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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千门出奇招纳新收徒弟 春风酒楼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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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酒楼的最大包间内,环境优雅,菜肴名贵。
连三月的面前坐着十几个千门长老,他们之中最大的已经花甲之年,最年轻只不过弱冠,却个个眼睛晶亮,眼珠子滴溜溜转着,似乎随时随地都在打着小主意。
有几个连三月还是认识的,比如花甲之年的赵长老。
据说他五岁就开始招摇撞骗,十二岁就把一个商人骗得倾家荡产,二十岁不到已经置办豪宅,成绩可谓相当漂亮,一度排在千门榜单之首,甚至如今六十岁了,依旧能靠着碰瓷赚赚外块。
那一位弱冠之年的少年的成绩也不菲,小小年纪就已经跻身千门长老之位,可见能力不俗。
他名叫楼一瓶,凭借一张人畜无害的脸成为了当之无愧的师奶杀手,只要他出手,就没有不上钩的女人。
连三月一度想让薛问和楼一瓶走同一条路线,毕竟薛问那张脸也挺有欺骗性的,可惜他小师弟不争气,点子又背,骗骗无知少女还行,成熟少妇还缺那么一把火候。
连三月的脸上挂着甜美的笑,殷勤又嘴甜地和在座的各位打了招呼。
对于连三月这个千门掌门,很多人都是不服气的,无奈千门有规定,谁有办法骗走掌门人的令牌,谁就是下一任掌门,前任掌门雷震老奸巨猾,一辈子东防西防,却最没防看上去傻不愣登的连三月,谁都没想到掌门令牌最终落到了连三月的手中。
“各位叔叔伯伯,姐姐妹妹,哥哥弟弟,今日召集大家过来是有要事和你们要商议。”连三月睁着纯真的大眼睛,语气恳切,“平日怕打扰到各位,我轻易也不敢联系大家,咱们千门的人虽然不常见面,心却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我相信只要有人遇难,大家就会同心协力,一同共渡难关。”
连三月边说,边为所有人的酒杯斟满了酒。
她明眸皓齿的长相本就有欺骗性,配上这么真诚的态度,就像从天使翅膀上拔下的羽毛,太过明澈,不知不觉就让人动容。
然而千门之人各个比狐狸还精,怎么会被连三月的小伎俩欺骗?他们一个个打量着她,似乎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连三月清了清嗓子,接着道:“当然,事成之后,我连三月自掏腰包,少不了各位的好处。”
“好说好说,都是同门中人,谈钱伤感情。”赵长老摸着胡子轻笑一声,一改刚才的严肃表情,“千门一直被武林中人所唾弃,要是咱们内部再不团结,那不就完蛋了?”
“是啊,掌门有事情尽管吩咐,大家伙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还要什么好处啊?即使我最近老犯风湿,急需一把轮椅,也不能和掌门人要是不是?”
连三月“呵呵”两声,早习惯了千门中人贪得无厌的嘴脸。
她在脑中组织了一下语言,将薛问被抓一事的前因后果尽数告知。
众人陷入沉思之中。
新上任的锦衣卫指挥使段初尧生的名声与手段,无人不知。道上的兄弟们都把他当阎王老爷,避之不及。
“回春丸的事闹这么大,薛问这小子怎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赵长老叹息一声,像是没了对策。
连三月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虽为千门掌门,可对上锦衣卫指挥使,她还真的是不敢轻举妄动,若她能想出完全之策,也不会动用掌门令。
视线一一扫过在座众人,少倾,楼一瓶提出了个总方针,那就是绕开段初饶才能救出薛问:“段初尧性格冷漠,傲慢自大,油盐不进认死理,抓人讲究人赃并获。薛师弟现在只是‘嫌疑犯’,并非判了真罪名。段初尧是死脑筋也是好事,在没真证据之前,薛师弟小命能保。”
连三月叹了口气:“但天牢那鬼地方,就算只是进去走一遭也会少了半条命。留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多,具体方法呢?”
“我倒是有一法。”赵长老眼珠子一转,脸上浮起老狐狸的神色。
连三月眨巴着眼睛看向她,只见老头儿手一勾,示意她将耳朵贴过来。
“是这样的……”
连三月边听边点头,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将信将疑,变成了最后的恍然大悟,最终定格在无比感慨的神情上。
难怪江湖中人总说千门缺德,今日一见,不要说外面的人了,就连她自己都觉得千门人太过奸诈。
赵长老的方法可谓层层套路相扣,无毒不丈夫啊!
