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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幻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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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幻境
晚饭过后,我心里有点惴惴不安。又回想起古特对于末赤的态度甚是奇怪,于
是就跑去问他。
"恐怕不止我一个吧,"古特放下手中的夜轼--他果然和喀西斯本质上是没啥区别
的,"末赤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略一思索之后怪异地看着我:"这也几乎是世所皆知的,你怎么会不知道?"我"嘿
嘿"地讪笑着,磨着他讲"为什么"。
"我们只知道尽燃是末赤的老师,除此之外,关于末赤,就是一片空白。"
看我一脸迷糊的样子,继续补充说:"自轴初之后,这个世界的异化程度加重你总该
知道的吧?所以不仅仅诞延树新诞下的蛋会被记录,连前人也被寻根问底。但末赤
,却不为世间任何一个人所知。而且,她太过诡异。你也见识了她的能力了吧?说
她是黑精灵,但黑精灵是必须原本是妖族人士。说她是凭空出现的真是毫不为过。"
凭空出现么?
"那么尽燃呢?"我继续问道。
"城主啊,她是轴初苍野之境的生还者,也是当年品红族的族长。"古特显然很崇拜
那位城主,"她可是为了全族的人才背弃神的。现在妖族的异化才没那么严重。"
"那她为何在苍野之境?"
"苍野之境当时据说繁华之极,城主当时在那里学习吧。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了,毕竟
年代久远的事了。"古特说着说着,忽然很是兴奋地转过头抓着我的肩:"你晚上过
去见城主?她可是平时无论如何也不理人的啊。我是很想讨教她几个问题……"
我脑中忽然闪过一条信息,立马问道:"尽燃城主是不是有喜欢拿活体做实验的
癖好?"
古特心虚地别开眼,说道:"都说了那是为了全族人了……"
原来是她,原来是她……当年她还是个臭屁的刚成年的妖族……
我笑着谢了古特就回到大厅了。
还没整理好心情,抬头就看到末赤。
"老师已经恭候多时了。鸦,要不要现在过去?"
末赤看出我在犹豫,微笑道:"我也请了喀西斯一起过去。放心,老师不会对客人怎
么样的。"
看了看喀西斯,再看了看末赤,我点了下头。
穿梭在繁复的走廊间,感觉到身上越来越冷,不自觉地揪紧了手中的衣角。
"唔!"郁闷地抬头,发现这两人已经停下了,害我撞了上去。往前探了探,发现竟
是一面石壁,看上去十分光滑。正想感受一下触觉,一面黑色纱袍挡掉了我前伸的
手:"不要乱动的好。"末赤示意我们后退一些,口中呜咽,如歌似泣,仿佛是在咏
唱。半晌过后,那面光滑的石壁竟出现了一条细缝,透出微微的光。末赤抬手晃了
一下,纤白的手背上似乎纹了什么图案。四周刹时笼罩在一片白光之下,回过神的
时候已在一个洞府之内。
那人身形幼小,半透明的银发长及腰际,长相却是普通,唇色发白,看来似乎受冻
了。自嘲地笑了笑,原来我的幼形竟是这副模样。
这个洞府,应该相当之大,从这里望去竟只看到幽深一片。这里四面嵌了镜子般的
硬物,说是嵌,也不恰当,倒像是长在石壁之上。不知道哪里照过来的异色光芒,
加上这一片地又全是镜子般的东西,一时间觉得分外光怪陆离,心下有点骇然。也
是七拐八拐,一路上没有半点人声,寂静异常。
"到了。"喀西斯轻扯了下我的头发。
我却分毫未动。
眼前的景象太过震撼:
高耸不可见顶的树冠,丰茂繁盛,里间隐隐透出白色椭球状的果实;整棵树散着隐
隐的绿色的光芒。
"轴初后便迁移至此了,"尽燃期然而至,手中托了一个白色权杖,"可惜还是愈见衰
弱。"说罢眉角轻轻一挑,"幻境虽可以抵抗异化,却也消弱了她的生命力。"她望着
树的眼光极为柔和。
"尽燃,"我径直走到她面前,看着那副权杖,冷冷道:"你不要耗磨无谓的时间。"
末赤皱眉,正要上前,尽燃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
她直直盯着我:
"告诉我你的名。"
"鸦"
"……哈哈哈!!!"尽燃突如其来的大笑显然骇到了边上的两人。
"果然是你,果然是你……"尽燃抚着手中的权杖,"真是天不负我。"她笑得越发诡
异,火色琉璃般的双眸映得发亮。"你知道我等了你有多久吗?"
