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又在作死》流水光

1、第 1 章

　　怎算待我平等，独我是罪人。——《罪人》谢霆锋
　　吴晓宁从昏沉中清醒时，还以为自己躺在大学的宿舍小床上。她撑起手，脑袋懵懵地，反应了一会才想起来，自己昨晚过度加班，因低血糖被同事送来了医院。
　　一瓶针吊完，再加上好好睡了一觉，吴晓宁感觉身体已经缓了过来。摸手机一看，原来才早上六点。
　　她是昨晚凌晨三点才被送到医院。
　　在这个时间，医院安安静静的，只有一些轻微的咳嗽声。远远地，能听见护士换班的说话声。
　　她被安置在急诊区，病床之间用帘子隔开，明晃晃的灯有些刺眼。吴晓宁掀开被子，她没换病服，只是大衣盖在被子上。
　　为了不吵到其他人，吴晓宁尽可能轻手轻脚地下床，双腿有点发麻僵硬。
　　章万里正坐在休息椅上打游戏，戴着耳机，直到吴晓宁走到他面前了，他才发觉。
　　“晓宁姐，你醒啦？”章万里飞快地退出游戏，直愣愣地站了起来。
　　吴晓宁微微一笑，章万里是公司新招的实习生，平时莽撞贪玩，但是这次他一个人将她送往医院，还坚守在这里，她心里很感激。
　　“辛苦你了，还是多亏了你，不然……”
　　吴晓宁还没说完就被章万里打断了，“没事没事，这是我应该做的。”
　　章万里惶恐，他实习一周多，工作上能水则水，对公司里的领导也是能避就避，生怕招惹了哪位。
　　吴晓宁见状没再多说。“还是多谢你。”
　　“那，宁姐，你现在去哪？”章万里挠挠脸颊，硬着头皮:“需要我送您吗？”
　　“不用了。”吴晓宁摇头，“我还有点事没处理，还得回公司一趟。”
　　“你先回家休息吧，还能睡个三小时。”
　　等吴晓宁把医药费连带来往车费转给他，潇洒离去后，章万里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们公司里唯有两大领导不能惹，一是冷面冰山总经理，二则是“温柔似水”吴总助。
　　“早上好。”不到八点，赵清敏将一袋早餐放在桌上，对埋头翻看资料的吴晓宁皱了皱眉。
　　“吴晓宁，我给你放假。去医院检查一下。”昨晚吴晓宁晕倒之后，还在公司逗留的只有章万里，他立即给赵清敏打了电话。
　　不过赵清敏不能赶过来。
　　“我没什么事，就是低血糖。”吴晓宁抬头笑了笑，无视赵清敏的不满。
　　“过劳死可是公司负全责。”赵清敏伸手夺了资料，“你在祸害公司？”
　　吴晓宁失笑。“赵老大，说这句话之前你先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吧。黑眼圈都挂到嘴角了，你才是败坏公司的根源。”
　　赵清敏眼底也涌出笑意，但是并未妥协。她把吴晓宁拉起来，推出了办公室。
　　“还是你先休息吧，我的公司我自己会祸害。”
　　吴晓宁没再反抗，她的标案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本来也准备休息一会。
　　“哦对了，”吴晓宁突然想起来，“昨天章万里送我去的医院。”
　　“章万里？”赵清敏没有印象。
　　“就是新来的实习生。”
　　“哦，怎么了？”
　　吴晓宁笑着说:“他昨天守在医院，很晚才回去，我今天替他请半天假。”
　　“行。”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吴晓宁提着赵清敏给的早餐，到楼下咖啡厅买咖啡，顺便给章万里发了消息，让他上午休息半天。章万里自是感恩戴德，连发了好几个表情包。
　　看来他是昨晚一整晚都没睡吧。吴晓宁摇头一笑，她可真是比不上现在年轻人的精神劲了。
　　咖啡厅24小时营业，里面坐着不少上班族，接连打哈欠。吴晓宁趴在桌上，也昏昏欲睡。
　　“小姐，您的咖啡。”贴心的服务生小姐将咖啡送上，但奈何吴晓宁早就对咖啡因免疫，小口啄饮，只有个心理安慰。
　　咖啡喝完，吴晓宁打算回趟家养精蓄锐，下午有个重要会议，她得保持状态。
　　咖啡厅外人来人往，已经到了早高峰期间。咖啡厅里面人也多了起来。吴晓宁站起来给后来的顾客腾位子。穿过人群，推开门的瞬间，门外正好有人将门拉开，吴晓宁一愣，抬头对门外的人歉意地笑了笑。
　　那人也有些发愣，驻在原地。吴晓宁侧身绕过，让出过道。她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根本没有注意到错身而过的那个人，甚至是他那张出众的脸，只要见过，绝对不会忘记。