“掌门可觉得此计可行?”
“十分优秀,日后实行起来可要仰仗各位扶持了。”
第二日,江湖不知有谁传,千尺夜市的茅房角,发现了一个可疑的草箱,里面沾满了可疑的白色粉末。这草箱混迹在臭烘烘的草堆中,要不是路过的流浪汉想躺在草堆里小憩,这草箱怕是几年都不会被人翻出。更细节的是,这草箱底下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千”字,这是千门的标志。
千门,本就是一个不入流的阴险狡诈乌合之众,制造假回春丸对于他们而言,绝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同一时间,千门张扬地向江湖发布纳新告示,广招天下美男子进入千门,保证包吃包住,每月发零花钱。
没多久,“千门”二字,便在整个武林广为流传。
大多数人都嗅出了千门阴谋的味道,这个只想着坑蒙拐骗的门派怎么会突然纳新?而且还要美男子,并且包吃包住?再结合假回春丸的传闻,大家断定千门肯定是为了实行什么见不得人的大计划,只是苦于没有确凿的证据。
当然,其中也不乏跃跃欲试之人,毕竟包吃包住这种好事也不是处处都能找到的。
此刻的连三月正坐在千门客堂里,从早上到现在已经来了三拨人了,可是这些人没一个让她满意的。
比如现在。
连三月看着面前的粉衣男子,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迷之自信,自进门开始就对连三月不停地搔首弄姿,觉得自己就是七仙女下凡。
“大,大哥,我说了,你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会不会入选你回去等通知好吗?”
“你就是想欲擒故纵,以为这样可以让我注意到你。”男人朝连三月抛了个媚眼,差点没把她整吐,“女人,恭喜你,你成功了。”
连三月险些没坐稳,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去,幸亏旁边小师妹反应快,扶了她一把。
“赶出去!现在!立刻!马上!”
连三月咆哮道,要不是手边的茶杯易碎,她没钱买新的,她真想把所有茶杯壶盘全部砸那人身上。
眼看已经傍晚,夕阳的金色在天地染了一片,连三月头疼地抚了抚额头:“看了一天的歪瓜裂枣了,实在头疼欲裂,现在的江湖到底怎么了,帅哥这么难找的吗?”
旁边的小师妹一轻一重地揉着连三月的肩膀:“掌门消消气,今儿已经派人去青黛阁请人了,青黛阁的阁主与楼师兄有旧交情,她愿意帮我们留意去青黛阁的官人们。”
连三月一愣:“孟娇娇和楼一瓶?”这两人何时又弄一起去了?
刚说完,头顶上兀自传来一道声音:“我是来报名千门弟子的。”
这道声音很特别,和连三月今日听得都不同,语气平静偏冷,像月亮的清辉落在窗台上,透着一股苍凉之感,其中又充满了说不上来的气势,意外的好听。
连三月很想说今天报名结束了,但话到嘴边居然说不出口,还是小师妹吆喝一句:“今日掌门累了,你明日再来。”
“也罢,那我明日再来便是。”
“等等等等等!”连三月立即回过头,连喊了几个字留住来人。
那人背着她站着,从身形看,十分挺拔高大,腰背笔直,犹如深栽在地的大树,一身黑衣,有一种肃穆冷静的感觉。
听见连三月的声音,那人回过头,顿时让连三月倒吸一口气,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俊美男人。
她打小进入千门,见过的男人不少,再加上小师弟薛问也是一张帅脸,连三月多多少少对美男有了一种免疫力。可此人,是她很少看到的俊俏,已经很久没有男人让连三月如此惊叹了。
“你姓谁名谁?家住哪里?家中可有婚配?家中良田多少亩?若是没有婚配,对以后的妻子有什么要求?”不知不觉,连三月脱口而出一堆问题,问出后她才惊觉后悔。
呸呸呸,她都在问什么,这是被美男诱惑了的节奏?
