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落尽》kitkid

7、 炼壑

　　七 炼壑

　　路上。
　　“他真的是那个那个－－”
　　“我说了多少遍了勿离他的确是那个之前长得很恐怖的因为嫉妒大人您的美貌而攻击您使脆弱美丽的您陷入昏迷的罪、魁、凶、手！”我恶狠狠地转向喀西斯，“你不用让我回答这么多次来强调自己的美貌吧，你这种长相在印蓝族里只能算中下！”这里的几个除了你哪个没见过世面？
　　“那他为什么要攻击我？”
　　“……你－－”
　　一口气没上来，我败了……
　　“被一个无聊的印蓝族抛弃了罢了！”勿离倏地飘至我和喀西斯中间，“你不但样子不怎么样还无比八卦，令人怀疑你的属性啊！”说罢扯起唇角开始冷笑。
　　“总比你一个被抛弃的好！哼－－”喀西斯显然怒了。
　　我冷汗涔涔，当年勿离怎么说也是四方虚空之一，喀西斯又戳他旧伤。虽说他已被拉尔非特收服，但按拉尔非特的性情很有可能对此置之不理。勿离虽然自己对这件事可以毫无顾忌地谈论，可换做别人－－尤其是他讨厌的人，那只能是自寻死路。
　　出忽意料，勿离竟然只是冷笑一声便飘至前方和拉尔非特同行去了。
　　“喀西斯，我们虽然是同行的伙伴，但并不一定是朋友，所以，”我转头盯着他，“至少保护好自己，不要随便冲动了。我没有多余的能力。”
　　喀西斯愣愣地看着我，似乎有点不解。
　　小弥，不管你有多么担心这个人，这是我现在惟一能做的，听不听只能由他了。

　　踏出小径之后，那背后的墓地便消散了。
　　风，似乎越来越强劲。
　　“就在这里吧。”勿离在前面喊道。

　　－＿－…偶把球球忘在外面了。```＞＿＜```怎么办呢？偶缩在衣服里面抖啊抖。忽地被扯高，然后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HOHO*^_^*好舒服啊－－
　　“好久不见啊！”喀西斯戏谑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完了，鸦一路上没少压榨他……
　　“我不会做什么的。等出去以后一定好好修理你！”
　　“那个，我不是鸦啊……”偶嗫嚅地开口。
　　“咦？”喀西斯快速地眨了好几下眼睛。
　　偶紧张地捏着小光，继续嗫嚅：“就是，那个，偶叫小弥。我们之前见过面的－－”
　　“虾米？”喀西斯显然更迷糊了，他这个理解力真是――
　　“所以说，你要找人算帐就不要找偶啦。总之那些事情不是偶做的。＞＿＜”不管他听得懂听不懂了……
　　“这个是什么？”勿离的声音在上方响起，语气里充满了戏谑。
　　“他说他叫小弥。不过应该是鸦的幼形啊。”喀西斯现在是好奇大过于戒心，居然没有对勿离表现出排斥感。
　　不要过来啊－－偶越缩越里面，心里眼泪横飞。５５５鸦这个混蛋，这里奇怪的人这么多，居然就丢下偶去休息了。
　　“哦？这倒是奇怪了……”勿离似乎没打算离开。~~~T_____T~~~
　　他竟然在边上坐下了！！！
　　“借我看下。”
　　不要！偶死抓着喀西斯的衣服不肯出来。
　　“哦－－不肯出来啊，那你就回答我的问题吧。哼哼，不然的话……”
　　小心睁开一只眼睛，就看到他发亮的长指甲在偶面前晃~~>..<~~~
　　“是谁把鸦封印在你身体里面的？照时间推算你当时还没出生吧？”
　　偶都没出生怎么知道封印的事，反正鸦一直一直和偶在一起……
　　“嗯，原来如此－－”勿离在“此”拖了好长的音，然后似乎叹了口气。
　　咦？偶根本没说什么话，他怎么知道的？
　　“嗯，仅限于你这种没半点儿能力的。”勿离笑着，完全没有了对待鸦那个时候的冷漠和淡淡的排斥，反倒有些亲切。
　　“不过我们曾经见过面的，所以不要那么怕我了。呵呵”勿离伸手摸摸了偶的头毛。他的体温比喀西斯的低很多，冻得偶一哆嗦。有见过？哪里？偶没半点印象啊……
　　“你没印象是应该的。”手离开前又弹了一下偶的额头。“刚从诞延树上落下，你就遇到这么多事，以后经历也不会平凡到哪去了。”
　　他停滞了一会。偶抬头看，他一副沉思的样子，眼睛却看向别处，似乎想起了什么久远的往事。
　　“你好好休息吧，不然待会可就很累了。”勿离说完，冲偶笑了笑就飘远了。
　　刚发着呆，头就又被敲了…
　　“你说你叫小弥，一开始在奉齐和我说话的人是你吧？原本胆子挺大的，见了勿离怎么怕成这样？”
　　－０－ 单纯害怕也不行吗？勿离身上有一股很骇人的气息啊，那个拉尔非特身上也有……就你这么迟钝的没感觉到，连小光都知道害怕。
　　“别不回答我的问题！”
　　“你不觉得在这里讲话很费体力吗？”外面真的好冷，“偶要睡了……”
　　鸦，偶不想再出来了，好累。

