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鸾小史》柿饼kaki

7、第六章 不周山

　　不周山地处西北海尽，大荒之隅，四面环海，没有重明鸟，单凭妙七低微的灵力，压根不能乘祥云离开，再者不周山冰天雪地，地势怪奇险要，扎根于此的共工一族又是极不好惹的，北极星想自己若是回去搬救兵，来回怕是要一天了，他不放心妙七一人待在这里，可红鸾此时正处于危险之中，生死不明，他不能太不仗义。
　　“我们在这儿干嘛！”妙七叉着腰，急得像没头苍蝇。
　　北极星烤着火，心下也没了主意，“你不要急，我在想法子。”
　　等火焰烧得旺了，他说道：“你在这儿守着重明鸟，我出去探探情况，若李天王他们还在，事情就好办了。”说完他扯下腰间的玉佩，塞入妙七手中，“遇到危险摔碎此玉，我会很快回来，我向其中输了心头血，它已与我想通。你就在此等待，哪儿也不要去，不周山很危险。”
　　妙七的心“砰砰”地跳起来，她紧紧握住温热的玉佩，目送北极星离开。重明鸟还在昏厥当中，她温柔地抚摸它火红的羽毛，火烧的很旺，木柴跳动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妙七抱着膝盖坐着，将头埋下去，她的手抚摸着这块玉佩，手指在玉佩的龙纹上游走，这块玉佩她认得，是他从小带在身上的，妙七想，他莫不是动了凡心，怎么习惯与在凡界时处处相同。

　　话说北极星往不周山主峰走去，山势越高，就越寒冷。
　　不周山主峰乃是当年盘古大帝身体的一部分，化为天柱，顶天立地，极其重要。许多年前共工氏与颛顼争帝位，共工氏驾起飞龙，撞向不周山，天柱拦腰折断，大地向东南方塌陷，天地之间发生巨变，日月星辰变了位置，山川移动，河川变流，三界遭遇灭顶之灾。
　　此次天喜星归位，不周山两峰合并，李天王、天喜星与红鸾星不知所踪，这是谁也没有想到的，北极星只想快点找到李天王等人，搞清楚是什么情况。
　　风雪太大，他绕行至主峰东面，差点碰上共工氏族人，当年共工怒触不周山后，共工氏被颛顼帝贬谪至此，要求他们世代守卫边境，不得出不周山半步，共工氏族人对天宫心存不满，加之他们性格暴烈，北极星势单力薄，不敢与之碰面，遂继续往上，绕行至主峰原缺口处。
　　天柱之下，北极星果然遇见了李天王一干人马在此扎营。
　　李天王见了北极星，众仙急忙迎上来，李天王说道：“天喜星还未真正入魔，他将自己封入了不周山天柱之内，以对抗魔道。天喜星君似乎坚持不了多久了，他已失去了大半理智，我们损失了许多兵力。”
　　“上报天君了么？”
　　“已经派人去报了，天王以传音之术回了消息，让我们在此等候观察情况，接应援军到来。天君还说，请北极星君全盘负责，我全力配合。”
　　北极星负手凝视着不周山，擎天一柱，直插云霄，这还是被共工氏拦腰撞断后的剩下天柱。
　　北极星又问道：“红鸾星君安全送回了么？”
　　“星君，红鸾星君也被锁入不周山内了。”
　　“什么？！”
　　“天喜星君一出现在天柱内，似有入魔之兆，我们本想用宝塔将天喜星君镇住，却不想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撞了出来，毫无还手之力。红鸾星君以仙障庇护众人没有受伤，可天喜星君一面合并了天柱，一面与红鸾星君缠斗，还在设置结界，我们多次突破无果，让红鸾星君也被封在里面了。”李天王说道，“现下依我看来，当务之急是将不周山主峰打开，救出红鸾星君。”
　　“李天王，请速派人去请东华帝君来。”
　　“东华帝君避世多年，能请的动么？”
　　“不周山若是有什么事，三界谁能独善其身？帝君虽避世，可他不糊涂。”北极星说。
　　自从不周山合并以来，山体内一丝一毫的声响都没有，正因这样，北极星更加担心红鸾的安危，就红鸾的性格，被锁进不周山内，她不可能不与天喜星君起冲突。李天王副将魔礼青施以法术，击碎了大块巨石，可碎裂之声后，山中又恢复了平静。
　　李天王阻止道：“切不可再动了，我们将士负了伤，若是被共工氏族人趁虚而入只怕我们会吃亏。”
　　北极星此前本犹豫是将妙七接过来，还是躲避于山洞之内，经天王这么一说，他想这里自己走不开，还是将妙七放在身边保护的好，于是拱手道：“李天王，我先去将月老庙的司缘星君一道接过来。”
　　“月老庙也来人了么？”
　　“是的，司缘星君和重明鸟受月老之命与我一道来的，只是重明鸟精疲力尽昏厥过去，正在西南方一山洞内养伤，我怕出什么意外，还是接过来的好。”
　　“那是自然。”李天王说道，“你放心去，我等在此等帝君来。”
　　因此前在山中已遇到共工氏人，北极星更加担心妙七的安危，用了移步之术脚下生风，忽然感到心尖一阵刺痛，他晓得是妙七摔碎了玉佩，眼看山洞近在眼前，已有许多红衣共工族人围聚在那儿。
　　北极星抽出青龙铜剑，悄悄逼近。
　　山洞内重明鸟已苏醒，共工族人前进一步，重明鸟便喷出火球，妙七手握七尺白玉长剑，双方僵持着。
　　妙七喊话道：“我只是来此处修仙的凡人，你们没事找我麻烦做什么。”
　　领头的红衣男子说道：“重明鸟趴在你旁边呢，你说你是凡人，把你爷爷我当傻子耍呢。”
　　妙七回道：“我不知道它是重明鸟还是什么重暗鸟，我只当是个小鸡崽儿路上受了伤抱过来养着罢了。我们修仙的不爱杀生，求求你也大发慈悲把我放了吧。”
　　“你真把我当傻子呢？”
　　“我没把你当傻子。”
　　“你就是把我当傻子！”
　　趁红衣男子掉以轻心，北极星从侧边山坡上俯身冲下，青龙铜剑从手中掷出，红衣男子闪避不及，眼看马上要透过他的胸口，青龙铜剑却急打了个弯，从他袖间擦过，削下一片袖子。重明鸟趁此机会振翅而出，妙七飞上重明鸟，拉了北极星往东南方飞去。
　　共工氏人畏惧北极星灵力高强，追赶了几步不敢再追了。
　　重明鸟飞得太急，又吐了几个火球，再次没了力气，将妙七北极星二人放下，跟在两人身后疲惫地走着。
　　共工氏人没有再追，妙七和北极星心中一块大石头落了地，终于放松下来，北极星带妙七往不周山主峰走。
　　“玉佩被我摔碎了，对不住。”妙七说。
　　“玉佩不算什么。”北极星说，“你没有受伤吧？”
　　妙七摇了摇头，“你找到李天王了么？”
　　“找到了。”
　　“红鸾没受伤吧？”
　　“不周山合并，天喜星将自己封于天柱之内，红鸾也被锁了。”北极星说。
　　“那怎么办？”妙七问。
　　“李天王已经派人去请了东华帝君。其他的，我也没有法子。”北极星说，“红鸾星与天喜星共事多年，天喜星不会不念旧情。”
　　“你别安慰我了，堕入魔道，谁还管旧情不旧情。”妙七说，“若是红鸾有什么好歹，天王如何向月老庙交代！”
　　忽然，北极星的手捂住了妙七的嘴，他俯身在妙七耳边说：“嘘，共工氏还在后面。”
　　“怎么办！”妙七不敢回头，只敢小声问道。
　　“会易容术吗？”北极星问。
　　“会一点。”
　　“变容貌，衣着也变成凡界打扮。”北极星说，“重明鸟往高处去，我们分开走。”
　　北极星拉住妙七往茂林里走，重明鸟展翅飞走了。共工氏紧追不舍，北极星搂住妙七往山坡下滑去，两人躲在路边延伸出来的石板下面，屏息凝神，两人听到许多脚步声从头顶传来，妙七把自己蜷缩起来，北极星抱住了她。
　　北极星不敢动，妙七不敢动，两人僵硬着，直到共工氏离开。
　　北极星松开了手，探出头去，确定共工氏已经离开。妙七的头发乱七八糟，正用手清理头发里的泥土。
　　妙七易容术掌握得不好，又变回了原貌，衣着来不及换——是一件缀珍珠的蓝色双鸳鸯襦裙。
　　北极星记得这条裙子，他往北方去的前一天，在徐家花园的柳树下，妙七与他告别时，穿的就是这条裙子，他情不自禁伸出手，为她擦去脸上的泥土。
　　妙七一巴掌将他的手打掉，两人都愣住了。