“报名千门需要回答这么详细的问题?”对方奇怪地看着她,那双眼睛沉如黑潭,裹着一抹锐利,却又很快被掩盖起来。
连三月尴尬地揉了揉鼻子:“我们千门纳新要求严格,我问什么你如实回答就好了,哪里这么多废话。”
“在下姚楚,游走武林居无定所,家中没有良田,尚无婚配,至于对以后妻子的要求……”姚楚皱了皱眉,连三月则竖起了耳朵,“从未想过。”
“没想过也好,反正你还年轻嘛,以后还可以慢慢想,而且缘分这种事情也说不准啊。”连三月的眼睛笑成了月牙,未婚美少年,这不正是她的菜?到时候让她好好“调教”一番这小子,让这小子知道人间险恶,不对,是人间有真情。
连三月在心中连笑三声,葱段一般的手指往案几上一指:“填个表格,你被录取了。”
姚楚一愣:“这么轻松?我还以为要有什么考核。”
“考核什么,看脸就行。”
“什么?”
意识到说错了话,连三月连忙改口:“我的意思是,你现在只是过了初试,考核还在明日,稍安勿躁。”
姚楚“哦”了一声,乖乖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基本信息。
“明日到这儿来参加考核。”连三月递出一个地点,华乐苑。
华乐苑在皇城谷东侧,离闹市区很远。那儿曾是皇上重点开发的游乐花园,但花园建造到一半时,项目因种种原因被搁浅,那儿便成了一片野草横生的荒地。
姚楚表情微变,连三月猜出了姚楚的疑虑:“放心不会卖了你,这儿不过是咱千门的歇脚点,华乐苑才是千门宗门所在。”
姚楚低下眼,神情很快恢复平静:“好的。”
直到姚楚离开,连三月都一直站在后面偷窥他。她来回欣赏了几遍姚楚的好身材,直到远处的人成了一个模糊的小点,她才收回视线,从袖口里抽出一副画像,画像上的人和姚楚有七八分像,却比本人逊色得多了。
“啧啧啧,可惜了,这么个美男子。”连三月感慨一声。
第二日,风和日丽。姚楚按照连三月的要求来到华乐苑。
从外观看,华乐苑还是一副鸟不拉屎的荒芜之地。可当他绕过重重枯草杂枝后,深处,一个用木头栅栏围起的简陋庭院赫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小小空间里,竟然挤挤攮攮着四座草木混合的房屋,结构简单,极不规整,但却把每一个能用的空间都占用到极致。姚楚认出,这曾是华乐苑打造的豪华茅房,如今千门竟在半成品茅房上再改造,弄成了千门的宗门!
他脚还未踏入庭院,就听院子里传来一阵鬼哭狼嚎之声。
男人前进的脚步猛地一顿,眉头深深皱起,这模样却半分都不影响他的颜值,反而有些禁欲系的美。
不一会儿,连三月哭哭啼啼的声音就传入了姚楚的耳中。
“赵长老,这个叫做姚楚的弟子可是我昨天千挑万选拍板定下来的啊!你万万不可将他赶走啊!”
随后,另一道苍老又苦口婆心的声音响起:“掌门,昨日我将这姚楚的生辰八字算了一卦,发现此人与你命里犯冲,倘若强行收他入门,恐生事端啊!一会儿等他来了,还是让他离开的好!”
连三月嗤之以鼻:“这都什么朝代了,您怎么还信那套算卦的歪理邪说?我不管,姚楚此人文武双全,才貌俱佳,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千门好苗子,我是万万不会错过他的!”
“掌门!什么文武双全、才貌俱佳,谁不知道掌门你贪好美色,我看你就是相中了姚楚的样貌才把他纳入门中。”
“既然被你看穿了那我也不隐瞒了,我承认,姚楚他长得是不错,我的确是看上了他的脸!”
连三月的这一句话掷地有声,让站在庭院口的姚楚忍不住冷了脸。昨日他便奇怪连三月怎会这么轻易收他入门,本想着其中定有猫腻,今日定要好好查证一番,谁曾想竟是因为这女人看上了他的脸!
此等恬不知耻、脸皮极厚之人也只有这些不入流的千门之人了。
与此同时,院子里的连三月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眼睛快速瞥了一眼大门的方向,这才笑呵呵呵地对着赵长老道:“赵长老,总之我主意已定,您就不要再操心这事,这姚楚长得好,日后加入千门定能骗了不少花痴少女,那百花宗宗主的夜明珠……”连三月的声音越说越小,庭院门口的姚楚已然听不见她之后说了什么。
赵长老挥了挥手,连说几声“罢了罢了”:“既然您才是千门掌门,一切任由掌门做主,我不管了。”
说着,老者就气呼呼地朝着内屋走去,连三月在他身后吆喝一声:“赵长老您慢走,我一定会好好培训姚楚,让他两日之后就能上岗就业!”
