冥,欺人或者自欺都太累,不若给他自己选择的权利。
“告诉我,你是谁?”
“影河守神,离尧。”
离尧推门离去,赵青冥此时帮不上忙,堂堂神明,大不了自己去查案,离开了太傅府,快马加鞭往那府衙方向前去。
离尧随身带了金牌,虽然不知身份为何,但护卫知是宫里的贵人,并不敢阻拦,叶卿幺女的尸首便停在府衙尸房。
仵作尚未验尸,这死相非人力可为,尸首还如发现时一般,尸身未腐烂,离尧用银针一探,全身鲜血确实全部抽干,原本几十斤的人,只剩下十几斤的骨架和干裂的皮肤。
卯日说过,魇魔借寄生之人吸取活人鲜血以养魔魂,寄生之人背后会现黑色魔印,只是如今不知魇魔寄生在何人身上?
“这叶家小姐去过哪些地方?可有查到?”
“叶家小姐很少出门,半月前曾去香昙山还愿,谁知一去便未回,这尸首是在城门外发现,但到底中间发生了什么,属下等尚未查明。”
“香昙山?”
“是大盛的国山,香火鼎盛,也是国师祈福祷天的地方。”
“国师?”
“国师伯什,常年在山上为我大盛祈福,说起来也有半年未回国都?”
自古国师大多都是歪门邪道,迷惑世人,如今看来,嫌疑最大。
离尧回了宫,命令礼官算计时日,太子御驾亲临香昙山,她要好好去会一会这伯什,看看是不是魇魔替身。
咏冬宫
娘娘已好几日未出门?莫不是病了?碧落端着新做的冰糖雪梨,敲了敲太子妃的寝殿。
“进来。”
碧落小心翼翼的推开门,明明是夏日初始,太子妃的寝殿却是又黑又冷,碧落都忍不住打了寒噤。
苏雪吟此刻正坐在梳龛旁,披了一层轻薄的暗色纱裙,碧落走过去,将梨汤放在桌龛上,拿起梳子替苏雪吟绾发。
镜子里的娘娘越来越漂亮了,面若娇花,眸如星辰,那唇,更是艳红似血,纵是女子都情动不已。
娘娘从前像是误坠人间的仙子,美的不食烟火,如今更像是奇域盛开的靡靡之花,迤逦无双,摄人心魄。
碧落一时看呆了,说不出是从前的娘娘美还是如今的娘娘更美。
“碧落,这汤淡了。”太子妃朱唇轻启,碧落才缓过神来,“奴婢这就去换。”
碧落出去后,苏雪吟看着镜中的自己,也不知为何,近日极其嗜睡,每日醒着的时间都不足三个时辰,每次醒来又觉得舒适称意,食腹饱满,莫不是临近夏日,恹恹欲睡。
唇,不点而朱,从将军府回来后,自己似乎是越来越美?
只是那人会不会动心呢?她想起来又觉得生气,她讨厌那抹碍眼的绿,她希望她消失,永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