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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离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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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离域
智长者开口道:“诸位,初入幻境,不到离域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鸦已恢复成原形,手握权杖,发色愈见透明,仿佛在思量什么;拉尔非特似乎对外物不甚关心,只是盯着末赤微笑;而末赤则一脸冷漠。所有人里大概只有喀西斯在听。
智长者又道:“老朽先行。”说完便躬身入洞。喀西斯立马跟上,顺手拖住鸦;末赤向尽
燃微微点头,便也跟了进去;拉尔非特似乎是叹了一口气,进去前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尽
燃。
果然是没有任何危险可言。
可是该走往何方呢?喀西斯皱眉看着前方:那是铺天盖地的绿,绵延无尽。
没有风,亦没有日,甚至没有任何除绿草以外的生物。
智长者拿下背囊,取出五条细链,链子末端系着一枚极小的金色小箭。“幻境虽有幻象无数,但仍属这个空间。此物名轻玄,可感应磁场,箭头所指,乃是西方;这时日也要重新计算。链上的珠子,每半个时辰会依次变色,十二个时辰之后为一轮;珠子上还刻有小印,共十二格,按时进格变色。各位各自取一条为好,请妥善存之。”
喀西斯心下暗惊,那本是品红族族宝,竟然如此轻易易手;而那智长额头上并无月形。
而拉尔非特一副玩味的态度,末赤依旧沉默不语,似乎对此并无疑问。喀西斯习惯性地看向鸦,却发现他仍在发呆,不由皱起眉头。正准备说教的当儿,肩头一凉,喀西斯扭头看到拉尔非特一只手搭在他身上,一边还在唇边轻摆手指让他不要打扰鸦。
虽然甚是疑惑,喀西斯还是接过智长者手中的链子,帮鸦小心系上。
众人便依着箭指的方向前行了大约半个时辰左右,那绿便渐渐褪去了颜色,四周散起淡雾。起先尚能分辨四周,但雾却越见浓重,伸直手臂竟也不见五指,更勿论认清同行众人位置了。
“炬!”
众人周围燃起相当数目的小团火焰,浮在空中,将雾气蒸了开去。
拉尔非特显得有点惊讶:“那帮老头子怎么派个责战巫师出行?”
思索了一会,仿佛想起什么似的,弹了个响指说道:
“是寻找出行责咒巫师吧?临时改任务了呢!呵呵~~~”
喀西斯不悦地皱眉,这个人虽然看起来颇有贵族架式,但却相当八卦……而且,这件事虽然也不是什么秘密,但也并没有在外流传开来。这位“拉尔非特”也不知道是哪里听说的。
说起来自己也不是什么临时改任务……
尽燃城主虽然并未表示什么,但他再笨也看得出来她眼中的不解。的确,按自己的能力去幻境的确有点勉强,不过……
他对于“神秘的事物”真是没有半点儿抵抗力。况且鸦也没表示不同意,呵呵~~
想着想着就不知不觉傻笑出来。傻笑了一阵又暗自郁闷:
这一帮人里,除了鸦和末赤,其他两个可说是一点也不熟悉。智长者看上去还可以让人略微放心;但是这个“拉尔非特”……这么想着又瞄了拉尔非特一眼,他倒仍旧一副绅士模样,那副表情像是定做的面具挂在脸上,完全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约莫又是半个时辰,雾也淡去了,众人慢下了脚步。
叉道口。
细细漫漫,层层叠叠,累成无数个叉道口,将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里是离域的入口,”智长者道,“一条路口最多两人同行,不管选哪条路,出口都只有一个地方。”
拉尔非特吹了一声口哨,转向末赤,笑得极开怀:“真是体谅人啊,你说是不是呢?”
喀西斯看了看鸦,再望向智长者。智长者笑道:“巫师不必多虑,老朽出入幻境次数已多,区区离域入口,独自一人绰绰有余!”
末赤和鸦却仍是不发一言。末赤至少还稍稍流露出些微表情,鸦的模样却像极了牵线木偶,若非喀西斯一路牵引恐怕早被丢弃在半途了。
智长者又道:“各位切记,入了离域便等于真入了幻境;前不可测,后不可退。老朽谨望各位能牢记令中所言,不负城主所托。”
拉尔非特嗤笑一声,便随末赤步入其中一个路口。喀西斯向智长者点头致意,便牵住鸦,随即跟进。
白茫茫的一片。喀西斯四下里看了看,除了一根木村庄,并没有别的东西了,连他们所踩的地面甚至也好像是软软的。“怎么办好呢?”金色小箭毫无反应,看来他们是被困在域里面了,必须要结开束咒才能离开。看着仍然没有什么表示的鸦,喀西斯习惯性地敲了他一个爆栗:“这种时候你还傻在这里,也不想想当初是哪个急得不要命地跑去找尽燃。”
嗯,欺负一个不会还手的人实在是欠缺风度啊,喀西斯想着又揉了揉鸦头上肿起的那个包(这么揉不是越来越痛么?)……
“痛!”喀西斯惊叫。我扬了扬手中的权杖,很满意地在喀西斯头上找到一个大包。
“说你没脑子你还真没脑子!”一边骂一边用杖子戳那个包,有仇不报非小鸦!
