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舅舅家 ...
-
兄妹俩正说着话,秀梅端着一盆衣服推门而进。桃桃很懂事,赶紧接过母亲手里的盆,“妈,你先去吃饭,衣服我来晒。”
秀梅将这盆衣服递给女儿,随口问道:“刚才和谁说话?”
“你那宝贝儿子呗,还能有谁?”桃桃麻利地将衣服又使劲儿拧了拧水,抖落开,一件一件晾在绳子上。
秀梅以为兄妹俩吃过饭了,也没有推辞,便让女儿去忙活,自己坐在石凳上,端起饭碗吃了起来。
她是个急性子,吃饭也一样,三口两口便吃完了,刚撂下碗筷,院门“吱扭”一声,一个中年汉子背着包袱风尘仆仆走进来,那人一进门,停下脚步,叫了声“秀梅”。
秀梅抬头一看来人,竟是丈夫马国全,愣了片刻,才缓过神来,眼角眉梢带着喜色,赶紧上前迎道:“哎呀,他爹,你咋今天回来了?吃饭了没?”
院子里的正在晾晒衣服的桃桃,一听到动静,手里拿着湿衣服就跑过来,笑嘻嘻地问:“我怎么听着是爹的声音?”
马国全将包袱解下来递给妻子,冲着妻女笑道:“青州这趟镖还算顺利,比原来预计的早了一天,总镖头体恤我们,就让我们先回来了。这一路,光顾着赶路了,水都没顾上喝一口,更别说吃饭了。”
“他爹,你先坐,饭菜就在锅里,我给你盛去。“秀梅手脚利索放下包袱,转身走向灶台。
桃桃将湿衣服在绳子上一搭,亲昵地挽着父亲坐下: “爹,累不累,我给你弄水洗把脸。“
马国全上下打量了一下女儿,夸赞道:“桃桃如今可真能干,都能帮你妈干活了。“又瞅瞅屋里没动静,问了句:”你奶奶,睡了?“桃桃点点头。
马国全又四处看看,问道:”二噶和小三呢?“
“爹,我在这呢!“二噶从茅房里光着膀子出来,他听到爹回来了,澡都没洗完,就草草冲了一下,胡乱擦了擦,赶紧出来了。
“哎呀,二噶子,当着你妹的面,怎么光着膀子?“马国全嘴上嗔怪,脸上掩饰不住笑意,奔波一路,回到家里,看着老婆孩子好好的,心里真是踏实!
“打猪草出了一身臭汗,这不,刚洗了洗,走,爹,咱们吃饭去。“二噶心里有他的小九九,馍少僧多,趁着小三没回来,赶紧吃饭,否则,这顿饭自己非得饿肚子不可。
“好好好,你小子晓得干净了。“马国全和儿子一起坐在石凳上。
桃桃乖巧地打了一盆洗脸水给父亲,又将饭菜盛好,端上桌。而自己则躲在屋里,将自己的那个馍掰了半块,菜留了半碗,放在锅里扣好。
吃饭时,马国全边吃边问:“小三呢?怎么没看到他?“
秀梅这才意识到今日小三好像比平时回来晚了许久,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土,用手挽了挽发髻,有些着急,“这孩子去砍柴,怎么这个时辰了,还没回来,我去村口迎迎,别出什么事才好。“
刚要出门,迎面撞上了一个人,抬头一看,原来是乡邻侯三的老婆。这是一个黑胖的女人,脸上横肉直颤,一进门,便怒气冲冲地嚷嚷:“马家嫂子,你们也不管管马小三那小王八蛋,看看,把我家侯利给打成什么样了?“说着,从门后,拽过她儿子侯大脑袋,把他往前一推。
侯大脑袋脸上有被棍子扫过擦伤的痕迹,并不严重,但侯家一向泼皮,秀梅忙赔着笑问是怎么回事。
侯三老婆自然是大肆渲染,把马小三说成了恶贯满盈的村霸恶少。
马国全走上近前,他知道侯家的为人,也了解小三不是被逼急了不会动手,如今侯家找上门来,明摆着有讹诈的意思,但他不想自家与这母老虎纠缠,便对秀梅道:“你去看看家里还有银子没,给他几文,买药吃。“
秀梅为难地摇摇头,想了想,对身边的桃桃耳语了几句,桃桃有些不情愿,但是还是转身到屋子里,不一会儿,桃桃拿出一个小篮子,交给母亲,秀梅掀开篮子上的手帕,里边是十几个鸡蛋,她满是心疼地说道:“侯家嫂子,真是对不住,我家小三闯了祸,今日我只能拿出这些鸡蛋赔给你。“
侯三老婆知道马家的光景不济,她探头往篮子里瞅了瞅,哼了一声,嘟囔着说道:“也就是我好说话,算了,就看在多年乡里乡亲的份上,不跟你们计较了。”说着一把夺过篮子,拉着儿子扭头走了。
大约又过了一刻钟,马小三背着柴禾回来了。
秀梅赶紧上前,嘴里一边询问着“今天怎么跟侯三家那个小子干上了?”手上一边帮着将竹篓卸下来。
桃桃也凑上来,冲着马小三,竖起大拇指,十分佩服地说:“小三,你真行,敢揍那侯大脑袋!”
