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又在作死》流水光

3、第 3 章

　　吴晓宁把赵清敏放倒在沙发上，额头上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汗水。家里地暖一直在工作，更是闷热的厉害，吴晓宁解开了衬衫上的几颗扣子，走到阳台把玻璃门打开。
　　她租的这套房子不高，就在五层，刚好对着小区门口。原租户嫌弃这个地理位置太吵，才让吴晓宁有了入住的机会。不过，吴晓宁望向小区门口，以为自己的晃了眼。
　　那等在原地的人是黎韬吗？他怎么还没有离开？
　　电话铃响起来。吴晓宁点开，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来源地是a市，她以前就在a市读大学，和黎韬一起。
　　“喂。”吴晓宁接起电话，夜风很顽皮地朝她露出的一小节锁骨里钻，她周身都泛着冷意。
　　“晓宁，是我。”电话那头是黎韬，想起他所谓的“担心”一词，吴晓宁无端地感到心口的压力。现在的他们并没有这么熟悉吧。顿了顿，那头已经自顾自地说起话来：“你到家了吗？记得关好门。”
　　“嗯，”吴晓宁不能再将黎韬当作一个陌生人，忽视他所作所为背后的含义，但性格使然，她仍旧是礼貌道谢，但语气已经冷淡下来。“我知道，谢谢。”
　　“我们很久不见了，要不要……”黎韬想说些什么，被吴晓宁打断：“今天耽误你到这么晚，麻烦了。”
　　“你应该也累了，那我就不打扰了，再见。”
　　黎韬举着手机，听着挂断电话后的嘟声，落寞地一笑。抬头，万家灯火就在眼前，他却不知道，他的心上人住在哪一户里。
　　吴晓宁挂电话后，楼下那个人影也收起了电话，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身影浓缩成了一道黑色的痕迹，在一道银色的金河里慢慢移动。等到汽车驶远，吴晓宁才离开阳台，重新把玻璃门关上。
　　赵清敏早就陷入了昏睡，冷硬的眉眼也温和起来。吴晓宁给她喂水、换衣服、擦脸，把她扶上床，直到所有的事情都做完，房子里寂静无声。方才短暂忘记的黎韬，又出现在了她的脑子里。
　　旧情复燃，还是别有用心？吴晓宁疲于这些隐晦含蓄的感情把戏，只希望这个人不要再出现在自己面前。
　　“来了？”吴晓宁端着咖啡，微笑地看着面前穿着温婉精致的赵清敏。“你眼光很好，选中了我最贵的一套衣服。”
　　赵清敏听出好友的戏谑，不愿意被当作笑料，庄重道：“下次送你套更贵的。”她沉静的脸上有些波动，成功地取悦了吴晓宁，大方地放过了她。
　　“好，我相信你的品味。”
　　两个女人相视一笑，一柔一硬，其中高冷的那位更是美貌异常，仙气飘飘，让人以为她是雪山中的精灵。
　　而另一个虽然气质出众，可是容貌不过平凡。
　　“赵总，宁姐。”章万里从厕所里出来，刚好碰上了公司最高层的两位，心里直呼倒霉。
　　“早上好。”吴晓宁语气温和。赵清敏则完全没有回应。
　　“哦对了。”吴晓宁突然想起来，“你的车还停在昨天的酒店。”昨晚的庆功宴是赵清敏开车载吴晓宁一起去的。
　　赵清敏疑惑地看着她，她今天一早起床，家里已经没有人了。早上上班，她也是从吴晓宁家走过来的，根本没有想起来自己的车。她还以为被代驾停在了小区外面呢。
　　“昨晚碰见一个以前的朋友，他帮忙送我们回来的。”
　　“一个朋友？”赵清敏问，“以前的？”
　　“嗯。”吴晓宁淡定地回给她一个“别多想”的表情，“大学时候的朋友，好多年没见了。”
　　赵清敏听到“大学朋友”几个字，头都大了。