待赵长老走远,姚楚大步迈入了院子之中。
“你什么时候来的?”连三月故作惊讶地侧头看向眼前的男人,“你刚刚没听到我们说什么吧?”她十分油腻地摸着自己的下巴,上上下下打量着姚楚,一副垂延欲滴的样子。
姚楚的眼底快速飞过一抹厌恶,但很快就被他微微垂下的眼睫所覆盖。
连三月似乎毫无察觉,她将姚楚带入最左边的屋子,亲自为他斟了一杯清茶,笑呵呵地询问道:“昨日匆忙,我尚未问小哥会些什么,对我们千门又是否有了解?”
姚楚低头看着面前的清茶,几根绿色的茶叶漂浮在水面之上,不过这茶水看起来并不清澈,证明这茶并不是什么好茶。
姚楚未将杯子拿起,似乎丝毫都没有喝茶的欲望。
顿了顿,他回答道:“我从小读过些诗书,会比划些剑法,其他就什么都不会了。至于千门,早就听人说过,这里能赚大钱,我生平没什么志向,只想让下半辈子过的衣食无忧,千门是我的人生目标。”
“有志气!”连三月一拍双手,看样子差点兴奋地从座位上跳起来,见姚楚神色怪异地看这她,她这才轻轻咳嗽一声,故作严肃道,“姚楚,虽然你已经过了我这一关,但是江湖上想要加入我千门的人无数,必须通过考核才能正式过关。”
“什么考核?”姚楚抬起头,漆黑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定格在连三月的脸上。
那眸子深邃却通透,只看那么一眼,连三月仿佛在里面看见了山川湖泊,漂亮的让人心口发紧。
连三月深吸一口气,虽然她喜欢长得漂亮的男人,但是仅仅止于欣赏,从来没有一个人让她只看一眼就觉得心跳加速。
都说越毒的蛇长得越鲜艳,这个姚楚肯定有毒,而且是剧毒。舔一口就会要了她命的那种。
“掌门。”见连三月盯着自己发呆,姚楚出声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不好意思啊,刚刚我只是在想如何给你安排考核内容。”连三月睁着眼睛说瞎话。
姚楚却不疑有他:“既然加入千门,那我就是千门之人,只要掌门命令,姚楚定然不辱使命!”
“好。”连三月感动得“眼泪汪汪”,随后,她从袖中拿出了一卷画卷。
画卷上是一个长相绝美的女子,她穿一身大红色的的翠烟衫,身披同色的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她画着当下江湖上流行的桃花妆,一对微微上挑的丹凤眼透着些魅惑的气息,大红薄唇微微勾起,栩栩如生的样子仿佛随时会从画中走出来。
别说是男人了,连三月一个女人看着都觉得心神荡漾。
“这是……”姚楚的目光扫过画卷,面上竟然没有半点动容之色。
连三月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过了一会儿才嗔怪地说道:“姚楚,你怎么连她都不认识?她就是江湖闻名的百花宗宗主,当今郡主娘娘的嫡长女颜卿卿啊!”
姚楚“哦”了一声,询问道:“为何给我看此女的画像?”
“因为她就是你的考核任务啊!”连三月笑着单手拖着下巴,脑袋微微侧着,另一只手则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面前的桌子,样子看起来很是俏皮可爱。
闻言,姚楚似乎更加费解,黝黑的眸子定格在连三月的脸上,七分询问,三分探究。
连三月解释道:“颜卿卿和当今的锦衣卫指挥使段初尧段大人有婚约。”说到这里,连三月故意顿了顿,笑嘻嘻地看向面前的姚楚。
姚楚依然是那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淡定模样,颜卿卿此人跟他没有半丝关系,他就是个单纯在倾听任务的工具人。
连三月眼眸一转,继续道:“宗主自小骄奢,吃穿用度每每别出心裁,用的东西都是极好的,前几日宗主的一对用来陪嫁的夜明珠现世,让不少人叹为观止,恨不得占为己有!这不,坊间已经有人在仿制这对夜明珠了,而且一对仿制品都标出了难以想象的高价!所以……”
连三月手指敲打桌面的速度忽然变快,这是她惯有的小动作,只要一兴奋,手速就会比平常快上一些。
“所以,你想让我骗走颜卿卿的夜明珠?这就是我加入千门的考核任务?”连三月没说话,倒是姚楚一语道破了她的小心思。”
“聪明!你说我怎么就这么有眼光,这么多人要加入千门我都没同意,偏偏收了你进门!”这句话也不知道连三月是在夸姚楚还是在夸她自己。
姚楚神色依然平静如水,深邃的眼眸里一眼望不到底,也不知道藏了什么心思。
连三月兴奋过后,面色又充满了忧虑:“不过,这个任务并不容易,虽然百花宗主嗜好男色,对她色诱可以事半功倍,但郡主府戒备森严,百花宗主每每出行身边都有婢女侍奉,想要骗走夜明珠,除了要有脸,也要有计谋和手段。”
说着,连三月的眼珠子在姚楚的脸上直打转,“你这颜值确实是够了,但我看你不苟言笑,也不知道能不能获得宗主的青睐,毕竟不管是什么女人都不喜欢一根木头,这两天我需好好培训你一番!”