　　瑶池的蟠桃宴会已经草草结束，小仙君们通通躲回了家，喜鹊也回了月老庙，只有几个上神上仙与几个星君留在了瑶池。
　　众仙君列坐于碧落宝殿，李天王的消息传来，王母神色凝重，大殿里有悉悉索索的议论声，却没有一个人能站出来拿个主意。
　　乐毅元君小声嘲讽道：“还天兵天将呢，这个时候还是得靠东华帝君。”
　　贪狼星依稀感觉乐毅话里有话，自愧于作为北斗七仙君之一却不能像北极星一样亲赴不周山，他又脸红了，羞愧而红。
　　乐毅元君踢了他一脚，问道：“北极星君年长还是你年长啊？”
　　贪狼星的头恨不得垂到地上，无比小声地回答：“我年长。”
　　“哦，”乐毅元君说，“你比他年长，怎么不如他明白呢？”
　　“什么？”
　　“你既然比他年长，自然要比他成熟，怎么他明白的道理，你不明白呢？”乐毅元君注视着贪狼星的眼睛，极其认真地问。
　　“我……”如果不是在碧落宝殿，贪狼星一定会挖一个地缝钻进去，他已经想好了，要挖一个宽一点的地缝，钻进去会比较方便，“我想可能是他比我更努力些，或者是更有天资些，年纪大不一定本事大，凡人有句话叫什么“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说的差不多就是这个道理。”
　　乐毅元君抱臂，干干一笑，说道：“你贪狼星不愧又称为智星，果然是比别人懂得更多些啊。”
　　贪狼星谦虚回道：“哪里哪里。”
　　乐毅元君踢了他一脚，起身溜回了花神身边，贪狼星看着乐毅怒气冲冲的背影，奇怪自己哪里又说错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