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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抓贼 ...

  •   春水潋滟,在渭河畔远远望去可见波光粼粼。这里的水自西北而来,常年丰足,来往商贾行人频多。摆渡船家只有五六人,在岸边等着渡河的却早早等了许多了。

      渡河的人里三三两两,有亲友相送的,依依伤别;有聚在一起游玩的,欣喜怡然;更有奔忙的商人,神色平静……李施苓一行人就在其中。

      李施苓并上仆从共七人,早早就过来这边付了渡河钱,站在船家一旁候船了。

      早晨此处还雾蒙蒙一片,天色昏沉。船家提了谷食当早饭吃,不一会儿,手上的包裹就收满了过河的银钱。

      那船家与周边的船家关系很是亲密,看得出来人缘很是不错。见了船客也十分热情,等开船的间隙还时不时与船客唠嗑。

      晚些时候人多了,李施苓站在船家附近,免得误认他船去。

      许是船家见她一个小娘子在人群里显得特别,自来时便站在人堆里安安静静的,就与她闲聊起来。

      “娘子是出远门去了?”船家生得一张老实巴交的脸,脸、脖子和胳膊都晒成同一个颜色,笑起来十分憨厚。

      李施苓点点头,微微一笑,礼貌回道:“出完远门要回家去了。”

      “可是回南岭去?”

      李施苓听了,惊赞道船家好眼力,“船家可是通晓识人断命之术?”

      那船家脸上满是得意的神色,手却随意摆摆,谦虚道:“我们这里的老船家都看得出来,不算什么本事。”

      他随手一指,可见一对母子。妇人面容姣好,眉头微锁,此时身背暗褐色包裹,抱着小儿正四下张望。

      船家对她道:“那位夫人必是丢了东西了,且是身上戴的。”

      李施苓望去,问:“夫人许是找她家丈夫——”

      她话刚落下,就听那女子问一旁的卖包子的摊主,“扰您一会儿,请问店家方才可曾看见一枚金锁?”

      店家回头扫了桌椅,回说没有。那女子又带着儿子往一旁的客人询问去了。

      李施苓回头,疑惑地望向船家。护送她上京城的一个名为家顺的侍从也好奇,忙问为何。

      只见船家面带三分神秘,却不解释,只问她:“你看出是在寻什么了,为何猜是寻人呢?”

      “我见她母子二人孤单——”李施苓想了想,疑心船家也许一开始就知道她母子没有他人同行,问道:“船家可是早就知道她母子二人没与亲友同来了?”

      船家摇摇头,“是你没看仔细,那位夫人眼睛往哪儿找?”

      待她再回头去看,船家又在一旁自问自答,“桌椅、地上。”

      李施苓这回仔细一瞧,果然那夫人的眼睛都落在低处,不是找人的模样。她又想起船家说那位夫人找的是身上戴的,问是为何。

      船家告诉她,那女子没有翻她的包裹,可见是随身携带的。李施苓方才明白过来,众人皆佩服船家的好眼力。

      说着说着,船家见天亮堂了,便招呼他们上船。李施苓一行人便占了大半位置,船上其余的就是一对老夫妻,一位商人模样的中年人还有三位年轻的男子。

      待船客都上来了,船家这才招呼着一位年轻的壮士开了船。渭河并不算大,但要渡过去,顺风的话一个来回也须得一个时辰。李施苓起得早,便戴了帷帽,静静眯起眼稍事休息。

      船行一刻有余,河面泛起一阵湿凉的春风。侍女秋鱼喊醒她,怕她受风着凉,叫她上岸再睡。船上晃荡,她也不能安稳歇息,就摘了帷帽看景去了。

      余光扫过船尾一着粗布衣裳的年轻男子,她眉头微锁,心里觉得不对劲。

      那人方才从包裹里摸出一枚平安锁,乃金子打制而成,瞧着十分精致。而后又小心地将金锁收进去了。

      她叫了随行的侍从家顺,悄悄指了那个男子,小声吩咐他问几个问题。

      家顺听了点点头,面上扬了一个善意的笑,朝那位男子问道:“这位郎君生得俊秀,家中可
      有婚配了?”

