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落尽》kitkid

8、幻阵

　　八 幻阵

　　那是熙熙攘攘的广场。
　　记忆中，中间是巨大的喷泉，层层叠叠的水漫出来，湿了广场一地。总是阳光灿烂的日子，金色镀遍满城。水映着天，是莹莹的蓝，折合了金色，倒映在他身上就是这个城市最漂亮的风景。我嫉妒风，因为可以肆无忌惮地穿拂过他金色的长发，缠绕……
　　“回忆总是美好。”他喜欢看书，常常会念些我不懂的东西。这一句，是当时最不理解的。
　　我苦笑。
　　今月曾经照古人。是啊，已经作古好几百年……
　　镀上月白色的建筑物，显得异常沧桑；隐约有着破损，但在幻境，总还算完整地保留了阵型。
　　我把手举到头顶上空，看着手指急速地张开合拢，并不作答。
　　“嗯，速度恢复得不错，看来解到第十重了么。这个阵型还算有点用嘛，不枉费我守护了那么久。”
　　“时间对于我们是没有概念的，九旮。”我将手放下，翻身跃起。“你不会把他们怎么样了吧？”
　　九旮指了指不远处，眨了眨眼，又说道：“鸦，老朋友见面，我们不应该多谈点别的吗？”
　　我拐过他，走到他们边上，能睡的都睡着，不睡觉的就闭着眼（小光，连你也学会装摸作样了…）。这个时辰本来就是休息的时候，看来我整整不省人事七八个时辰啊。
　　“喂~我好歹当初还帮过你，至少讲点情面。”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看到喀西斯我就不自觉的很想开扁－－原来数百年前我就已经忍某人这种聒噪很久很久了……
　　“你没印象吗？哎，我看你那么多年月没什么长进才扔了那个到你面前的啊，你才恢复得那么有进展！”
　　原来奉齐那坨“天外来食”是他做的……
　　“我看你当时是太无聊了！”
　　“你怎么知道的？OHOHOHOHO……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鸦也！”
　　……我们是没有父母的。
　　一条长长的半透明的链子精准地打向九旮，但速度上看来是有所保留。“当初圣萨决定把你扔到这里来实在是很明智。”
　　“勿离，你把链子拿开啦。”九旮撅着嘴不满道。
　　恶……都几千万岁的老头了还装可爱＝＿＝|||
　　“鸦！”……另外一只聒噪的来了。看来都被吵醒了吧。
　　拉尔非特也走了过来，一只手解了链子，一只手抬起，露出腕上的变色珠子，道：“九旮，你也别再扯了。我想时间也不多了吧。”
　　九旮“嘿嘿”笑着，作势要靠向拉尔非特。被勿离干扰，未遂……
　　原来九旮也认识拉尔非特，他究竟是什么人？
　　我环视四周，全场最安静的就属末赤了。在一堆石头中间跳来跃去，似乎在寻找什么。“九旮，我要回苍野之境。”我说。
　　九旮扯着半透明的长卷发，直直盯着我。“我等了你５８９年，”他眨了眨眼，继续补充道，“可是这５８９年，我一直没有找到幻阵。”
　　幻阵，苍野之境曾经的象征之一；被赞喻为“神斧所不能就之物”；也是幻族当年最
　　后的希望所在。可是……
　　什么“神斧所不能就”，真是可笑！圣萨，如果你当年不被喻为“人神”，是否也可以避过那次劫难？
　　“你说什么？”喀西斯叫道。
　　一片寂静。
　　“你们就不急？没有幻阵怎么去苍野之境？”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幻阵并不是实物！”勿离咬着牙，忍耐着不甩一鞭子过去。
　　喀西斯微微瑟缩了一下，又死撑着回了一句：“我又不像你们都是活了几百岁的老怪物。怎么会知道得那么清楚。”
　　……喀西斯，我们活了远不止几百岁。
　　我闪至末赤边上：“不用找了。不会有什么痕迹的。”末赤直起身，跳到石圈外，看着我微微地笑着，手里抓着一把沙石。
　　“就连这些石头我都一颗颗地翻过了，你抓着又有什么用？”九旮嗤笑。
　　拉尔非特若有所思地看着末赤手中的沙石，并不说话，只是向前走了几步，也蹲下捡了几块石头，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看了一会又站起来，手中拿着几块石头走到广场一边的石柱上比了比，忽地笑了。
　　“九旮，你果真不适合有点脑子的活动。”拉尔非特和末赤相视一笑。
　　原来如此！我也笑，找了一块碎石，抛给九旮。“你仔细看上面，应该有些纹路。再想想那次圣萨是怎么催动幻阵的。”说完心里却并不轻松。即便知道方法，这光要复原也要花去不少时间。应该只剩下三天时间了。
　　九旮看了几番，忽然之间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只余喀西斯一人还觉得十分莫名其妙。
　　我算计了一下，除却四根图腾，应该还有二十八宿盘；不过应该只要恢复四根图腾就可以催动幻阵了。广场中心的鼎环也要复原。这么样的话应该是没什么缺失了。
　　只是图腾柱只能由四方虚空来进行修复，还少了墨颜－－四方虚空里惟一一位天属。怎么办呢？
　　末赤似乎看出我有疑虑，走近说道：“我可以替她。” 看我讶然的样子，她继续补充道：“老师和我说过四方虚空的事，还有轴初的事。再说，这里也只有我有可能胜任这个工作吧。”
　　的确，这里就只有她是天属。小光还太小，无法判断属性（凡是幼形，不论种族，不至成年都无法判断属性）。我细细地看了她一番，却发现令我觉得更加奇怪的事：末赤的样貌和墨颜有８０％的相似度！而且现在想来，连行为方式都相像得过分……尽燃，你果然还是做了！我只是不解末赤为何明知如此还要过来，我原来还以为她仅仅只是想完成尽燃所托，看来并非如此……
　　简单说明了一下之后，众人便开始自己的工作了。
　　先要将碎石分类。幸好四根图腾看来是用了不同的石料所造，细分起来也不是那么困难。年月长久，分得再精准，恐怕还是有所遗失；到时候只好再造了罢。
　　我拈起一块碎石，摸索了一下形状，便将它置于图腾缺失的其中一处，再用手指沿着裂缝慢慢施压，等全然紧合之后，又弯下身翻看其他碎石。
　　（将以上动作repeatＮ遍……）
　　腕上的珠子变了近四个格子的色，图腾也大致上恢复成了原状――这是玄武。
　　伸展了一下身躯－－还是有点僵硬，这个躯壳啊。刚准备拿边上放着的权杖，却发现并不在那里了。我咬牙：“喀西斯！”
　　广场中心的鼎后面探出一个头来，笑嘻嘻地问：“什么事？你在找这个吗？”说罢递了权杖出来。一团绿莹莹的球状物体也飘了出来，飞到我身旁，原本在我面前摇得甚欢的那根毛现在软软地搭在顶上。我揪起那根毛用手指“啪啪”弹了它两下（小光：~~＞＿＜~~）。“我就知道是你拿过去的。喀西斯那么大个人过来我还不至于不知道。”
　　喀西斯在那里“嘿嘿”讪笑－－怪不得刚刚那么安静……希望权杖没出什么问题。我看了看小光可怜兮兮的模样，叹了口气，它不愿接近另外那几个也是情有可原。那是出于本能的自保。
　　我跳下台阶，走向中心，却奇怪地发现鼎已经修复完整。“看来成果还算不错。”拉尔非特一边檫拭着手指，一边用脚尖踢了踢鼎，几声清透绵长的“叮”音自鼎内传来。看来的确是复原了－－但他用得着用这种方式确定吗？－＿－bb
　　修复能力，非A级虚空或者制造者无人可以拥有。而轴初之后，除了我们四个，实在是想不出其他有这种能力的。我努力地搜索脑中的信息，对于拉尔非特的种种疑问却仍然得不到解答。勿离那里是根本不可能问到什么；九旮这么好事的个性只会反咬我一口；末赤，恐怕是不会愿意回答吧。如若他们仨个也认同拉尔非特，那么至少目前为止他还不用我去担心。
　　“差不多了！”是末赤特有的声线，低迷、圆润。
　　我微微点头。“拉尔非特，”我把权杖递了过去，“待会用这个。你既然知道怎么修复也应该知道怎么画阵吧。”拉尔非特接过权杖，比划了几下，表示没什么问题。“喀西斯，你照顾好小光。不然……”我阴狠狠地瞪了他几眼。喀西斯双手上下翻飞地揉捏小光－－看来丝毫没有把我的发言放在心上……
　　“勿离、九旮、末赤，归位吧！”
　　“好！”

