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君安 病人最大 ...
-
“事可办妥了?”
“是,帝君,沾吴已下界去了?可是帝君,这魇魔一旦入世,恐人间危矣。”
“为大计,牺牲在所难免,冤死之人可许世福报。”
“是…陛下。”
太傅府
“大人,这是吉祥送来的信礼。”
云蓝纸张泛着阵阵墨香,流云处用簪花楷写了一个小小的弗字,字体青秀俊逸,却与从前不同,弗字的一撇向上弯起,乍看像是某人的笑颜,俏皮可爱。
赵青冥小心翼翼的展开,回信上寥寥三个字“安,勿念。”
可真是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太傅眼里难□□露几分失望的神色。
“大人,今日的奏折都送来了,已搬到书房。”管事刘幸恭敬的说道。
“不,都送到将军府,需要太子批复。”
“听闻太子右手负伤?可如何是好?”刘幸多嘴说了一句。
“无妨,备轿。”
刘幸是最早入太傅府的,如今当值已有六年,太傅大人儒雅清正,庭无留事,今日未得通传贸然前往,与平日行事作风不甚相符。
“是,大人。”
连日阴雨,今日难得一扫阴霾,正如太傅大人的此刻的心情,出行后特意嘱咐轿撵特意去东市转了一圈,忆起那日夜游,糖葫芦,桂花糕,香酥鸭……读书人的记忆本比常人就强,何况是过目不忘的赵太傅,走过的路,买东西的顺序都是与那日全然一致,丝毫不差。
到达将军府已至午时
太子正用午膳,赵青冥一进门便看到这一幕。
“吉祥,你是托了什么后门才来伺候我的?”吉祥的手一抖,汤汁再次滴落在离尧的衣襟上,上好的金丝缎袍,一片暗色污渍尤为明显。
“是太子您说奴才看着机灵点名要的,太子宽厚,打小未让奴才做过这些事。”
太子月弗眼光实在堪忧,养的都是废物。
“下去吧,吉祥。”赵青冥说道,顺势接过他手中的白釉温碗和锦帕放于桌上。“古贤言,席不正不坐,割不正不食,阿弗你自己都未坐的端正,别人如何伺候得好。”
旁边的吉祥头如捣蒜,逃似的退出房去。
“来,左手可能动?”
“无碍。”
“拿着。”
一串糖葫芦赫然出现在眼前,米色的糖衣包着红色的山楂,让人垂涎欲滴,胃口大开。太傅平时都爱背手而立,进门离尧都未发现,果然是另有乾坤。
“还有你爱的桂花糕,香酥鸭…喏,还有两壶月白香,都放在前殿。”
赵青冥你才是神仙吧。
“可你……竟然只给我拿了糖葫芦,我要去前殿。”说时迟那时快,离尧的脚眼看着要踏出大门。
“回来!”腰被拦住,大抵是怕触到月弗伤口,赵青冥一时间未有可着力的地方。
离尧被赵青冥拦腰抱着,身形踉跄,堪堪稳住,一脸的不情不愿。
“换好药再去。”就势被赵青冥拉着又坐回圆凳上,这本是吉祥的事,但让吉祥换药,真的很疼,二次废物。
“忍着点。”赵青冥撩起离尧的衣袖,伤口的位置靠近手腕,藕节般的手,却有一处凸起的红肿箭伤,极不和谐,若是留疤可不值当。
“怕他们思虑不周,我又从太医院取了玉肌膏,配合着伤药一起,好了才不会留疤。”赵青冥的手沾着药膏轻轻在离尧的手上涂抹,药膏凉凉的,伤口十分舒适,赵青冥手法又极好,温柔轻和,离尧大口的啃着糖葫芦,无丝毫痛感。
“太傅是经常帮人上药?手法如此娴熟?”看着眼前的人,多日不见,青瘦了些,下颌的棱角越发明显,让人忍不住想逗逗
“第一次。”赵青冥头都未抬,药已上完,正用细布包扎收尾,“但希望是最后一次……好啦。”他将离尧的手放回原处,将衣袖放下,觉着衣角不正,又添手理平,方才起身,志得意满。
这还是手吗?分明是个摆件器具,还是可以用在祭天大典上的那种,如此端庄齐整。
离尧竟然不敢动,仿佛会打破这种和谐美好,但又为心里有这种想法感到可笑,大抵是不想辜负眼前人的一番辛苦与心意。
如此想着便想逃离,赵青冥的得意劲又让她觉得踌躇,这种感觉很奇妙。
“你怎的还不去?我在此等你,还有要事商议。”赵青冥说道。
“嗯,去了。”说完,甩了甩衣袖跑出门去,似要甩掉身上不属于她的那些药味。
赵青冥坐着,倒了杯茶水仔细品茗,看着前方空荡荡的位置,仿佛对面的人还坐着,想起刚才入怀的腰肢纤细,娇柔温软,这感觉,很特别。
而更多的,是不舍。
“你是谁?为何在这里。”赵青冥陷入的沉思被拉回,一个身着绿衣的姑娘正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此处不可擅闯,姑娘速速离去,恕你无罪。”太傅正色道。
“奇怪,你身上的味道跟尧尧一样。”绿衣的女子并未退后,反而向前一步贴近身来,惹得赵青冥好不自在。
“郡主!”
