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落尽》kitkid

3、落日之城

　　第三章 落日之城

　　是夜。

　　一群痴汉围在篝火边上又唱又跳。我一边缩在球球里面打瞌睡，一边有一只耳朵没
　　一只耳朵地听着古特和喀西斯的谈话。多半是无聊的见闻。我还以为古特是个多稳
　　重的人呢，现在想想能和喀西斯混在一起的估计也不会怎么样……本来想拿个什么
　　优秀人物出来比较一下的，却发现脑中还是一片浆糊……
　　"你说你们要去落日之城？"喀西斯一脸的兴奋，火光映在他的绿眸看上去显得－－
　　很难看，红配绿……
　　落日之城，东邻大漠，南面广海，西枕玉岭，而北，则是幻境。她是洪荒的中心，
　　对于漫行者们来说则无异于天堂，那里并不仅仅可以更换装备，整顿休养，更重要
　　的是因为幻境的存在。它拥有使虚空实体化的力量， 80％的被捕获的虚空都是出自
　　这里。
　　"是啊，从族里出发到现在算算也快一个月了，不整顿一下实在是不行了。这里也就
　　落日之城可以满足这群人的要求了。"古特笑着看了眼那乱舞的群魔。
　　喀西斯兴奋地挥了几下手中用来戳我的木棍，说道："还有新式的夜轼，我想要好
　　久了！"
　　"你要是买了夜轼，可就别再想继续找责咒巫师了。"古特嘲弄地笑。喀西斯恨恨地
　　蹬了我一眼。
　　干嘛？球球比什么夜轼有用多了……
　　喀西斯泄愤似地戳了我好几下之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道："我记得落日之城
　　的城主是黑精灵呢。"古特则是忍不住朝天翻了个白眼："尽燃城主是个黑精灵，而
　　且是个世所承认的黑精灵，请问还有谁是不知道的吗？"

　　尽燃？这名字有点耳熟……
　　喀西斯不以为意，似乎是感觉有点冷了，竟然将手伸入我的球球中。我怒视他。看
　　着小光挣扎着被他拖出球球，然后再被揉捏掐玩……对不起啊小光，外面现在大风
　　吹，好冷……
　　眼前这种情形好像在哪里见过……脑中一个影像一闪而过，让我打了个寒颤。似乎
　　曾经有个人也很喜欢这么对我。那个人还是个孩子的模样，却出奇的刁钻古怪，还
　　仗着什么人总是欺负我。只记得墨黑的长发，斜挑入鬓的长眉，还有总是阴阴眯起
　　的眼。那个人的名字却一直在舌尖打转怎么也出不来了……

　　尽管疑虑多多，但对于我来说这些都不是问题，距离下一个月圆之夜只剩７天。
　　"落日之城的城主，知道不知道怎么进入幻境？"我突然开口。古特看着我，眨了眨
　　眼，显得很讶异。"这我倒是不知道，但我可以带你去城主的住处,明天在哪里休息
　　也可以。"
　　喀西斯皱了皱眉，不解地问道："你要去的地方和幻境不是差了十万八千里么？你去
　　那里只是会浪费时间……"顿了顿，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不过你要是想去
　　落日之城我倒是很赞成啊，不然我真的很难决择啊！"真是单细胞的生物。
　　"你要去哪里？"古特的好奇心显然被勾起来了。"西北。"我回了一句就缩回球球里
　　面入睡去了。

　　漫天的黄土飞扬，在到达下一个城池或者林域之前，身上的黄沙恐怕是别想清理干
　　净了。我不自然地扯了扯身上的甲衣，这是喀西斯找来的惟一一套多余的能穿的衣
　　服。但是为了穿这套东西，我却不得不耗费能量来维持这个形体。
　　走了将近半日，看到前方高耸入天的两侧峭岭，簇着小小城门。远处看来那城门只
　　怕会被忽略过去。这里既是城的入口，也是玉岭东角。我们沿着大漠而来是比越岭
　　而来的轻松多了。虽然事前喀西斯有过提醒，进城之后还是不免骇然。近六百年这
　　座城池古风依旧，但竟然繁华至此。车水马龙，人声鼎沸；街亭楼阁，深庭幽巷…
　　…其他还有N多N多，可是当时学的字不多……T T。可惜我向来痛恨热闹，当下
　　急急要寻找落脚的地方。
　　手中捏着古特给我的便条，上面是鬼画符般的字和图形，口中默念"直走第二个转弯
　　处向左转，第四个转弯口再向左转"。我心中直暗骂喀西斯，居然一听到有夜轼出卖
　　就跑得不见影了。七绕八绕的，证明了我果然是彻底的路盲……

　　在街巷中问人无数，结果：
　　"咦？你走过头了嘛，再退后一个路口就到了"
　　…"嗯，还要拐一个街啊。"
　　…"啊，我不是这里的人啊，抱歉抱歉。"
　　…"哎哟，瞧您说的，先上这里歇会儿喝口茶也不急啊－－哎，你别跑那么快啊！"
　　………

　　"呼呼－－"我停下喘了口气，环顾四周，只有右手边有一户人家，青砖赤瓦，门庭
　　古色古香，应该是落日的大户。犹豫了半天，还是上前扣门。
　　笃笃－－"请问有人吗？" 没反应。
　　继续："请问有人吗？"……÷×％＄＃±
　　如此几番，什么耐性也磨光了，心下一怒，翻墙而入。站定，愕然：竟然只是一片
　　花草之地，无片房半人，难道这外面只是用来做装饰的？
　　但此时脑中汹涌而起的异样又是什么？
　　抬眼，落日时分将至，再不找到落脚的那家店麻烦只多不少。