“如何培训?”
“当然是如何勾引女人!”
不知道是不是连三月看错了,似乎看见姚楚的身体明显地僵硬了一下。
连三月的培训可不是说着玩玩的,当天晚上,她故意将姚楚叫到自己的房里,自己则坐在桌边,让姚楚试着过来勾引自己。
姚楚冷着脸在门口站立了半天,这才僵硬着身体走到了女孩的面前。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连三月的脸上。
她的长相甜美,一双杏眼又圆又大,里面仿佛被人用掰碎的星光洒入其中,始终亮晶晶的,她嘴唇嫣红如桃花,笑起来的时候像是花间精灵,很有欺骗性。
如果姚楚不知道她是千门掌门,肯定会被连三月单纯的外表所迷惑。
似乎注意到姚楚打量自己的时间过长,连三月侧头,好奇地看着他:“姚楚,就这样盯着女人看很容易弄巧成拙,不但不会勾引对方,反而还会让对方觉得你不礼貌,心生厌恶。”
闻言,姚楚迅速瞥看视线,眼底闪过些许仓皇,但很快就被他掩盖。
想了想,他伸出手,轻轻揉捏起连三月的肩颈。
连三月一愣,除了小师弟薛问,从来没有任何一个男人给她揉过肩,而且他力度刚刚好,揉得她忍不住舒服的叹息一声。
“掌门可是不舒服?”身后,忽然响起了男人硬邦邦的声音。
连三月清了清嗓子,为了摆摆掌门的架子,她故意刁难:“你的力道太大了,有点疼。”
姚楚皱眉看着自己的手,平时这双手都是拿刀拿剑,可从来没有一次是拿捏了女人的肩。女人的肩瘦瘦薄薄,在自己的手掌中竟显得有些过分小巧。连三月从小在江湖摸爬滚打,武功虽平平,但练的绝不少,这肩膀的线条精致而利落,捏上去不是那么松软,却更有一种脆弱的美感。
姚楚的手劲下意识地轻了不少:“行,那我放轻些。”
连续三天,连三月想了各种办法“培训”姚楚,松肩捶背刚开始还觉得新鲜刺激,渐渐的,在连三月眼中都变成了小儿科,她开始让姚楚陪着自己练字、过招、吃饭。
不过她所谓的练字、过招、吃饭都不是字面上的意思,比如练字,一定要让男人从身后环着她,并且握住她的右手,带着她的手一笔一划的写字。
“这样字能写好?”姚楚的声音自连三月身后响起,透着些许不苟同,而且自始至终,他的身体都僵硬如铁,“身体无法施展开来,字也写不好。”
说话时,姚楚的呼吸喷洒在连三月的头顶,意外的带来了一股薄荷的清香,虽冷冽却好闻。
连三月有一瞬间的恍惚,很快又回过神,恨铁不成钢道:“姚楚,这可是勾引女人的经典招数,经久不衰,写字是假,以此增加和女子的肢体接触,博取她的好感才是重点!你要记住几个要点,做此动作时切勿表现得太过油腻,要无欲无求才好,务必让女子感觉你就是在教她写字,其它什么都没想。”
“就像我现在的表情?”
