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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再次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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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池蟠桃宴会,每五百年王母打开瑶池结界,大摆筵席十里,届时天上所有的仙君、星君都从四面八方赶来赴宴,尝一尝瑶池土生土长的蟠桃,升一升灵力。
当然,这宴会不只是光吃上几天桃子就结束了,王母还会亲启封坛于桃树下的几百坛桃花酿,命女仙用桃子制作各式各样的糕点,上一次请了元始天王跟前伺候的戏班子唱了个三天三夜,今年请了花神女夷上神一干弟子献舞,单是为了一睹花神弟子风采的神仙们就来了好几波。贪狼星君便是其中的一位头号粉丝。
妙七扶着月老下轿,踏上一朵祥云,抬眼望去,眼前的正是南极之尽,昆仑之丘,烟雾缭绕,白气蒸腾,桃树蔚然成林,粉妆玉貌,中间瑶池圣地,水质清冽,透而望底,鱼若空游,花神弟子舞于其上,凌空轻盈,似是蝴蝶嗅花、蜂鸟食蜜,足踢水面,溅起星点水花,再有众多神仙畅饮其中,说笑打趣,人声鼎沸,好一似仙境天堂。
北极星向月老告了辞,妙七看着他的背影,飘飘而去,觉得有些陌生。五百年,对于神仙来说不过是漫长生命中的渺小一粟,可是他周身气质竟大不相同了。
可是对于她这个曾经的凡人来说,五百年长得可以放下很多事情了。她移开注视北极星的目光,随月老觐见王母。
月老与王母、太白金星等一众上神曾短暂地共师过东华帝君,时间虽不长,但五百年聚一次首,还是有很多话寒暄的,比如天喜星君归位的事情,就够他们捉住月老问上半日了。
上神们自有小仙们侍候,王母很客气地请各位仙君自便。
妙七拎着扇子与喜鹊一道走下台阶,左看看右看看,花神弟子正在献舞,认真欣赏的竟然寥寥无几,遍地都是端着酒杯拿着酒壶的男男女女,有个男仙已经醉了,跨坐在长桌上,仙桃糕点洒了一地。妙七颇有些嫌弃,果然在美酒面前美色不值一提啊。
只有一个人看的如痴如醉,妙七一眼便看中他,那男子坐得远远的,一手撑着脸,一手为自己斟酒,眼神专注,眼皮都不眨一下。妙七问喜鹊:“喂,那是谁?”
喜鹊正左顾右盼,听到妙七的问题便顺着妙七的目光寻去,回道:“那是贪狼星君。”
“他倒是与众不同。”
喜鹊戏谑道:“他当然是不同啦,他心仪花神弟子乐毅元君的事情,已经闹得天上地下人神皆知了。”
见妙七不解,喜鹊又补充道:“瞧,最前边那个便是乐毅元君。”妙七看向瑶池中央,领舞的女仙倒是与众不同,她身材高挑。肤色白皙,脖颈修长,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透出一股子凌厉和娇媚,每个动作干净利落,杀伐果决,是一个英气的美丽女仙。喜鹊说道:“乐毅元君似乎并不中意贪狼星君,这段孽缘拖了好几千年了还没个结论。贪狼星君长得一表人才,人又热情又好心,怎么就看不上呢?”
妙七正想回一句“我看贪狼星君长得平平无奇,喜鹊你是不是眼光有问题”时,喜鹊说道:“咱们去找贪狼星君聊聊天吧,我跟他一向关系不错,正好舒缓一下他追不到乐毅元君的悲伤心情。”
妙七点头,反正她一个神仙也不认识,便随他去了。
贪狼星见喜鹊向他处走开,急忙起身,可那眼睛还向乐毅元君拉着丝。喜鹊与贪狼星各自寒暄了几句,贪狼星便问道:“不知这位元君是……”
喜鹊介绍道:“这位是月老庙的司缘星君,唤妙七的。”
“原来如此,”贪狼星说道,“久闻星君大名,百闻不如一见。你们是刚来吧?”
喜鹊点点头,贪狼星急忙让座,妙七觉得若是在凡界,贪狼星当个优秀的小二领班绝对是没问题的。他又招呼道:“哎呀,司缘星君,你也别只光顾着喝酒哇,这个花神弟子们的舞真是极其好看,看到就是赚到。”
“人家是凡界来的,天天看,不差这一次。”喜鹊含糊不清地说着,往嘴里又塞进一块桃花酥,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喜鹊,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凡界能比得上这个吗?这可是乐毅元君领舞,不是我有私心,我是顶公正的仙。”贪狼星争论道。
“其他的倒是普普通通,乐毅元君确实好的不得了。”妙七夸道,她以为此话一出,贪狼星必定喜笑颜开。事实果真如此,妙七觉得这个贪狼星着实是魔怔了。
贪狼星客气地为二人斟酒,陈了五百年的桃花酿,飘出一股酸涩的味道,桃花的香气反而被掩盖住了,妙七浅尝了一口,入口比想象中的更为清香,入喉也很顺滑,竟是出人意料的不错。
三人聊了一会儿天,贪狼星说道:“对了,今日可是天喜星君归位?”
喜鹊看着妙七,等她回答。
“不确定是哪一天,反正就是这两天了。”
天狼星微眯着眼,若有所担忧道:“倒是个麻烦事。”
妙七不解:“自有红鸾星去接,怎么你们一个个都如此担忧?”
天狼星回到:“你是不知道,天喜星君去到凡界做了皇帝,不知怎的竟做成了暴君,北极星为他修改命格不成,反而自损了八百灵力,按理来说天喜星君阳寿应该不止这几十年,是自焚于摘星楼才归位的,戾气太重,怕他此次归位会因此走火入魔,堕入魔道呢。你们没发现么?李天王今年就没过来,是被天王派去不周山了。”
“什么!”喜鹊一口桃花酥喷了出来,“那红鸾岂不是危险!”