　　啊啊啊－－
　　我不管了，是我先被抛弃的~> <~。索性往后一仰，倒在花草之中，缩回幼形，从衣
　　中爬出，抖落出小光球球；然后便蜷成一团，打算躲进小球成一统去了。
　　临睡前揪出爬到我衣内的小光，郑重交代道："小光，保护亲人是理所当然的，晚上
　　就麻烦你了*^_^*"说罢把它扔了出去。有它在看门晚上当然可以睡得安稳了^_________^

　　刚闭上眼打算享受一下片刻宁静，破空而来的嗤笑却硬生生将我从球里拖出。
　　明明是纤丽绝艳的样子，芳华无限，可却显出已尽所有，途行末端的感觉。这屋的
　　墙本就高，她却站在那头上，是全然的墨色：黑的发黑的眼黑的装，肌里虽是半透
　　明的白，衬着更冷。发长曳地，背后散尽落日余晖；眸中光华流转，似笑意盈盈，
　　我却感到身上寒意阵阵，手中冷汗涔涔。她倒笑了："远来不曾迎，见谅。末赤在此
　　致歉。"
　　一边说着，四周的影像竟然在淡淡隐去，出现的是一个大厅，而且，大厅里还有很
　　多人；这很多人里还有那先前丢弃我的一干人等……

　　等等……也就是说这是幻象，也就是说一开始就没有什么花草庭院，也就是说我动
　　作的所有过程都被这些所有人看光光了……

　　@_@||||| 顿时晕翻。

　　痛痛痛~~~
　　被揪醒的感觉不好，哀怨地抬头看着喀西斯。
　　"你倒是晕得痛快，徒留我们被人笑话。"一边说一边扭我的脸（别扭了很痛呀~~~>__<~~~
　　），"不过看你脸由粉到红，由红变紫，由紫转黑，最后直接泛白还真是好玩。娱乐
　　大众，放你一马吧。"
　　"555，是你给的地图太难懂了，我跟你说过我是路盲的。"该说明的一定要补充。
　　"你倒是有理了：我不是让你等着么你偏要走；不是让你走慢点等人来接头么，你走
　　那么快；让那个接头的人特地给你提示了么，你到是到了，居然一开始没看出这是
　　幻象；你没看出来也就算了，明明感觉到了竟然还给我随遇而安准备睡觉了！天下
　　有你这么蠢蛋的人么？！"

　　……
　　张了张嘴，啥意见也飞跑了。

　　"吵嚷什么。"一个低迷的噪音从屋子的西北角传来，没等我回过神就已经被人拎起
　　。来人玩味地看着我："哪里捡来的宝？"端详了一会继续道，"可惜也是只坏掉的。"
　　她顿了顿，回头补充："末赤，安顿完马上带它到我这里。"
　　末赤微微一笑表示知道，喀西斯却用一种担忧的目光扫了我一眼。

　　我直直地盯着前面的人。她看上去似乎化了极浓的妆，墨色眼线如此之长甚至可以
　　让人以为是和发际连接在一块的。但我以为她即便不化妆，也绝对不是可以用"倾国
　　倾城"可以形容的。仿若一种故意的掩饰。
　　见我这么盯着她，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角度，用细若纤枝的手指拂上我的面颊。我
　　又感觉到那股冷意，不觉颤抖了一下。冷冷一笑，她便从偏门消迹了。对着这满屋
　　的人，竟然没有去打一声招呼，甚至连古特，也被晾在一旁。
　　喀西斯递给我一套人族幼形穿的衣物，淡淡道："那是尽燃。"
　　原来她就是尽燃，我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到底在哪里见过呢？

　　正想着，末赤走了过来，对我笑道："不知这位如何称呼？""鸦。"我抬头看她。这
　　女子的这副样貌看多了，倒不觉得像先前那般冷艳了，反倒还有点温暖。细想起来
　　，似乎也像是曾几何时打过照面……
　　"鸦，现在刚好是落日时分，要不要去见识一下什么叫'落日之城'？"她倒是十分热
　　情。
　　"那真是有劳了！"喀西斯在一旁兴奋答道。
　　"这边请。"末赤边说边往前走去。

　　这么一来，几个好事的也就跟着出来了；古特略略皱眉，看了眼末赤也走了出来。
　　行至屋外，那日光已经隐去了大半，只余小半日头挂在玉岭上。
　　末赤微笑转身对众人道："看来时机刚刚好呢。"说罢迅速在一旁的空地上用一根白
　　色小棍画起了什么符，不一会竟有一个阵型出来。她示意众人进入阵中，喀西斯第
　　一个冲了进去。我被她盯得不好意思也站了进去，其余各人或好奇或跟风也进入了
　　阵中。
　　看众人都已站定，末赤将小棍掷于阵中，口中念起咒语。
　　身体刹时腾空！
　　回过神时，人已在半空。抬眼望去，整个城景尽落眼中。更为神奇的是似乎可以在
　　空中行走。喀西斯在一旁开心地走来踱去。景色看上去也颇为壮观。
　　那日头本来也剩不多，待我们升至空中不久，便整个陷落下去。
　　此时诡异的景色现出：日光还未完全散尽，但是整个城却已陷入夜色之中。原来是
　　那玉岭遮去了余光，徒留半空流霞。我们几个此时在城里人看来必定是金光灿灿，
　　仿佛天神了……
　　日落时分也是这个城池的入夜时分，不会差有分毫之差。原来如此……

　　我呆呆地看向末赤，她却只是笑着。血红色的夕照，映得她整个身形分外迷离，而那
　　个笑容，也被径直地拖长……
　　末，即尽；赤，即红；极尽之红，可墨，已竭。
　　脑中又想起另一个声音：
　　"尽燃尽燃，燃尽芳华，只落尘埃。"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