　　看她这个神色，吴晓宁忍不住勾起嘴角。赵清敏比她还大几岁，还是单身，家里又催得紧。这段时间，她母亲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她大学时期的通讯录，邀请了好几个单身的大学同学跟她相亲。
　　不得不说，这种相亲的花样，吴晓宁还是第一次听说，不过放在赵清敏那个奇葩爹娘身上，可以理解。
　　要是真像狗血言情剧那样，成功找到真命天子，也不算是件坏事。
　　酒店就在公司大厦的对面，停在那倒是不麻烦。赵清敏表示自己知道了，揉着隐隐作痛的脑袋走进办公室。
　　吴晓宁也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章万里看两个人从闲聊状态飞快地调整到工作状态，感叹于这种工作狂的模式，怪说不得能白手起家创建公司，还做成了业界翘楚。
　　只不过自己是只躺平的咸鱼，章万里裤兜里手机开始震动，大学室友开始叫他进游戏。他悄摸摸地溜回茶水间，把手机开启静音。
　　赵清敏开的这家公司主营的是房地产，兼营一些互联网金融，例如网贷、金融服务咨询等等，但是相对于那些动物类的大网站，赵清敏的公司只是一个为房地产服务的互联网金融，公司主要业务还是房地产。
　　不过赵清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成功，她身上还欠了好多账，只是别人都不知道罢了，所以她丝毫不敢松懈。
　　“宁姐，还没下班？”吴晓宁笑了笑，冲同事摆摆手，“你们先回去吧，周末好好休息。”吴晓宁是财经院校毕业，学的是会计，但在公司里什么都在管。各个部门的同事都熟悉。
　　一阵阵嬉笑声飘过，慢慢地，公司回归平静，灯光明亮而沉默。吴晓宁伸了个懒腰，手头的事处理得差不多了，她准备离开。赵清敏的办公室还亮着灯，看来还没走。
　　吴晓宁无奈地摇头，关上灯一个人走了。
　　可是公司楼下却等着一个不速之客。
　　“晓宁！”黎韬靠着车门站着，看吴晓宁从大厦出来，朝她露出欢欣的笑容。
　　吴晓宁却笑不出来。
　　“你好。”她攥了攥手里的包带，压下心底的疲惫，冲他友好一笑。“你来这办事？”
　　黎韬不相信吴晓宁不知道自己是来找她的，但也没有说明，默认了她的说法。
　　“你下班很晚吗？”今天他只是来这边碰运气，好在绕了半天都没走远，真的让他给碰见了。他真的很幸运。
　　“嗯。”吴晓宁明摆着不想多谈：“您忙，那我先走了。”
　　“呃……好的，再见。”黎韬还没反应过来，吴晓宁已经越过他走远了。
　　她下班的时间确实有些晚，而且小区虽然离公司近，但是老小区了，安保不到位，周边的基础设施也有些老化。比如吴晓宁现在脚下这条路的路灯，时明时灭。
　　不巧，今天又没撞上它明亮的时候。吴晓宁打开手机手电筒，对此习以为常。
　　“美女！”路牙子边上有人蹲着抽烟，火光隐隐约约。吴晓宁被吓得后退一步，看清楚那人的身影后，反倒没那么胆怯了。左右都是人。
　　那人好像喝了酒，看吴晓宁视若无睹地走开，心里起了一股火。“喂，叫你呢！妹妹，耳聋啊。”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朝吴晓宁走过来。吴晓宁拉开了皮包，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
　　醉鬼可注意不到这些细节，只想要给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一点颜色瞧瞧。眼看着，他就要伸手抓住吴晓宁的衣服。
