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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遇匪 ...

  •   船将靠岸时,李施苓吩咐家顺随她下船寻那对丢锁的母子,又命其余的人道:“你们先回去,我二人解决了此事就回。有力气的路上替船家出些力,好叫船行得快些,莫因为我们耽误船客们太久。”

      待靠了岸,家顺将那扒手提起拽下船,李施苓跟在其后,又转身,朝船上的人施以一笑,“多谢各位仗义相助,好人有好报,诸位一路顺风。”

      岸上的人不明所以,见一男一女拖着一个被捆住手脚奋力挣扎的小伙儿,又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一船半途折返脸上却好似洋溢着自豪神色的船客。船上众人就在这样一片瞩目中,笑着朝他们挥手告别。

      李施苓立于岸上,含笑相对。船家将调转船头时,她的目光不经意间瞥向逐渐隐于人群中的一个男子——那位与浓眉男子一起坐在船头的郎君。暖阳之下,他那侧颜映入眼帘,如一道光光投向沉静清澈的水面。一时,她的脑中竟浮出一句“君子如珩”来。

      望着船渐划去,她收回目光,扫一眼四周,却不见方才那对母子的身影。心下略一沉吟,叫家顺擒着那扒手在原地等着,自己往卖包子的小摊那里寻人去了。

      问了好些人,才知那对母子方才已经走了,李施苓这才往回走。见家顺投来询问的目光,她只朝他摇头示意一下,神色淡淡,心里思忖下一步打算。

      这时,那扒手忽然呜呜挣扎起来,像是有话要说。

      家顺在她眼神示意下拔了堵着他嘴的布,那扒手的嘴得了自由,慌忙求饶,“二位饶我一回罢,我知错了,再不敢干这些见不得人的事了。”

      李施苓撇过头无动于衷,见身后的壮士又要堵住他的嘴,他又折腾起来,朝李施苓哭号起来,“我真的不敢了,这位娘子行行好,饶我一回。我家里还有上了年纪的老母和两个细伢子,可都盼着我过活呢。娘子饶过我一回罢…”

      说着他又作势要下跪向她磕头,家顺使了极大的劲儿才制住他,“你还知上有老下有小,年纪轻轻,身强力壮的不去找活儿干,来做这等没脸没皮的事。”

      那人哑口无言,嗒然若丧地跌坐在地,“我也是被逼无奈,迫不得已阿。”

      在一旁待久了的人听着听着就懂了,知道他是扒手,纷纷眄视于他,窃窃私语。

      那人被议论得面红耳赤,不敢抬起头来。李施苓站在近旁,听他自嘲一笑,嘴里咕哝着,“我若不当小贼,来日说不定也要上了连云岭当大盗。也好,也好……”

      她锁起眉头,正要问他胡言乱语些什么,却听家顺骤然喊了她一声,“小娘子,你瞧!那是不是——”

      李施苓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见不远处小径有一对母子走来,仔细一瞧,俨然是方才背暗褐包裹的母子,欣然一笑,“是他们。快,我们过去……”

      原来夫人姓陆,他们母子二人本也是要去南岭的,不想在港口发现孩子的平安锁不知何时丢了,这才无奈停下脚四处寻找。在港口四处找不到,又转回客舍里找,客舍里自然是找不到的。她只好放弃了去寻金锁,打算带儿子走了。

      未料她要找的金锁竟在此处等着,她喜出望外,奇道:“娘子是在哪儿找着的?我带着小儿寻了许久都不见个影儿。”

      李施苓含笑,正要回她。一旁的男子却在她之前开了口,他低垂着脑袋,语气诚恳,“这位夫人,是我偷的锁,是我对不住你们。”

      李施苓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又回过头看那陆夫人。陆夫人十分愕然地对上她的眼,李施苓朝她点点头,顿了一下,又询问她的意思:“他现下被我们抓了起来,你看要将他送去官府还是……”

      “你为何偷我的平安锁,你没有吗?”陆夫人的儿子倏然开口,摆出一幅正义凛然的大人模样,却是一张胖乎乎的肉脸暴露出孩童的本色。

      “我没有,”男子又苦笑一声,“连平安都没有,何来的平安锁?”

      李施苓想起他方才说的话,“你方才什么意思,为何说不当小贼,便是去连云岭当大盗?”

      男子似是找到了宣泄之口,“我本是南岭石工,七月前应征去修河道。许多人都靠着那点钱过,可官府相互勾结,至今,官府才发了一月工钱……因此好些人都上了连云岭。我家有一老娘,不敢同去。家中实在无米下锅了,日前我家小儿又得了风寒,一到夜间就发热。”

      “我实在是逼不得已啊。”他通红的眼,终于落下泪来。

      陆夫人听着眉头愈发紧蹙,她忽然道:“南岭知府怎能叫此事发生!我夫君向来清正,不可能贪吧你们工钱!”