"不过五百八十九年。"我淡淡答道。
"哼--对你说时间,真是浪费感情,"她仍然保留着哼鼻子的习惯,虽然当年被斥
责过多次,显然没有让她有什么改观。
抑制不住的笑意,盛开在她的唇角。
在那一瞬间,我似乎明白,原来却是悲伤。
尽燃,对于你来说,这场等待只怕比我的更为痛苦。
她走进一步,直直地盯入我眼中:"鸦,告诉我,你还缺什么?"
"幻境,我要去幻境。"是的,我无法独自完成。所以即使知道这个黑精灵随时有可
能把我拿去当实验品仍然随同前来。这个大陆上,现在,只有她可以帮我。
尽燃愣了一下:"难道有时间限制?"我点头。她沉吟了一下,挑了挑眉:"我只能让
你到达幻境,可是无法通过。"
我笑了:"那便足够。"随即问:"你可以同行么?"
尽燃嘲笑般地看着我,并不做答。顿时觉得问了一个极傻的问题,如果她同行那她
的等待还有什么意义?
喀西斯似乎是为了缓和一下这个气氛,便问道:"您可感觉到最近黑精灵有什么活动
么?"
尽燃讶然:"没有。他们还在生养。六百年的时间,你该知道远远不够。"然后饶有
意味地看了我一眼,"你很快就会知道你想知道的了。"
喀西斯默默地盯了我一会,轻轻地说:"进来后你似乎变得让人认不出来了。"
末赤似乎是隐忍许久:"你难道真看不出来这只是他借的皮囊?真不知道你这个印蓝
的责战巫师怎么当的!"
"印蓝族全族都是巫师好不好?我就是因为当不了责咒巫师才负责战斗的……" 喀西
斯似乎颇觉委屈。
"但这个借来的也是有他自己的意识的,所以幼形的性格有一半还是像他的。"我补
充,“要维持单独的个体意识,现在还是很困难。”
此时尽燃发出一声惊叹:"这是什么?!"
糟糕!是小光,完了,竟然被这个恶魔抓到……
看着在尽燃掌中奋力挣扎的小东西,我的母性小宇宙爆发了:"你要对小光做什么?
把它还给我>。<!"
尽燃揉捏掐玩,我甚至看到小光都有一丝泪光了--泪光?!
"啊啊啊--把小光还给我啦!它才刚刚睁开眼睛么多久!"我手脚并用爬上尽燃。
尽燃不耐烦地让末赤把我扯下来,戏谑:"你的后备粮库?"
开什么玩笑,小光塞我牙缝都不够--呸呸,我当然不会想到这种事了。
喀西斯终于看不下去一把夺走小光塞给我:"不是让你把它寄放在古特那里么?"
>_<那是小光自己跟过来的……它又没有脚我也不知道它跟在后面啊。
尽燃止住了笑意,叹了口气:"这下怎么办呢?我还有事没讲完他就变回来了,哎-
-不过也一样。"
"听我说,封印我当然是没办法的,但是你现在的体质我可以帮你改善,至少不用担
心能量不足维持不了原形。"
说着把权杖递了过来,"你该知道怎么用吧。"
哔哔--这个东西好沉…扔给喀西斯。
尽燃:-_-||||
"总之我会立刻发布一个召集令。明天落日之前,记得准备好一切。"
末赤送行到洞口,便说自己不出来了。原来叫上喀西斯是怕我回去的时候迷路……
离开之前,回头看了眼尽燃。
似乎是极轻极软地动作着,她伏在树干边上,缓慢地诉说着什么。
那淡若无有的伤痛,丝丝缕缕地爬了上来。
次日,落日时分。
被喀西斯揪醒的时候,我还迷迷糊糊的。
"不是说了落日时分之前要准备好一切的么?你倒是睡得舒服!"我捂上耳朵……
"你!你知不知道要去哪里等人?知不知道要带些什么?知不知道现在所有的人就只
在等你了?!"他讲最后一句就好了么,那么多废话……
爬爬爬,摸到外套,摸到鞋子,摸到球球,摸到小光……
"好了,走吧!"眼睛仍然眯着。
于是被一路拖到指定地点。
好冷!!!