马小三有些惊讶,他抹了把汗,嗫嚅道:“你们怎么知道的?“
“人家都找上门来了,能不知道?“二噶从屋里出来,在水缸里舀了瓢凉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含沙射影地说道。
“找上门怎的?还怕他个逑。侯家那小子,横行乡里,早就欠揍。”马国全从茅房里提着裤子出来,一边绑裤腰带,一边粗声粗气地说。
“舅,你啥时候回来的?”马小三一愣,脸上看不出是欢喜还是害怕。
“刚回来。说说,咋回事?”马国全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拍拍旁边另一个石凳,示意他坐到身边来。
“他们几个人在村口截住我,逼我吹笛子,不吹就让我从侯大脑袋的跨下钻过去。“
“简直太欺负人了,该揍他们!“马国全气得一拍石桌,把手都震得生疼。
“舅,你不生气?我没听你的话,在村里用了那招‘千手观音’。“马小三初见舅舅,本来心里忐忑不安,听到他这么说,好像在村民前露了武功,也不打紧。
“唉,以前我是嘱咐你们不要在村里显摆武艺,主要是怕你们不懂事,以武欺弱。可如今被人欺负到头上,再不还击,那学武何用?”马国全拉着小三的手,又转头冲着二噶,掷地有声地说道:“你俩给我记着,学武不是持强凌弱,而是保国护家,也是为了保护自个儿。对恶人不用心慈手软,对弱小的人也不能欺负打压。”
两人点头称是。马国全又道:“你俩最近武功练得怎么样?我记得上次我走时,教你们到”飞花落叶“这一招了,来来来,你俩比试一下,我看看是否进益了?”
“好了,好了,孩子刚进门,也不让歇歇,就开始练功。”秀梅一把给拦住了,“小三,还没吃饭呢。”
“好,那先吃饭,一会儿再比划比划。“
秀梅转身准备去端饭,突然一拍大腿“哎呀”一声,说道:“坏了,坏了。今日的饭菜是定量的,你刚才吃了小三那份。”
“没饭啦?”马国全一瞪眼,气呼呼地说道,“怎么不多做点?这孩子砍了半天柴,还要饿肚子?”
“我倒是想多做,可你看看粮袋里还有粮?”秀梅也觉得委屈。
“舅,舅妈,没事的,我不饿。”小三肚子里早就咕咕叫了,可是他不想因为自己让舅舅和舅妈闹别扭。
桃桃悄悄走进屋里,一转眼,变魔术似的拿出半个馍和半碗菜,一手拉着他到石桌前,笑着说:“你们都别吵吵了,这不,我给小三留着饭呢。小三快吃吧,少是少了点儿,不过也能垫补垫补肚子。“
秀梅一时语塞,想不到女儿如此心细。小三也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他只觉得心里一热,原来还是有人想着他的!一瞬间,眼泪忍不住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儿,他转过身去,假装擦汗,偷偷抹了一下眼睛,说:“谢谢桃桃。太热了,我先去洗把脸。“
饭后休息了一会儿,小三和二噶开始在院子里交手。小三拿着藤条,二噶手持木棒,马国全事先说好,兄弟过招,不可动真格的,点到即止。
小三请二噶先出手,二噶虚情假意道:“怎么着,你也是弟弟,我让你一招,你先来。”小三鞠了一躬,便挥动藤条迎面向二噶袭来,二噶横举木棒,用力一推,将小三挡了回去。小三又举起藤条接连甩动,如银蛇乱舞,二噶侧身一转,躲过藤条,而后发力反击,只见他手腕翻转,从侧面向小三偷袭,小三听到风声,轻轻跃起,跳到二噶身后,稳稳落地,就在落地时顺势下蹲,用藤条向二噶小腿扫去,二噶一转身,用木棒由下往上挑起,架开小三的藤条,木棒忽地转向小三胸口,二噶心想在爹面前千万不能输给这小子,想到此,不觉手上力道加重,出棒速度也加快,小三却不慌不忙,沉着应战,将二噶的招式一一化解,三五回合之后,二噶只觉手腕被小三一点,顿时没了力气,木棒从手里掉落在地,小三那根藤条已点住自己心口,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马国全冷眼旁观,黑着脸不说话,好半天才道:“二噶你是不是又偷懒了?你看看小三这套马家枪使得得心应手,再看看你,枪法散乱,不成章法,又急于求成,你不败谁败?”
二噶听到父亲称赞小三练功刻苦,很不服气地反驳道:“我练功是差了点,可我老老实实的,从没给家里惹祸添乱。不像有的人,把家里攒了半个月的鸡蛋都赔进去了,这下好了,如今咱们家连唯一的一点荤腥都没了。”
马国全瞪了他一眼,气哼哼地说道:“你胡说什么,就你这样懒惰,以后有你吃苦受罪的时候,滚一边去,别让我看到你。”
小三将竹篓里的柴禾倒出来,放到屋檐下码好,又将采到的夏枯草拿出来一些,交给桃桃,让她洗干净,去熬水。
桃桃看着这些野草,有些奇怪:“小三,这是什么东西?“
小三说:“这叫夏枯草,清肝明目,散结解毒,能治姥姥的眼病。“说完,拿起背篓就往外走,
桃桃叫住他,“小三,你干什么去?“
“砍柴。“
“柴禾已经够了。“
“你别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