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又在作死》流水光

2、第 2 章

　　冷风一吹，酒精散去不少，吴晓宁脑子清明了不少，脸色冷僵。
　　“没事吧？”黎韬走过来，看她唇色发白，穿得也单薄，伸手脱下了自己的棉袄，露出里面的西装领结。
　　温暖的体温覆盖在吴晓宁的肩膀上，她针扎似的避开。她不喜欢陌生人的亲热，更疑惑：黎韬是吃错药了吗？
　　印象当中，黎韬可是个混账，况且，他们的分开并不美好。
　　即使是美好的分开，也不见得哪个男人会像黎韬这样对自己多年未见的前女友。
　　吴晓宁抬头看他，礼貌性地一笑：“谢谢，天冷，你穿着吧。”
　　“啊哈哈，”黎韬收回愣在空中的手，尴尬地笑了声，也没强求，把衣服挂在臂弯。
　　要冷一起冷，作为一个绅士，他怎么能放自己心爱的姑娘一个人挨冻。
　　赵清敏趴在吴晓宁肩头，发出难受的呻吟，吴晓宁皱眉道：“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她低头滑动手机，刚才叫代驾的页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返回了，得重新来过。
　　吴晓宁个子不高，黎韬轻易地看到她的手机界面。
　　“我送你们吧。”
　　嗯？
　　吴晓宁再次抬头去看这旧人，这次是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遍。
　　肆意的断眉已经长回来了，根根眉毛整整齐齐地，又黑又浓。其他地方还是和以前一样，让人瞩目的英俊和野性。
　　只是，吴晓宁记不太清以前黎韬的样貌细节，只能对上个大概，而对他的断眉倒是印象深刻。
　　因为那个时候，这混蛋硬要拉着她去做个情侣款的断眉。她还是第一次听说断眉有情侣款的。
　　“怎么看我？”黎韬展颜一笑，露出白净的牙齿。“是不是变化很大？”
　　其实不大，不过整体气质简直来了个天翻地覆。
　　“是啊，我们也好久没见。”吴晓宁温柔地开始寒暄，既然决定坐他的顺风车，关系还是不能太僵硬。
　　但这回却让黎韬愣了一下。
　　大学时候他也有车，一辆小摩托。每次叫吴晓宁一块去兜风，总是被她打太极拒绝，要么就直接逃得远远的。
　　那个时候她也是这样温温柔柔的，是个老好人，偏偏对他表里不一，心肠硬得很。
　　想起那个时候，黎韬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一直都是个混账，狂妄自大，不屑于任何人的喜欢和好感，包括自己的女友。
　　“是。”黎韬郑重地看着吴晓宁的眼睛，“我们好久不见了。”
　　吴晓宁不太自在地别过头：“那今天就麻烦你了，请你送我们到佳兴小区。”
　　“佳兴小区吗？”黎韬从来没听过这个小区。
　　“你先在这等会，我把车开过来。”
　　吴晓宁点点头，赵清敏个子高，整个压在她身上，她已经有些受不了了。
　　“还有，”黎韬侧过身，微微低头，温热的呼吸洒在吴晓宁肩头上，吴晓宁还没来得及躲开，他就已经抬头离开。
　　高挑的背影被灯光照耀得朦胧，好像舞台中光芒万丈的男主角出场的前一刻。
　　刚刚他在耳边说：“不麻烦，我好开心。”让吴晓宁突然有了一种自己就是女主角的错觉。
　　她扯出一抹微笑。过于亲密的举动一次两次，她可以把它当做是一个不知涵养的人不自知的偶然行动。她已经三十岁了，不是十三岁，也不是二十三岁，早就没有小鹿乱撞的心动脸红了。
　　SUV打开了双闪，吴晓宁扶着赵清敏过去，黎韬则下车帮她打开了后座车门，伸手护住了她的脑袋。吴晓宁动作一顿，仿佛头顶上的手带着静电，让她不自在。
　　她不喜欢亲密，而摸头，是她最讨厌的亲密。
　　别扭间，赵清敏的头撞上了车门，她发出闷哼。
