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落尽》kitkid

9、记忆之伤

　　九 记忆之伤

　　(上) 圣萨

　　最初的开始，是听到什么东西在呼唤、在吸引着我前行。
　　同时感觉到很多同类也在前往那个地方。于是我也同行。
　　空间被打开，所有的同类都往那个空洞涌入进去。
　　在进入那一瞬间，我被温柔地捕捉；被赐予语言、形体以及－－名字。
　　“鸦，我叫你鸦好吗？”那个孩子温柔地笑着。虽然被赐予语言，仍然不太会使用的我，只是轻轻地点头。看着那个温柔的笑容，一种奇异的感觉前所未有地爬满全身。这不是捕食的感觉，也不是存在的感觉－－但是除了这两种感觉，我不知道其他。
　　当我沉浸在那个笑容里面的时候，却不曾注意到那个孩子只身一人跪倒在一片废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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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野之境，幻族的聚居地。
　　洪荒原本只存在两个种族：人族、妖族。但异世界物质因为不知名原因涌入后，便带来了异化。妖族因为异化而分成印蓝、品红两个种族；人族虽然保持了原样，但是数量大大减少。不但如此，还新增了兽族，以及幻族。
　　幻族是横空出世的。他们拥有捕捉异世界来物－－虚空的能力。幻族，原本可能是妖族，也可能是人族，但只要捕捉了虚空，就会因为异化而成为幻族。与此同时，他们的寿命和其他能力－－比如智力也会得以改善和提高。
　　但因为最初虚空的入侵使得他们常常成为所谓的“幸存者”，而被称为“不祥”，所以他们开始了流亡。
　　直到紫格•尹带着一些流亡的幻族开拓了苍野之野，他们才有了定居点，并且运用自
　　己的特殊能力将苍野之境变成了当时洪荒最为繁华、安宁的地方。
　　那个地方，有着清明的天空、透澈的泉水、灿烂的阳光，四季都是温柔舒缓的感觉。
　　“圣萨，你能不能当这个孩子的老师？”紫格•尹无奈地看着那个傲慢无礼的女孩，
　　直想把这个烫手山芋快快转人。
　　“当然可以，殿下。”圣萨还是笑得一脸温和。
　　我在一旁悄悄打晾了下那个女孩，却被她一个不屑的眼神打回。看上去就知道是很桀骜不驯。不过圣萨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可远比表面看上去“不温和”多了。
　　“即使你被称为天才、神童，苍野之宝，洪荒的希望之星，只要没办法让我认同，那都没有用。”那个黑发火眸的孩子将鼻子抬得再高了一点，眼神里蛮是挑衅。
　　“哦？原来我有那么多奇怪的称呼，原本倒是不知晓呢。我对你未来的教育成果很拭目以待啊。”圣萨仍然微微笑着。我在一边看着，心里却暗暗替那个孩子捏了一把汗。现在估计圣萨已经想了千百个整人的法子了……
　　哎，最后要收拾烂摊子的人还是自己。
　　接下来的日子，果然和我预料的一样。那是个很有天份，但也很难驯服的孩子。两个高傲的天才在一起，总是“噼哩哗啦”地火花四溅，而他就成了最直接的炮灰。不论何时，我回想起那段日子总是心有余悸。

　　“你难道不知道什么叫‘麻烦’吗？”九旮是最爱玩的一个，也是最懒的一个，最怕的就是麻烦。
　　我摇摇头。我不能像其他几个被圣萨捕捉的虚空一样，逃得远远的。因为圣萨从不对他们做什么要求，除了我。那时我还不明白所谓的“属”。但我清楚地知道圣萨对于我来说，就是一切。
　　“那你总该知道什么叫‘尽力而为’吧，他们俩个的事你不要去管就好了。”开口的是冷静的墨颜。她是苍野之境的最美丽的神官，也是紫格•尹殿下的属。
　　圣萨，作为苍野之境的祭司，在那段时间发现了“封印”。他说洪荒者，被下了十三重封印；是神的诅咒。但他认为这种诅咒是不合理的。
　　他总是嘟囔着“还差一个”，郁闷之极的时候便会跑去广场嬉耍。
　　直到有一天，勿离的到来，打破了这种微妙的平衡。