      李施苓倏然回头看着眼前这位气质文雅的夫人,想起南岭原来的知府也姓陆,方才顿悟过来。陆知府因水涝突发重伤难治,正在南岭府衙养病。面前这对母子就是陆知府的妻儿,如今是赶去南岭照顾她的。

      那头的人听到陆夫人口中的“夫君”,一时忘记了哭喊,呐呐道:“莫非如是,我们的工钱又能去哪儿?我们辛辛苦苦扛着烈日——”

      “够了!”

      李施苓等不得听他辩争诉苦了。连云岭在南岭与另一个名为泉城的州府相接的地方,山岭高耸连绵,在山间小径向上看去如接浮云,故名连云岭。连云岭间有一山径,是通往南岭最短的路,过了连云岭就是南岭了。

      她需得早些赶上她的那些侍从们,他们带着许多的物件,很容易引来祸患。侍女秋鱼与其余两个嬷嬷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另外两个虽说是男子也有点武力在身,却指定敌不过一帮穷凶极恶的山匪。

      陆夫人顾念扒手的家世遭遇,想放过他。李施苓没意见,这会儿也没空理会他,急忙命家顺替他松绑,叫他去找船,主仆二人顺带着要前往南岭的陆家母子一齐坐上了去南岭的船。

      四人一路匆匆忙忙,紧赶慢赶,方才到了连云岭。

      已是黄昏之时,一行人站在连云岭山脚之处朝里望去,只见草木繁茂,遮得丛中一片昏暗,其间一条小道渐渐隐没,随着山径走去如同步入深夜之中。山间又十分阴冷,显得周身一片幽深可怖。

      李施苓深深望去,又瞧了一眼身后陆家母子二人。她吩咐家顺,“你带陆夫人他们去找处地方歇歇,我去里面瞧瞧。”

      虽说他家小娘子自小舞得一手好枪剑,武功远在他之上。但家顺也不肯能依从,“不成,天将黑了,娘子不可孤身冒险。娘子等我去安顿好他们,再陪你进去。”

      “难不成要等天黑了看不见道儿再等明日吗?就算我打不过,难不成我还保不住自己?”李施苓沉声道,“且两个人进去比我一人进去显眼,更容易招来山匪。”

      他家娘子性子执拗,家顺自知劝不动她,只好听从她的吩咐,立刻带着陆家母子往回走去,想着早些安顿好陆家母子。

      李施苓瞧着他们三人走远几步,方才抬脚往顺着林中小径往里走去。

      这条山路十分曲折,却避开了许多陡峭艰难之处,是人们踏着山一步步踩出来的。在叶间的缝隙中透出的细微的夕阳之中,隐约可见小径虽窄却异常平坦。临近夜晚,山径两旁的草木泛着一股湿冷之气,阴沉沉的。

      李施苓一面小心观察周围,一面顺着小路往深处走去。这条路约莫有两三公里长,若是这里没什么痕迹,秋鱼他们便应平安无事。

      路走了大半,天已渐深。林间幽暗,此时已然看不清稍远一些的东西,因此寻常人是不会挑这个时候过岭的。

      李施苓抬头望了眼天色,抿嘴加快了脚步。

      直到一处拐角处,树木耸立,一条梅染丝帛手帕挂在树下的灌木之上,十分显眼。李施苓心下一沉,忙上前去取,一看是苏绣的,显然是她之前赠给侍女秋鱼的。

      李施苓又蹲下身子,垂首俯视地上仔细观察一旁的草丛。丛间的草生得繁茂,而此处却有明显被人压踏过的痕迹。

      秋鱼的这条手帕是她在秋鱼年满十三那日送给她的,上面是用苏绣绣的一条红白相间的锦鲤。秋鱼惜之如宝,必是不会轻易弄丢的。她拧紧了手上的帕子,心里已然明白他们必是出了事的,只是不知他们现下是否安全。

      倏尔,不远处的一棵大树画面发出一声细微的声音。李施苓屏息沉气,凝目望去,好似树后藏有一黑影。

      “是谁,出来!”李施苓顺手折了枝稍粗的枯木,朝那处黑影大喝一声。

      只听草木窸窸窣窣,那黑影顷刻从树丛后面窜了出来。李施苓忙伸出手将树枝刺向来人的方向,作出右手攻击左手格挡的姿势。

      却见那黑影猛然冲来,微微光线之下,她看清了那人的脸。

      “怎是你?”李施苓惊诧地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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