　　吴晓宁连忙将她推进后座靠好，自己也坐进了后座。
　　“晓宁，你可不可以坐到副驾驶来啊？”黎韬靠着门，有些紧张。“我不认识路。”
　　不认识路可以开导航啊。而且，这亲昵的语气让人抗拒。吴晓宁对黎韬说：“不好意思啊，我朋友喝醉了，在后座我方便照顾她。”
　　“哦，这样也好啊。”黎韬轻轻地关上门，坐回驾驶座。“那你能帮我指一下路吗？”虽然不能靠得更近，但是也想听一下声音。
　　“嗯，好。”吴晓宁的声音不像她这个人，低沉冷清。如果不是带着笑意，你会以为她在对你进行诘问。
　　以前黎韬就不喜欢她的声音，因为根本听不出来她的情绪。
　　比如现在，他自作主张地认为，久别重逢她也是喜悦的。
　　佳兴小区比他想象得要更近，不到三公里。就算他把码数放到再低，也不过五分钟就到了。
　　黎韬的车不能进小区，只好先停在路边。
　　“谢谢你了。”吴晓宁对他道谢。黎韬则低头不语，只是在想，自己该说些什么才能加到吴晓宁的微信。
　　当初他们谈恋爱，吴晓宁连□□都没有，交流只用短信电话。
　　“等等，”吴晓宁一只脚已经踏出了车门，黎韬连忙解开安全带，绕道后座车门外，帮吴晓宁撑起赵清敏的胳膊，“我送你们上去吧。”
　　“不用了，”吴晓宁拒绝：“时间不早了，太麻烦你了。”而且，请他一起去家里也不合适。
　　听吴晓宁坚定的语气，黎韬知道这招行不通，也明白自己或许走得太急、逼得太紧。于是转而说道：“那把你的电话号码给我吧，我不放心。”
　　吴晓宁并不想和他留有联系，借口道：“我现在不太能腾出手来拿手机。不好意思。”
　　“你怎么老说不好意思，”黎韬轻笑了一声，“以前你也是这样……”
　　两人之间，最后还是黎韬率先提起了以前。但是以前可不是一个好东西，黎韬自觉失言，有些僵硬地转移话题道：“没关系，你念给我听。”
　　黎韬打开了手机的通讯录，一副认真做笔记的模样，让吴晓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拒绝太过委婉了。没办法她总不能说自己记不住自己的电话号码吧。
　　吴晓宁不缓不慢地背出自己的号码，只是，这不是她私人电话，而是工作专用的电话。平时只用来联系一些业务往来。
　　“好了，我会给你发消息的。”黎韬眼睛中闪烁着光芒，和以前他喜悦的神情重合起来，吴晓宁觉得自己记忆出现错误了，不然黎韬对着她这位前女友乱放什么电。
　　“嗯。那再见了，还是多谢你。”吴晓宁结束话题，带着赵清敏往小区里面走，步伐还算从容轻松。黎韬却没法从她的背影上移开视线。
　　吴晓宁叹了一口气，总算结束了这尴尬的重逢，她也不去再去想黎韬这个人。反正以后也不会再有什么牵连。
　　突然，吴晓宁的手臂被人用力握住，她心惊地停住脚步。
　　“黎韬？”吴晓宁看着莫名严肃的黎韬，心里突然有一些不好的预感，可能再无瓜葛只是她一厢情愿。
　　“记得回我。”黎韬望着吴晓宁的眼睛，沉默半响，只说了这四个字。吴晓宁有些莫名，看他的神色，明显不仅仅是为了提醒她这件事。可是，既然黎韬没把话说出口，吴晓宁更不愿意点明。
　　“好。我会的。”
　　吴晓宁走进小区门口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黎韬仍站在原地，身影模糊。他在干嘛？吴晓宁甩甩头，决定不再对这个人产生好奇。
　　黎韬直到看不见吴晓宁之后才点开了手机的通讯录，那个陌生的号码和熟悉的名字同时出现，失落感涌上心头。他来到这个城市是因为她，却从来没有主动去寻找过她。
　　黎韬心里明白，他自卑又悔恨，他是个罪人，怯懦于残酷的审判，又怀着侥幸可恶地等待着神明的原谅。他简直罪大恶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