吉祥从门外急忙跑进来,“太傅大人,这是太子新封的沅沅郡主,太子说了,可随意出入内堂。”
“此人为谁?又因何事得封?”哪里跑出来的奇怪女子,将军府上何时有这样一个人,他竟不知?
“是彭军师失散多年的妹妹,太子一见如故,特封的。”吉祥回答道。
“对呀,太子说了,最喜欢我了。”女子紧顺着吉祥的话又补上,嘴角的笑像是春日里骄阳,还与他一样有颗深深的酒窝。
“喜欢…”喜欢还真是容易。
离尧进屋时便是这样一副景象,阿沅百无聊赖的在屋里踱步,赵青冥还坐在原来的座位上,一下一下用指节叩着桌面,吉祥立在门槛边上,昏昏欲睡,三人毫无互动,不无聊吗?这种气息隐隐透着一种熟悉,前几日似乎刚刚经历。
为了方便阿沅见他,特意下旨册封为郡主,可这册封似乎惹得彭玉很是不高兴,阿沅被禁足了好几日。
今日彭玉与苏护巡军,阿沅好不容易才跑了出来,巴巴的便来找她,此时看着离尧,委屈得又要掉绿豆子,黏人的很。
眼看着绿衣女子的手快要环上离尧脖颈,赵青冥一个箭步走过来扳过离尧肩头,用身体挡住。
阿沅扑空,叉腰气急,若不是离尧说过,化作人形不可使用法术,定把这个讨厌的太傅变作梁上老鼠。
“阿沅,别闹,太傅带了好多吃食,都在前殿,你肯定喜欢。”离尧这厢先得安抚,阿沅单纯又鲁莽,容易闯祸。
“稍后我来寻你,听话。”阿沅只得悻悻离去,临走给了赵青冥一个大大鬼脸。
“青冥,有何要事?”
“你荒怠许久,国事不重要吗?”说着,离尧都未发现,这书案上的折子果然整齐堆叠,已如山高,早知如此,便在前殿不回来了。
“孤手已受伤,你也不是不知道。”
“你说,我写。”赵青冥说着便在书案坐下,提笔说道,“北州有饥荒?如何”
“拨款赈灾,发放物资。”
“科举试题,殿下以为?”
“以民生为题。”
“……”
不知不觉,已过两柱香,离尧说的口干舌燥,这些个事平时都是太傅代劳,今日为何抓着她不依不饶。
“累了?”赵青冥停下手中的笔,看着离尧,离尧的头已沉重的要埋到地里去。
“还有闲情招惹女子,看来是不够累,继续。”
过分过分,好歹堂堂当朝太子,未来储君,不带这样被欺负的,离尧要反抗,但硬的不行,软的可还行。
“哎呦。”
“哎呦!”再唤一声。
“无病呻吟。”
“孤是有伤呻吟,你看,确实很疼的”
“所以,我决定三日不见外人,好好养伤。”
“嗯,是这个道理,你既已明白,我便回了,阿弗自己多加小心。”赵青冥起身唤了管家刘幸。
“别忘了奏折!快带走,快带走!”
“你别忘了你说的话。”
离尧答应了赵青冥,只得匆匆嘱咐了阿沅保护好彭玉,乖乖闭关养伤了。
阿沅虽有不愿,但卯日的话还是要信的,离尧把情况说了个大概,阿沅也同离尧一般,不管是天上的蓬玉还是如今的彭玉,都不能有闪失。
所以待晚上彭玉回来时,小乌龟正等在屋外,两个绿色的丸子深深埋在臂弯,靠着门槛睡着了。
阿兰告诉彭玉时,彭玉什么都没说,轻轻抱起她,圈在怀里,阿沅睡的舒适,抓住彭玉的衣襟蹭了又蹭,白日吃了不少美味,梦里也是甜甜的桂花糕。
醒来时,房间已亮起烛火,彭玉正坐在窗沿看书,阿沅揉揉惺忪的双眼,走过去。
今日这样子竟然坚持一天了,想来一定是今日吃的又好又饱,元气加满。
这书与别人得不同,字体都是突出的,彭玉看书很慢,都是按着字一个一个摸出来记在心上,离尧想起彭玉还是小黑的时候,也是这样摸着她用爪子亲手刻的界碑。
心中一种酸楚。
“我读给你听,好吗?”
彭玉抬起头,歪着头笑“好。”
月朗星疏,映衬着彭玉眉眼柔和,剑锋一般的眉此刻弯如勾月,有人等,有人陪,原来是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