　　终于开始了……
　　我转身跃上图腾，看了看他们：都已经顺利归位。
　　“勿离，朱雀归你管；九旮，你个性最散漫，玄武自当适合你；墨赤，这里属你最冷静，白虎吧；鸦，你好像没得挑了，呵呵，这条青龙可很不易驯服啊！”
　　之后勿离吵闹着要和墨颜换，说朱雀和墨颜这个天属最是相衬；而我也颇为郁闷，青龙本是最难驾驭的，却叫四人中战斗能力最弱的我来承应；墨颜不声不响；只有九旮最是开心，玄武是他最喜欢的。那人却只是调皮地笑着，他的恶趣味是全境出了名的……那日的情形仿佛还历历在目，如今却已物是人非……

　　“GEN”
　　“SE NO NA MA E NI”
　　“SO NA DA NO SOBA E”
　　“KARAS － MA E RU！”
　　(“HAGU － MA E RU！”)
　　(“NATSU － MA E RU！”)
　　(“AKI － MA E RU！”)

　　图腾上的图案迅速泛起银白色半透明的光，四大神兽呼之欲出！
　　“朱雀！”
　　“玄武！”
　　“白虎！”
　　“青龙！”
　　“以圣之名唤汝；以约，应承！”
　　尖锐的啸声四面而起，朱雀、玄武、白虎、青龙刹时现于半空之中，抖落一地光华。
　　地面上浮现出杂乱交错的图纹，拉尔非特立时用权杖在图纹中刻画起来。
　　随着时间的一点一滴逝去，我额上渐渐冒出汗滴，仍不停地念着咒语。拉尔非特只是知道如何用杖画形，章法却全然不知道；只能靠我们几个用咒术引起反应，给出提示。即便如此，拉尔非特若是有一个不慎，这阵也是成不了的……
　　紧崩的神经。似曾相似识。明明是脆弱得一击就倒啊……

　　他在阵中来回急速地穿梭，手中的权杖上下起舞；汗已湿透巾衫。
　　阵型一点点显现出来，最后－－
　　权杖被用力压下，整根没入鼎口中。
　　“解！”
　　一道白色光芒自中心扩散，一瞬间吞没了所有人……
　　“第十二重封印解开了！鸦！”他兴奋的声音还回荡着，再过不久我却再也听不到这声音了……

　　我缓缓地睁了眼。
　　天水一色。但却只剩苍茫。
　　圣萨，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