　　“嘟——”刺耳的车鸣声突然响起，车灯也打开了，张狂地照亮了两个人的背影。那醉鬼不管不顾地拦住了吴晓宁的路，不准她过去，嘴里还嘟嘟囔囔地骂道：“会不会开车，mlgbd”
　　吴晓宁这才看清眼前这个神智不清的男人，衣着时髦，貌似是附近酒吧里出来的醉鬼。“你有事吗？”她冷眼看着这个人，将手里紧握的防狼电棍放了回去。
　　“没事就、就、就不能聊聊？”这人已经口齿不清了。
　　“聊个屁。”吴晓宁的肩膀被人用力拥在怀里，整个人都被往后一带，护在了来人的身后。吴晓宁抬头看见有些眼熟的黑色棉袄，心里莫名更加地烦躁。
　　怎么又是他。
　　“切！”醉鬼仿佛受了什么刺激一样，把手里的酒瓶一摔，透明的液体溅在黎韬的身上，吴晓宁被他揽在身后，听见了酒瓶碎裂的声音。
　　她心里一怔。他的怀里有刚从车里带出来的暖意，在北方的冷夜里，让她心脏有些热。
　　“你干什么！”黎韬吼道，有些控制不住地想上前，吴晓宁顺势拦住他。“别冲动。”
　　“我们先报警。”
　　面前的一男一女郎才女貌，十分登对。醉鬼崩溃大喊：“就你们亲亲热热！就你们情情爱爱！”
　　“你们想过单身狗的感受吗！啊！”
　　吴晓宁也没想到他买醉的原因原来是因为没有伴侣陪伴。想来也是，最近年假快到了，周围成双入对的人也多了起来。
　　“我们不是情侣。”吴晓宁对他说。
　　黎韬伸出手，包住了她冰冷的手指，“晓宁，先报警吧。”
　　“嗯。”吴晓宁抽回手。
　　黎韬看她偏过头去打电话，冷静的面容被车灯打亮，语气从容，毫无慌乱。
　　“先去车里坐一会。”吴晓宁没有拒绝，接过黎韬手里的车钥匙。
　　黎韬则留在原地，看着蹲在地上啜泣的男人，等待公安过来。
　　黎韬的车里很温暖，也没有什么异味。吴晓宁不自觉地扫过车座。为表示礼貌，她没有进后座，坐在了驾驶座上。没一会，公安就过来了。吴晓宁看黎韬和两个警察交谈了一会，又指了指自己的车。很快，警察把那个醉鬼带走了。
　　吴晓宁看黎韬朝着车子走过来，便从车上下来。
　　“谢谢你。”吴晓宁语气格外真诚，黎韬接过她手里的车钥匙，低头轻笑一声，把车门锁上了。
　　“我们走走？”他毋庸置疑的语气，让吴晓宁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拒绝。这个时候的黎韬更像自己记忆当中的他，高傲自大。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一段路，昏暗的灯光只能照亮两个人面前的路和脚步，无法看见对方的脸，但这样有些话，更好开口。
　　“我是不是变化很大？”黎韬低声道，带着笑意，但并不开心，反而是无奈、自嘲的笑。
　　“可能吧。”吴晓宁也没有撒谎的必要，“我有些记不得了。”
　　“七年前吧，我们分手的时候。”黎韬回忆道，“那个时候我们快毕业了。”
　　吴晓宁也轻松地说道：“对啊，那个时候大家都很年轻。”她尽可能地将两人的关系定义为多年未见的大学同学，而不是前男女朋友这种字眼，避免双方尴尬。
　　“嗯。那个时候太年轻了。”黎韬突然发出似是而非的感叹，吴晓宁不知道他在感叹那个部分，什么太年轻了？她没有接话。黎韬继续说道：“但是你没什么变化。”
　　他的语气太过笃定，吴晓宁没有反驳。其实她听到他这么说并不意外，曾经也有人说过，她一成不变，太过无趣。
　　“我就是这样。”她扯出一抹笑意。
　　“这样很好。”黎韬望着吴晓宁笑，发自内心的开心。
　　你没变，真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