连三月回头去看姚楚,她的个头比对方矮了一个头,一回头最先入眼的是姚楚的下巴,轮廓清晰,行云流水,仰头看去,微抿的嘴唇透着一股禁欲的魅惑。
她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直叹对方高颜值,这种无欲无求的神情确实能让人觉得此男心无杂念。
“表情拿捏得还不错。”
“第二点,在教女子写字时,你说话的时候可以刻意贴近她的耳朵,耳朵是个相对比较敏感的位置,总能引起人内心莫名的骚动……”
连三月话音未落,耳边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这样?”温热的呼吸突然喷洒在连三月的耳畔上,顿时让她全身一颤。
连三月刚想闪躲,可身后人却拉得她更近:“别动,字要花了。”姚楚淡淡道,“掌门你心不静。”他握着她的右手,寥寥几笔,一个“静”字跃在纸上。
连三月扭头直视姚楚,他也望着连三月。他一双深邃的眸子,向是有吸力,要把连三月整个人吸进去了一般。一股温柔迤逦的暧昧氛围围绕在两人身边,连三月不断握紧拳让自己淡定,她内心不断叫嚣着“好家伙”,就在她的感情要击败理性的瞬间,姚楚突然开口。
“我觉得最好不要靠人这么近说话,且不说万一自己有口臭尴尬,这样也容易把口水喷在别人脸上,不太卫生,这种方法怎么会成为撩人的经典招数?”
氛围瞬间被破坏,连三月抽了抽嘴角。
“姚楚,我不要你觉得,我只要我觉得!”连三月霸气得吼了一声,掌门震慑力十足。
下午时分,连三月招呼姚楚陪自己练剑,并递给了他一本剑谱,让他好好体会其中精髓。
姚楚拿着剑谱,平滑的眉头渐渐皱在一起:“新鸳鸯玉女剑?”
“没错,这是本门楼长老专门为你总结出来的经典剑法,必须男女同练才行,只要是合练此剑的男女,十对有九对修成正果,姚楚,你可体会到其中精髓没有?”
“我看里面的招式都过于花哨,而且有些还挺不切实际的,似乎无法出去对抗敌人,只能摆摆花架子。”姚楚一页一页地翻过去,煞有介事地分析道。
“所以,你说这么多,到底体会到其中的精髓没有?”
姚楚垂眸思索片刻,随即抬起头看向连三月,恍然大悟道:“哦,我知道了,掌门给我看这本剑谱,是想让我和同练之人一起分析剑谱的不足之处,这样就可以在共同探讨中增进彼此的关系?”
连三月险些没站稳,一头栽倒在地。
她发现了,这届的学徒很难带!这个叫姚楚的家伙有点木!
“算了算了,你别总结了,和我一起练一遍剑谱就明白了。”说完,连三月命人拿了两把剑过来,她和姚楚面对面站好。
剑谱里的招式到底有没有实战性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剑法属于双人剑法,定要男女同练,通过肢体接触来增进男女关系,其实连三月对男人勾引女人的方法也是一知半解,之前的练字,以及现在的练剑,都是楼一瓶传授给她的。
“第一招,游龙戏凤。”连三月清了清嗓子,率先摆出了动作,姚楚紧随其后。
乍一看招式没有那么露骨,练起来却是另外一回事了,招招都在考验人动作的极限,只要做不到位,其中一方很有可能倒在对方的怀里,或者把对方压在身下。
无奈姚楚骨骼清奇,再极限的动作他都稳如泰山,倒霉的是她连三月,摔了好几跤不说,并且每次姚楚都能准确迅速地躲开她的泰山压顶,让她直接和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不行了不行了。”连三月此时被摔得骨头都散架了,恶狠狠地瞪了姚楚一眼,“姚楚,你真是一点都没有领会鸳鸯玉女剑的精髓!”
“难道不是做好其中每一个动作?”姚楚此刻的表情竟然有一丝天真。
“当然不是,你必须在我要倒下的时候接住我啊,英雄救美懂不懂?”
“哦,原来是这样,弟子领悟了。要不,咱们再来一遍?”
满身泥的连三月本能地快速摇手,她再也不想练什么鸳鸯玉女剑了!
吃饭期间,连三月的骨头还在疼。
她瞥了一眼姚楚,这男人虽然颜值在线,情商却有点捉急,看待会吃饭的时候怎么整治他一下。
“掌门怎么不动筷子?”姚楚拿起了筷子,吃了一口菜后发现连三月正看着自己,眼神中透着说不上来的诡异。
“姚楚,我练剑的时候摔伤了手,你懂了吧?”
“你是想让我给你请大夫?”姚楚了然,当即就准备起身,被连三月迅速拉了回来,“还没有到要请大夫的地步,就是手软,筷子拿不太稳。”
“那拿勺子会不会轻松一点?”