　　再度醒来的时候，一股幽香从边上传来。一看，竟然是末赤。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觉得她的脸色有点苍白，原先仅仅只是有点点透明色，现在看上去竟然有点半透明。难道她也受幻境的影响？
　　“老师说，让我和你一起过去。”末赤看我醒了，静静地开口。
　　我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就算你不让我过去，我也一定会去。”末赤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着。
　　“末赤，”我叹了口气，“那不是你可以付得起的代价。触犯神的任何一个洪荒者，都会神形俱毁！别说第十三重封印，你现在，连第十重封印都受不起。”
　　“……这不用你来说。”末赤淡淡开口，“在我出生之时，我的一切就已经注定。”
　　她说完朝我笑了笑，并不是悲伤，只是孤单、无奈，以及坚决。
　　“既然你已经决定，那我也没什么可以多说的了。”
　　她点了点头，站起了身。
　　有些事，真的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但为了什么，却又是完全说不清。
　　也许真的是注定。
　　“好了，你要是原形的样子也就算了，现在这种样子还悲情来悲情去的实在是搞笑。”喀西斯一手抱着我，一手在我头上肆虐。……没有大脑也许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我这么想着也就把人小被人欺的事给忘了。
　　……我还真受欢迎啊。继末赤之后，拉尔非特和勿离也坐到了过来；确切的说是拉尔非特硬拉着勿离过来的。看着勿离一脸的嫌弃，我突然兴起作弄的念头：“勿离，你知道拉尔非特和末赤是互属么？”
　　勿离静静地看向拉尔非特，“当然知道。”
　　咦？什么啊，原来知道……不好玩－＿－||
　　“在我看到末赤第一眼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勿离轻轻地补充。拉尔非特不以为意地笑着，低头问我：“末赤对你说了些什么？”
　　虽然笑着，却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她说她要和我一起过去，不管怎样。”
　　“是吗？”拉尔非特望向不远处闭着眼休息的末赤，“看来我也一定得去了呢。”
　　哎－－
　　一个一个地。看来阻止也是没用。
　　“如果你们来得了的话。”

　　眼前的景象，似曾相识。
　　“我想你们也应该见过。”勿离在一边絮叨：“幻境的外界形态恐怕就是这个吧。”望不到尽头的宽，探不到底的深；上面毫无可攀爬之物，而底下则是无间炼狱。
　　“这是炼壑。”智长者说道。勿离点点头：“是了，你们要先过这个炼壑，才能进入幻阵。炼壑也并不是长无尽头，只要隔空取步走上十二个时辰左右就可以到达彼岸。运气好的话十一个时辰都有可能。”
　　“如此－－老朽恐怕不能与各位同行了。”智长者微叹了口气，“还望各位路上小心。”
　　我躬了一躬身：“多谢长者一路同行指点。”智长者摆摆手：“我与尽燃城主乃是旧交，这点忙帮帮还不算什么。倒是各位千万小心，幻阵老朽虽不曾去过，可也听说有传说中的四方虚空之一守着。切切小心！”
　　咳－－说到四方虚空，我好像一直没有替勿离做过正式介绍。不过智长者却一直都不闻不问。细想起来，却觉得疑点一个多似一个……
　　但看他那副超然的面貌，又觉得这些疑问又是多余的，仿佛世间一切自有其理，而他也理所当然地接受。所谓智者，都是如此的吧？
　　我再度朝智长者躬了一躬身，然后转过身盯着喀西斯。他倒也清楚我为何只盯着他，踌躇了一阵才答：“我能支持十个时辰！”“你只要说到做到，那剩下的时间就我来负责。”
　　勿离淡漠地接道。喀西斯讶然地眨了眨眼，不知道接什么。
　　末赤点了点头：“那现在就走吧。”
　　我略略一提气，向前几步，跃起。