天狼星抖了抖衣服上的桃花酥,“你也不必太过于激动,不是说了李天王也去了么?北极星前几日还为他的宝塔弄了个什么天钟罩之类的仙物,想必到时候将天喜星君一罩,把他同宝塔一块儿带过来就万事大吉了。”
“可是,“妙七沉吟道,“为何让我们红鸾也去?”喜鹊附和着点头。
天狼星说:“这我也不知道,可能是红鸾星修为高灵力强,所以才派了她去吧。”他又安慰道:“让红鸾去见见世面也好,反正有李天王呢,对吧?”
没有人理他,天狼星尴尬地喝了一口酒。说起红鸾,他突然想到自己还有一个失陪了很久的朋友,他赶忙起身说道:“先失陪一下,我去找找北极星。”说完小跑着往桃林里去了。
妙七与喜鹊会心一笑,喜鹊说:“贪狼星君还不错吧?”
“还可以吧,就是不怎么机灵。”妙七笑着说。
“你这张嘴真损,”喜鹊说,“神仙也不是各个都聪明的。”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红鸾就挺笨的,事先也不打听清楚,怎么让她去她就去呀。”
妙七安慰道:“你也不要过于担心,方才贪狼星君不是说过了么,李天王也去了,我五百年未出过月老庙,都听说了李天王的威名,有他在,红鸾不会有事的,说不准是元始天王想用这件事考验红鸾,将来要让她回归星宫呢。”
“难得你安慰我,”喜鹊说,“你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带你四处转转,那边他们在行酒令,咱们去看看吧。”
他们走到一半,走至瑶池圣坛下,妙七拉住喜鹊要看看乐毅跳舞,她一时兴起从腰间取下一个钱袋子,问:“你们仙界有没有掷铜钱的习惯?”
“你要扔也可以。”喜鹊笑嘻嘻地说。
妙七抓了一把小铜钱,使劲儿往外一扔,她忘了自己是仙,扔得过重了,砸在乐毅元君的脚上,乐毅元君吃了痛,使劲儿踢了回来,“啪”地一下打在妙七的额头,打得妙七差点人仰马翻。
乐毅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朝妙七得意一笑。
妙七痛得眼泪汪汪,喜鹊怕生事端,急忙把妙七灰溜溜地拉走了。
行酒令着实是没意思,妙七又时刻念着自己额头上的红印子,便离开喜鹊独自跑走了。
真是无妄之灾,她愤愤不平地揉着额头,想着若是从前必定要跟乐毅好好打一架,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她懒得与她争,自己已经是仙了,要端庄、稳重,千万不能给月老惹麻烦。她这样子劝慰自己,好吧,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以后还是不出门的好。
可是额头上的包真是碰不得,一碰就疼得人眼泪汪汪。
等妙七再回过神来时,她已经走到桃林深处了,这里的桃花已经谢得差不多了,满地花瓣,踩在脚底软乎乎的,而且树上挂满了桃子,结得又大又红,她一时兴致大起,摘下低处一个桃,用袖子擦了擦,坐在桃树吃起来。不愧是仙桃啊,妙七感叹,她这个人有个优点,一心从不二用,吃桃的时候她完全忘了头上有个隐隐作痛的包。
突然另一颗桃冷不丁地砸下来,正中她的天灵盖,妙七捂着头“啊”地叫了一声,真是太倒霉了,她愤恨地往上看去,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树枝挂不好桃子,没想到看到的却是动作停滞趴在桃树枝上的北极星君。
两人四目相对,面面相觑。妙七不知道说什么,北极星不知道说心里的哪一句。
既然这样,北极星若无其事地、装模作样地飞下来,对妙七拱手道歉:“本来想静悄悄地走,想着不要叨扰了星君,没想到好心办了坏事,请仙君恕罪。”可是他还是没忍住笑了,因为妙七额头上那个滑稽的包。
“你笑什么?”妙七怒目而视,捂着自己的额头。
“对不起。”他再一次低下了头,很真诚地道歉,可能是过于真诚,也可能是这句“对不起”妙七等了很久,亦或者是这句“对不起”勾起了她的满心委屈,她忽然眼眶泛了红,鼻子酸酸的,很想哭。
“无妨,”她低下头,“你快走吧。”说完她转身要走。
“听说星君是飞升上来的仙。”北极星站在原地,说得又快又急,想把她留住。
妙七背着身子,说:“是的。”
“是在金陵?”
“不错。”她回过身子,依旧低着头。
北极星继续说道:“我有个朋友,也在金陵。”
“星君不是在苏州么,怎么朋友在金陵。”妙七说。
北极星沉默了一会儿,并未回答,而是接着说:“我那个朋友在金陵赶考时认识了一位小姐,这么多年未见很是想念,不知道星君认不认识徐员外家的小姐,了却我这位朋友的心愿。”
“我不认识什么徐家小姐。”妙七说,“再说已经过去五百年了,记得也不记得了。”
“我还记得,我朋友的画像,你与那位小姐一模一样。”北极星说,“不知道小姐看我这张脸是否熟悉,我历劫归位时,顶了我朋友的那张脸。”
妙七笑道:“可巧了,我飞升的时候也换了模样,本想了却尘缘,没想到却平白无故牵扯上一段俗缘,这应该就是命吧。”
北极星回道:“原来如此,竟然是这样,本君叨扰了,先告辞。”
“星君慢走。”妙七转身离开,将吃了一半的桃子随手捏成了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