喀西斯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我缩在球球里抖。
我:"喀西斯,我挪也挪了闪也闪了……那个人的为什么还盯着我。好冷啊好冷啊~
~~>_<~~~"
喀西斯:"小鸦,那个会是你的朋友,你这么做是很不礼貌的,快出来。"
我探出一只脑袋,动了一下,又马上缩了回去:"不要。太冷了,他是食人族的么?
你去告诉他我不是人……"
喀西斯:-__-|||||
他略带歉意地看了眼对面的那位:身着燕尾服,头戴呢帽;银灰色系很完美地衬托
了他的气质。应该是人族里有古老血统的贵族吧。他倒似乎并不介意,只见他用一
种无比优雅地方式步行到喀西斯前面让人既不会觉得亲昵也不会觉得疏离的距离停
下,微微地躬身:"拉尔非特·奥古奇蒂米菲斯·喀里亚欧·夏吉尼琉斯·比特里欧
帝·#$%×@…,很荣幸见到两位。"
"……您能否告知我们该如何称呼您呢?"
"呵呵呵~~原来我们彼此都非常有好感呢。那么请您称呼我拉尔非特,或者拉尔,或
者非特,或者小拉尔,或者小非特,或者小特特,或者……"
"很抱歉打断您,我想我们已经知道了。也很高兴见到您,拉尔非特先生,我是喀西
斯·琉吉,他是鸦。"
"哦?不甚熟悉呢。那么您介意我和这位鸦先生作为朋友,来一次比较友好的亲密接
触么?"愈发有礼地逼近了……
冷汗…喀西斯感到手上的毛球颤抖得更加剧烈了。
……
僵持
……
一条黑影掠过。
手中的毛球被劫走了。喀西斯缓了口气,感激地看了眼末赤。
末赤丢下毛球,冷冷地瞟了眼拉尔非特:"不要再戏弄他们了。别总是这么无聊。"
拉尔非特耸了下肩,对着末赤露出一个微笑。他的牙齿非常白,白得近乎森冷。喀
西斯甚至还没感觉到,就看到拉尔非特以一种极暧昧的姿势靠近了末赤。
"很久不见。真是非常--地,想念你~~呢!"
末赤撩开被他吹动的发丝,依旧是一成不变的声调:"老师在。"
拉尔非特垂下头,抖动着肩膀"呵呵"笑着,伸出苍白的手指正要拂上末赤的发,那
手指细长而骨节分明,好似泛着冷意。
"行了!拉尔非特,不要忘了我们的协意。"尽燃的声音让鸦有了点安全感,他从毛
球中探出了头,便看到尽燃和一位老者。
那老者看上去似乎极为睿智,正对着鸦微笑。
尽燃缓缓地将众人都扫视了一遍之后,道:"召集令中我已全然说明。这趟行程如何
各位也该清楚。"顿了顿,"这位智长者,是我的朋友。他对幻境的了解大陆无人能
出其左右。时辰将至,希望你们一路顺利!"
说罢,又环视了一下四周,拿了权杖,向前几步,念唱起来,似是歌咏。
尽燃指定的这个地方,是一片空旷的草地,背后却是万丈深渊--底下是无间炼狱。
她站的地方,面向深渊,背朝落日。谷中似有强风吹来,只见那墨色长发漫天飞舞。
尽燃边唱又边用权杖挥出一个圆,此时最后一抹夕照映上权杖顶端。那圆便渐渐泛
白,最后竟成浓白之色,隐隐透出了雾气。
随后她侧立一旁,对众人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