      那人一开始不晓得是与他说话,见家顺朝他咧着笑,反应过来,摆手呐呐道:“并无。”

      家顺又试探道:“方才我见你拿着一个平安锁,以为是你家小儿的。”

      船上有些人听他这话,侧目看了那男子一眼。却见男子笑说,那是他母亲给他的。

      李施苓在一旁盯着,并未错过方才男子面容一闪而过的僵硬,冷声:“什么母亲给的,分明是你偷来的。”

      此话一出,船上众人纷纷看了过来。船家也停了下来。船上的人一时搞不清状况,只在一旁观望。

      李施苓忽觉船头有一道目光朝她看来,她侧头看去,只见那里坐了一对老夫妻,一旁还有两位年轻人。

      见无异样,她又回过头来看那男子。却见那人脸色忽白,争辩道:“是我的,自小母亲给我保平安的。”

      “你方才那枚平安锁分明还是几年前的样式,你的平安锁怎如此之新?”李施苓看得真切,那枚金锁虽然老旧,上面的花纹样式还是她十几岁时兴的飞云纹。

      男子说不出话来了,船上的人纷纷侧目而视,窃窃私语。那小贼憋得面红耳赤,转过话问她:“你说我偷,那你说我偷谁的?”

      李施苓将方才船家指给她看的那对母子在找锁粗略说了一下,又叫船头的船家作证。

      “确有其事。”船家向众人道。

      这下众人信了,纷纷出声指责。那男子无地自容,更是慌张了,却又梗着脖子硬是不认。

      “可是没话说了?”李施苓嗤笑,“你敢不敢回去与那位夫人当面对质?”

      那男子索性耍横,“我赶路,没这闲工夫陪你闹。”

      家顺在一旁听得气极,脾气点着了似的,要上前去抓,“你去也得去——”

      李施苓正要说什么,船头一微圆润的老妇劝道:“他说得是啊小娘子,我们脚程紧,这一来一回的可要费多久啊?”

      又一商人附和,“小娘子这般义举,我们实在佩服。但如此大动干戈,实在费时费力,也不能劳烦船家白撑了这一程。莫不如靠了岸将他抓去官府?”

      李施苓听了蹙了眉头,抿紧嘴唇。一旁的侍女秋鱼忧虑道:“靠了岸怎归还金锁,官府没有证人又怎能捕他?”

      那人这下得了理似的,“分明是故意诬陷我,我这锁是五年前丢了母亲给重新打制的。”

      这是显而易见的。那对母子不一定会渡河,报了官也没有证据抓捕于他。

      船上竟不知谁人,低语一句:“他说的也合理。”

      必是方才那对母子的,她心里十分确定。

      “船费我出。”李施苓转头望向船家,“船家,能否劳驾调个头?”

      船家游移不定,一脸难色道:“小钱倒是无甚紧要的。只是大伙儿不同意……”

      李施苓目光投向其余的船客,却见他们有些撇开头,避开了她的目光,有些低着头沉默无言。她心里一时像藏了颗大石似的,憋得慌。

      一阵凉风习习,水面荡起阵阵涟漪。李施苓默然站着,她忽然觉得自己气得脑袋一阵凉一阵热的,心里有些闷得难受。

      秋鱼与家顺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在劝说船上的船客。

      李施苓明白他们也有自己的事情与难处,不好叫自己一时意气耽搁他们的行程,于是叫止他们。

      这时船头有位人忽然笑了一下,大声道:“我们无紧要的,愿同娘子走一遭。来回不过两三刻钟,不耽误事。”

      他们顺声看去,是一个浓眉小伙儿。李施苓展眉,朝他一笑:“多谢郎君,是我们的不是,就不再耽搁大家时间了。”

      浓眉年轻人旁边一直不说话的人忽然开口,却是对船上众人说的,“若大家实在紧急,我们出力可以帮船家划桨渡河,如此来回不会耽搁太久。”

      李施苓随行的几个侍从反应过来,纷纷附和,“是是,我们帮忙,肯定比船家二人划得快。”

      这下船上的人没有不应的,都点头同意了。

      “船家,调头!”

      “好嘞!”船家十分利落地答应一声,喊了船尾的助手一声,两相配合,船家木浆稍一拨开,船就调了头。

      李施苓十分欣喜地看了一眼船头的二人,浓眉的年轻人回以一笑,那人也淡淡点了点头示意。

      李施苓这边欢喜了,那男子却跳起脚来,他瞪着眼,“那锁是我的,我不去!我不愿陪你们费这功夫!”

      浓眉年轻人微微一笑:“若是冤枉你,我们再与赔罪。”

      那个怎能依,站起来就跑向船尾撑船的助手,试图阻止船回岸。

      可这回却是他走到穷途末路之时,家顺眼疾手快,抓住他的手顺势压倒,将他牢牢禁锢住了。

      那男子急眼了,竟奋力挣扎,要用脚踢人。不知是谁拿来粗绳,将他五花大绑起来。又随手扯了一块布塞住了他吵吵嚷嚷的嘴。

      家顺将他仍给别的侍从,拿了多余备用的木桨,助船向回岸的方向奋力划去。

      水面平静无澜,这艘船在一片蔚蓝晴空之下,逆着方向,朝渭水之南徐徐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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