“你就算没看过猪跑也吃过猪肉吧?不会咒术也看过人家咋学的吧?这么长时间你居然没去找引子?!”真是笨蛋到家。
喀西斯默默回头,发现那小光正绕着那根桩子飞来飞去,眼睛眯得N小N小,好像在笑。
喀西斯的额角俨然已经抽搐很久了,走过去抓起小光就开始狠命捏:“原来你早知道了怎么不告诉我?!还敢笑!”
(5555~~~伦家不知道你这么笨蛋啊~~555~~笑也犯着你了?555~~~妈咪~~~)
咚!好事成三,终于出来了第三个包……
“不要欺负小光!快点把这根桩子烧了!”
自知理亏,喀西斯扔掉小光。
“起!”
一道火光自木桩根起窜起,不一会儿便将桩子烧成灰烬。四周的白茫也随着桩子尽数散去。
前方,河流淙淙。
原来是在渡口。
“两位幸而无恙出得路口,老朽已候多时。”智长者边说边引着他们往前行。
拉尔非特和末赤似乎早已抵达,拉尔非特甚至靠着桩子面上覆帽正在小憩。
“哟!看样子恢复了嘛!”拉尔非特站起身,整了整衣装对我笑道。
“我们很熟吗?”我皱着眉问他。
“嗯,这个倒不是问题。我们现在是同伴呀--同、伴!你对城主挑的人不放心吗?”他眨着眼睛说得很无辜。
这个人相当攻于心计。真惹人讨厌。可是小弥又不愿意,交涉许久都不肯出来,似乎对这里什么人很害怕的样子。我又打晾起那两人,看了一阵,心里还是相当没底。
“长者,你可知道怎么去幻阵?”算了,毕竟正事要紧。
“幻阵?城主倒是没有说明目的地,只说要陪你同行,指点迷津。”
…您讲重点!
“照说是出了离域,前面就该有另外的引路人,答对暗示就能问得出路吧。这幻境里面没有固定的走法,必须要靠引路人指点才能到达目的地。”
“可是这里没有什么引路人啊!”喀布斯无聊之余肯定又四下张望了很久了。
末赤微微笑道:“这里是渡口,是要找引渡人吧?”
拉尔非特眯着眼睛,扯起唇角:“不可能有引渡人了。”
什么?!
“听不明白?这里的引渡人已经被什么人给事先处理了……看来有人不希望你此行顺利啊!”
心头凉凉地被浇下。难道他知道这一切,却只是冷冷旁观,伺机行动;如同猫捉老鼠……
“痛!”额头被弹了一下。
怒视来人。
拉尔非特好笑地看着我:“不用这么担心,至少走一步是一步。”他指了指前方平静无波的--看上去似乎广无边际的河流。
低头找小光:虽然可以飞行,不过只有我巴掌大小……应该背不动我的吧-__-|||
“这条河,可不是用船就可以过去的。”末赤随手捡起一块石头丢了过去,过了许久却未听到落水声。
“这只是一个幻象,但硬闯可就真的会溺死了。”听了这番话,原本跃跃欲试的喀西斯立马安分了。
但是没有引渡人,这类幻象,除非给对暗示,应该是不能通过的。
我手中渗出冷汗……
头上一重,眼前忽地一黑。我伸手直觉地想挥去这片昏暗。
“帮我拿下帽子,等会过了河再给我。”
我胡乱地点点头,心里直希望快点把这个帽子从头上拿下,竟然刚好罩住了整个面门,怪不得全然漆黑了。
末赤的声音传来:“稍后切勿错过时机。”
喀西斯帮我把帽子拔下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末赤两手握拳,交叉在胸口,黑色袖袍滑下,露出臂上青色闪电印记;拉尔非特同样双手交叉。
“!!怎么可能?!”我和喀西斯同时惊呼。
“以闪之名,引吾等之行”
(“以雪之名,引吾等之行”)
“末赤”
(“拉尔非特•尹”)
“参上--开!”
两竖白色光芒自他们的手臂射出,直入上空,交汇回落勾画成五芒星形。星落,直劈入河,顿时波涛汹涌,河面竟硬生生被破开。于其说河面被破开,不如说这个空间被捅破。
“快走!”智长者推了推我和喀西斯。
回过神,急冲冲往那个破裂口赶去。
“结!”
拉尔非特和末赤结印完,也立刻跟了进来。
看着后面银黑两抹身影,喀西斯不甚理解地开口:“他们这样子难道真的是互属?末赤对拉尔非特很冷淡啊。而且我一点也不喜欢那个拉尔非特……”
虽然很值得怀疑,拉尔非特却并没有让我觉得不安。
手中把玩着那顶帽子,回头看到智长者一副洞晓世间百物的脱然表情。真是和拉尔非特那张面具脸有得一拼了,也是万年不变。
看了一圈,居然不是这里让人怀疑就是那里让人不安;要么就是没什么能力的。心里顿时不爽,揪起小光胡乱捏了一通……
尽燃,你这安的什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