　　黎韬端着咖啡走进大楼正厅，他的工作伙伴正在等他。在场每个人，脸上都或多或少地带着紧张。
　　看见他端着咖啡进来，有人发声不满道：“黎老大，都这紧要关头了，您还有闲心去买咖啡。”
　　“这你都不知道，白跟我们老大这么多年了，”有人回应：“咱们黎老大，绝对不会屈尊降贵喝速溶咖啡的。”
　　笑声零零散散地响起，气氛稍微松弛了些。大家都等着黎韬说几句，但他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只是一笑带过。
　　不过，这幅心不在焉的神情带着些许不屑，给这一行人增添了不少信心。
　　他们作为乙方来给甲方做报告，压力不小。
　　“黎老大，”刚刚答话的人凑过来，拍了拍黎韬的肩膀，双眼发亮：“怎么，是不是有什么内部消息，这回稳了？”
　　黎韬摇头，低喝一声：“没出息。”
　　陆嘉被骂惯了，也不反驳，笑嘻嘻道：“老大你有出息就行了。我靠着你呗。”
　　黎韬看了陆嘉一眼，看得陆嘉心里发虚，“哥，你咋回事，不在状态啊？”
　　黎韬收回眼神，也收回了让陆嘉代替自己做汇报的想法。他确实慌了神，但现在时机不对。
　　不对，现在的时机太糟糕了。
　　黎韬仰头一口气喝完咖啡，把纸杯往陆嘉怀里丢。“扔了。”
　　“得嘞！”陆嘉喜笑颜开地去了，半点不觉得勉强。
　　吴晓宁的房子是租的，条件略差，不及之前自己买的那个小公寓，但胜在离公司大楼很近，驱车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洗完澡，再睡一个午觉，吴晓宁下午两点准时起床，从家往公司走到公司，也不过才两点半。
　　会议三点半开始。吴晓宁趁这点时间，抓紧和赵清敏聊了聊。
　　越敏公司主业是房地产，这次的目标是一块地，只是被别家公司拿的死死的。这场仗难打。赵清敏自然清楚，不然也不会交给吴晓宁来负责。正因为这份信任，吴晓宁更不愿意打输，拼死拼活也要把这块地拿下。
　　免不了有人在底下说三道四，觉得吴晓宁简直狗腿至极，表面清高，实际上上赶着捧领导臭脚。
　　“我不在意啊，捧臭脚，他也得有的捧才行啊。”当赵清敏和她提到这件事时，吴晓宁挑眉一笑，相当不屑。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心理，显而易见。
　　“所以说，你可要雨露均沾。”末了，吴晓宁调笑道：“他不就是嫉妒我手里又有个大项目吗。”
　　赵清敏扶额，不想理会。
　　“说真的，”吴晓宁正了正脸色，“底下的人也得锻炼着，我一个人，又不是机器做的。”
　　赵清敏表示受教，并承诺项目结束了一定请她大吃一顿。吴晓宁这才收起了严肃的表情。旁人不知道，一直以为赵清敏以上司威严压榨吴晓宁。实际上，论起严肃和威严来，赵清敏略输一筹，往往是被教训的那一个。
　　这样的上下级默契，别人学不来，也没人敢学。
　　会议顺利结束，双方又去吃了顿便饭。饭吃完了，两位女上司继续在场就不太合适了，赵清敏和吴晓宁互对眼色，适时请辞，尽让男公关经理带着他们去折腾。
　　“回家睡觉。”赵清敏扶着吴晓宁的肩膀，步履摇晃。她的酒量不是很好，也不多喝，但是应酬难免不能顺自己心意。吴晓宁拉着她的手腕，感觉到她的皮肤都发烫，难免心疼。
　　“你家太远了，今晚去我家睡。”
　　赵清敏点头，意识还算清醒。
　　吴晓宁也喝酒了，喝得比赵清敏还多，摸出手机准备叫个代驾。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
　　“吴晓宁！”突然有人按响了车铃，吴晓宁还依稀听见了自己的名字。醉意蒙蒙中，吴晓宁看见一个高个男人从一辆SUV上走下来。样貌有些眼熟。
　　“吴晓宁。”男人单单只叫她的名字，声音有些委屈。
　　吴晓宁眨眨眼，脑子慢半拍转过弯来。“啊，黎韬？”
　　“原来你还记得我。”黎韬语气酸涩，还以为她忘了呢，不然早上在咖啡厅怎么眼神都没施舍一个。
　　一时之间，吴晓宁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去面对这个，曾经最亲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