“……”
连三月发现自己不直接一点根本不行,这一来一回几个时辰都未必能让姚楚明白她的意思:“你给我夹——”菜字还没说完,姚楚却直接一勺饭伸到了连三月的面前。
连三月愣住了,闻言只是夹菜的姚楚也愣住了。
“我,我.......”连三月莫名结巴道。
姚楚敛下眼:“张嘴。”他说话总有一种莫名的威严感,连三月乖乖张开嘴,一口饭就这样被喂进了她嘴里。连三月不可思议地看着姚楚,姚楚还在帮她盛下一勺饭菜。
连三月试图抢下他的勺子:“夹菜即可,你要记住,万万不可太急功近利,不可太油腻。”
姚楚不着声色地避开连三月的手:“掌门肯定没有仔细阅读楼长老的画册,这都是画册后面教的。”他说着又举起一勺饭,“张嘴。”
见连三月没反应,他放软了语气:“乖。”
连三月只觉得五雷轰顶,她当场就要去世了!连三月的心不断狂跳。
只有小孩子才需要被大人喂饭,而大人被喂饭是种什么感觉呢?就像此刻的连三月,她隐约找到了一种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觉,又转瞬即逝,告诫自己眼前的一切不过是在演戏,而且还是她自己给自己挖的坑。
“不吃了,吃饱了。”连三月猛地起身。
姚楚闻言,丝毫没有留恋的意思,反而跟着把碗勺赶紧往桌上一丢,还擦了擦手,像是刚刚做了什么让他很恶心的事情一般。那嫌弃表情,让连三月又是一气。
不过她很快自我安慰好,毕竟都只是培训,而且培训还能揩美男油。
连三月的心情又好转了起来,她霸气地拍了拍姚楚的肩:“姚楚,我果然没看错你,刚刚的表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孺子可教也。”
姚楚的目光倏地落在连三月脸上,皱了皱眉,下一瞬居然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掌门,你真的是在演戏吗?”
连三月狠狠一怔,不可思议地看着姚楚,刚刚才平复的心,就被他这一句话又搅起了涟漪,她刚想解释,就见他举起手上的菜叶子给连三月看:“掌门,你戏太不认真,菜叶子吃到脸上了,实在影响美观。”
连三月顿时有种风中凌乱的感觉。
“掌门的脸有点红。”
“有,有吗?你别胡说八道,我走走吹吹风就好。”她闪躲着姚楚的目光,起身就往门外走。连三月心不在焉,又一脚被门槛绊住。
眼看着她就要与地面来一个亲密接触,却意料之外落进一个暖暖结实的怀抱,连三月如惊弓之鸟连忙弹开,身后姚楚的表情依旧平淡如水,他放下胳膊。
“掌门,我做的还不对吗?”
连三月连退三步:“很对,我要去吹吹风。你千万不要再跟过来!千万不要!”
“哦,那你慢走,不过你走之前我必须再提醒你一句。”姚楚似乎并未多想,严肃地看着连三月。
“怎么了?”连三月神色一凛,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大事,哪知道对方指了指自己的牙齿,平淡无波地道,“你大门牙上也有一片青菜,最好找面镜子处理一下。”
连三月离开餐桌的时候简直火冒三丈!她教姚楚这小子,结果差点没把她气死。她严重怀疑他是故意的,可他的招式,却又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是她和画册上教的。
但画册上又没说,教完了后,她会这样心跳加速,会这样气急败坏呀。
虽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但在外面跑了整整两圈连三月还有一种余怒未消的感觉。末了,跑得气喘吁吁的连三月靠着墙,大口喘起粗气:“真是他奶奶的见了鬼了,怎么今儿个差点栽在这根木头的手心上!”平复了许久心情,连三月才离开角落,朝着自己的厢房走去。
另一边被连三月称作“木头”的男人正凭窗而望,姚楚的视线极好,直到连三月的身影消失在了庭院的拐角处,他才收回目光。
“大人,属下查到了。”一棵大树上,一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男人忽然倒掉下来,如同一只潜伏在黑夜里的蝙蝠。
姚楚木讷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凌厉之色,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如同潜伏在暗处等待猎物的黑鹰。
夜行衣男人双手抱拳:“如您所料,那个酒楼根本不是千门的歇脚点,只是可对外承租的活动场地。”
“果然。”
“大人,您已经在千门呆了三天,是否需要属下帮忙?”夜行衣男人继续道。
“无需你帮忙,这三日我已经摸透了华乐苑,这不过也是千门之人临时落脚的地方。千门对我还是有防备,暂无假回春丸的线索。”
“那千门掌门呢?这三日可有为难大人?”