　　说实话，这里的景色是真的很不错。因为炼狱的关系，这里上空的温度也相对偏高，不过倒并没有热气腾腾的感觉，所以视觉上来说应该算相当开阔。炼壑边上，奇峰林立，底上似乎有白雾缭绕，如果不是因为陷在地下，应该是崇山峻岭之景了。时不时的还有暖风袭面，想当然尔，在这里“漫步”实在是相当舒适的。
　　但，这“舒适”仅止于前半段行程。随着能量的消耗，行至第八个时辰时，原本聒噪的喀西斯此时已经无心笑闹；第九个时辰之时，他额上已经微微冒汗。喀西斯身上贴身的紫纱锦现在看来已经全然浸湿了。似乎是全身脱水。我皱眉，他早在半个时辰之前就该叫勿离了，这么硬撑……
　　五人行，有两只是用飘的……小光在喀西斯周围绕来绕去的，似乎很担心他（没想到小光有受虐倾向啊，明明平时被他那么对待的……）。
　　一道半透明的光“咻”地袭向喀西斯，然后卷上他的腰身。“你死了只会带来麻烦！装什么好汉！”勿离显然很火大。他向来高傲，平时别人有求于他他还不一定能应承；这回主动出手，该是拉尔非特的意思吧。
　　喀西斯的脸色显得过于红润，他费劲地抬手拨开额前的湿发，抬头露出一个挺灿烂的笑容：“说了十个时辰的。总不能一直这么没用。”我愣了一下，原来你也挺自知的－－那就更不应该逞强啊！
　　幸好已经渐渐地能看到边界了。原本以为是距离的关系，可是直至壑壁上的林石也可以看清了，壑上却仍然是一片茫然。
　　我疑惑地望向勿离。
　　众人似乎感同一致，都在炼壑边界停滞了下来。
　　“怎么回事？”拉尔非特皱眉。
　　一道黑色长影“碰”地击在了边界上然后被击回，是末赤的长鞭。
　　“是结界。”她得出结论。“我来吧。” 勿离将长链收回，拉尔非特上前接住喀西斯－－他还不会滞空术，这么放着只会让他直坠下去。勿离于是飘至前面开始布阵。
　　仔细看便会发现结界之上隐隐会现出一些图案和文字，只是现世恐怕没人看得懂。
　　喝了末赤给的一瓶东西之后，喀西斯的身体状况明显好转，这会儿又开始聒噪：“他在布什么阵？我好像没看到过这种布法啊。”集体无视掉……
　　很熟悉的场景。越接近那些地方，我的记忆就越来越鲜明。那个人的影子也不再那么模糊，甚至可以看清那淡金色的双眸，和煦如暖风拂人的笑。如果当初真是有意将幻阵放在炼壑之后，那个人真的是竭尽所能了。恐怕洪荒之内只有在炼壑之上才再度感受到的那种温暖了。记忆如潮水一般涌来，虽然仍旧是片段，但我已经能将其中一些连贯起来……
　　“可否借您的鲜血一滴催阵？”勿离的声音传来。拉尔非特来至阵前，问：“一滴便可？”勿离点头。拉尔非特将指尖点破，血滴入阵，那图案刹时鲜明起来，整个阵隐隐飘动，慢慢地行至结界之上，然后覆盖了上去；结界上的文字图案也鲜明了起来，并不断变化。
　　过了一阵，那结界似乎被溶解出了一个洞，渐渐地扩散成一个圆。
　　“进去吧。”拉尔非特转身说道。
　　我还没有完全从冥想中回过神来，就被末赤推着往前探了过去。
　　刚进入，就感到似乎有什么在脑中爆炸，一切的一切碎裂开来，曾经的过去如疯长的枝条自胸口蔓延，戳得我千疮百孔……
　　“鸦？！”喀西斯的声音……
　　对不起，至少现在，让我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