　　尹殿下召见圣萨的那天下午，我和九旮出去购置圣萨研究用的物品。因为是临时召见
　　，所以我没能及时赶回。
　　不知道他们俩人谈了些什么，却看到圣萨一脸肃穆地走回研究室，盯着做了一半的东西，默默不语。
　　谁都知道他心情不好，可是却无人开口。
　　迫于屋内的低气压实在太过凝重，我刚准备把原先购置的物品拿给圣萨制造点话题的时候，他忽然开口了：“以后都不用买这些东西了。没有必要了。”
　　他回头，笑得很是灿烂：“以后就不必那么辛苦了。鸦，你也用不着劝我休息什么的了。今天开始我有很多时间。”
　　我皱眉，圣萨……

　　其实我没有睡觉的必要。但是为了节省能量，我仍然选择了同样更符合洪荒者的休息习惯。但那晚却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入睡。我能感觉到圣萨，他不在屋内。
　　依寻着直觉，我来到了天水相依。
　　他果然坐在湖边。晚风吹落湖边树上的残叶，掉了他一身，他却丝毫不为所动。
　　“鸦，你说神到底存不存在呢？”圣萨的声音遥遥地传来，“我是一直不相信的。但是尹殿下告诉我说，神是存在的。神不允许我这么做下去。否则幻族就会遭到灭顶之灾。”

　　说完他低低地笑了。是的，即使紫格这么告诉他，圣萨还是不相信有神存在。因为第十三重封印的解法，他已经研究得差不多了。如果有神，为什么之前就不惩罚他？
　　这一切我都知道。
　　“圣萨，如果你要继续，我会替尽我所能帮你。”
　　“不用了，鸦。”他似乎有点坐累了，身体往后一仰，躺在了草地上，“你只要保护好自己，我就很开心了。”
　　“让我一个人再呆一会吧。”他硬生生截掉了我后面的话。

　　当时以为自己强到足以保护所有想保护的人，倒最后，却是圣萨牺牲了所有，保护了我。
　　真是可笑。
　　勿离一直这么讨厌我，也实在是有原因的吧。

　　当圣萨的研究接近尾声的时候，另一个喜讯也传来：培育多年的幻族诞延树，终于结出了第一颗蛋。是用尹殿下和墨颜的力量催动的。夸张点地说，可以算是他们的“后代”。

　　整个幻族都陷入了一种狂喜之中，这是继幻阵创建之后苍野之境迎来的第二件值得大肆庆祝的事。
　　当整个幻族紧张地等待那颗新蛋的结落的时候，我和圣萨也紧张地等待着最后的时刻。

　　没想到时间安排得那么巧。
　　当尹殿下那天兴冲冲地捧了结落的蛋来找圣萨起名的时候，圣萨正准备悄悄启动第十三重封印的开解仪式。虽然事先圣萨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但却没想到真的全部落实。
　　所谓的“神”，原来真的存在；更没想到的是，紫格•尹的背叛。

　　那一场对决，圣萨输得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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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 鬼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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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问这个世界上有没有所谓的神，大概十有八九会得到否定的答案。这是在轴初之前。
　　如果你再问这个世界上有没有所谓的神，大概十有八九你会被当作异类处理了。这是在轴初之后。

　　什么是神呢？
　　神说，我站起来就是法！
　　其实他根本不用站起来。

　　他只是在穷极无聊的时候，轻轻用手拨开了从一个空间到另一个空的原本关闭的通道之门。然后看着这两个世界不同的存在物相互冲击，感到万分有趣。觉得实在是太有趣了，于是他亲自下凡，在世间走了一遭。扮演了其中一个角色，开开心心地饰演到他想饰演的那个份上为止。
　　他不仅是一个神，还是一个出色的猎人，深谙猎物的心理。他最喜欢的做的事，便是将猎物养得膘肥膘肥然后一口吞下。而且他不喜欢没有斗志的猎物，所以他常常会亲自去培养它们的斗志。
　　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设好的圈套。一旦进入第一个陷井，就没有逃脱的可能。

　　鬼祀就是神。这个世界的神。
　　他来到紫格身旁，饰演着老师的角色，每天一点一点地灌输给紫格他想灌输的东西。他显得睿智，他显得伟大。当他以为这只猎物已经降服的时候，却发现原本不起眼的一只小家伙现在已经强大到足够危胁他可爱的捕猎计划。
　　这是一场猎手间的角逐了。
　　可惜世间的人并非都像圣萨一般那么清明。墨颜的安全、幻族的生存远比虚无的“解开第十三重封印－－神之诅咒”要来得重要和实在。就是那么简单的背叛。只要被告知了人物和内容，一切都那么好把握。
　　他在猎物即将达到自以为圆满的最高点时，毫不留情地将其扼杀。

　　而作为这个游戏的终结，必须要有那些玩腻了的宠物们陪葬。

　　他想了一个很好听的名字，给这件事做一个终结，叫做“轴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