段初尧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双单纯的杏眼,她总是眼里带笑,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狡黠劲,还有她消瘦的肩膀,好看的唇形,总是让人心痒得很。段初尧很快就压住自己的心思,露出一股厌恶的神情:“至于这千门掌门,不学无术,没什么脑子,日日兢兢业业教我如何骗取颜卿卿的夜明珠,手段下贱无章法。待过几日,我盗取了夜明珠,将这珠子亲自交给连三月,届时,就是这群千门的骗子人赃并获的时候,到时候也不怕逼不出假回春丸的真相,你们且伏于暗处,将千门之人一举拿下。”
“段大人英明!”黑影恭维一声,很快又没于身后的树荫中。
第二日,连三月来考察姚楚的练习情况,并顺手将一本从楼一瓶那边拿来的《情话手册》交给姚楚。
“除了会做还要会说,这里记载了上千条情话,乃是集合千门众人之力搜集得来,请话只要会说即可,我们就不另做培训,你将它背熟也就差不多了。”连三月负手而立,说的一本正经,“我千门弟子今早已经获得情报,说是那颜卿卿明早会去未名湖上游湖赏花,正是你接近她的最佳机会!”
姚楚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立马拱手道:“弟子定不负掌门期望,定将那百花宗宗主的夜明珠收于囊中。”
“好样的!”连三月十分感动,看着姚楚的眼神是越看越满意,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刚刚那一本正经的样子早就被担忧的表情和温和的话语所取代,“姚楚,你是我自入千门以来收过的最有天赋的弟子,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成功的。不过这百花宗主不但有财有势,据说人也十分聪慧,不是那种容易骗的人,到时候你务必小心谨慎,千万不要被她抓住把柄。”
“弟子知道,定当不辱掌门使命。”
“好好好!”连三月更加感动了,“姚楚,这次盗取夜明珠是你的入门考核内容,只要通关必能在我千门受到重用,虽然我很想帮你一把,但是身为掌门,不能带头违背门规,要不然我定当同你一起赴险,助你一臂之力!我的良苦用心,还希望姚楚你能明白。”
“弟子明白。”
“行了,你赶紧去背情话去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姚楚点点头便抱着情话册子离开,连三月用衣袖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泪水,但表情依然有些惆怅。
“掌门,你可是不忍心了?”赵长老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能把我的小师弟救出来,我有什么不忍心的?”
“那你这脸色怎么不太好……”赵长老摸了一把花白的胡子,眼神狐疑。
连三月叹息一声:“我只是有些可惜罢了,虽然我的人生格言是只骗好骗之人,但这姚楚的皮相如此之好,怕是今后会种下一片心理阴影,不小心得了抑郁之症,岂不是白瞎了这张俊脸?”
闻言,赵长老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怒怼一句:“帮主,我看您就是闲的!有这闲工夫瞎操心还不如去街上碰个瓷,说不定能骗来几锭银子花花。”
“呵,有道理!”
不得不说,姚楚天赋过人,当天晚上,姚楚就将厚厚一本情话册子背诵下来,而且倒背如流。
“你生是我的小猪猪,死是我的五花肉,反正都是我的人。”
“夏天真不好,被褥根本压不住我跳出来思念你的心。”
“不想做人上人,也不想做人下人,只想做你喜欢的人。”
……
不得不说,这每一句情话又侉又怂,从姚楚的嘴巴里说出来根本就像是念经一般,但不知道为什么,连三月每每瞥见他那惊世骇俗的脸,还是忍不住一个哆嗦,心跳加快,脸蛋升温。
“停!”连三月举手大喊一声,“姚楚,你过关了,明天成功与否就看你的了!”
次日,连三月特意让人给姚楚好好打扮了一番,并告知他颜卿卿所在的位置,让他去偶遇颜卿卿,并从她手中骗取夜明珠。
连三月估摸着,骗夜明珠这件事怎么说也要至少一天时间,可是当天午时,就有负责盯梢的小弟来馆内送来捷报,姚楚已经成功骗取了珍宝夜明珠,不过姚楚暂时脱不开身,说是待颜卿卿和段初尧成亲之日在段府门口接头交货。
不愧是姚楚,总是给连三月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