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叶思》爱养生

6、第 6 章

　　母女三人在院子里正说着话，忽闻一道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人都在家呢。楚婶婶好。”
　　来人看着四十多岁的样子，白衣黑裤，看着挺干练，笑出一口白牙，眼角带出笑纹。领着一个十多岁的小男孩，左手拎着一大包青翠欲滴的葡萄。
　　外婆笑应，“哎，萍萍丫头啊。”
　　“周姐姐？好久没见了。”娄妈妈忙迎过去，被称作周姐姐的人笑得热情，回道：“可不是，有七八年了吧。”
　　两个人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周姐小的时候对娄妈妈很好，因为大娄妈妈几岁，平时娄妈妈都喊她姐姐。只是周姐后面高中的时候没有读书，去打工了，两个人只有每年过年的时候有可能见一面，寒暄几句。
　　等到娄妈妈大学的时候听说儿时的周姐姐嫁给了一个退伍军人，前几年好像是在市里的生意做得不错，过年的时候就没怎么见面了。
　　今天突然过来，娄妈妈一时摸不着头脑。她和女儿也是昨天傍晚才到，娄爸爸临时有事，刚走没多久。
　　“我这也是听马叔叔说的，说你今年暑假来这边过，就想着这么久没见，来看看你呗。”周萍走进小院子，把手里的葡萄往前递了递，“来得匆忙，正好家里种的阳光玫瑰长得不错，送点过来给你尝尝，甜得很。”
　　昨天傍晚进县城的时候正好遇到了熟人就聊了几句，被问起怎么这个时候过来的时候，娄妈妈回应带孩子来这边和老人过暑假。
　　想到此处，娄妈妈了然一笑，“怪不得，我们也是到没多久，不用这么客气，来来来，静静，去搬两个凳子来。”
　　娄妈妈招呼人进来，推脱几句后接过葡萄搁在桌子上。
　　“静静呀，这是……刚高考完？”
　　娄思静在旁边安静看着，被点到名露出腼腆的笑容，“您好。”
　　“这是你家的小儿子吗？”娄妈妈感慨，“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
　　“可不是，橙子，喊人，这是你悦姨。”
　　“楚奶奶好，悦姨好。”小男孩扑闪着大眼睛，小脸肉乎乎的，乖巧极了。
　　“橙子呀，这是你静静姐，安静的静。”娄妈妈偏爱乖巧的孩子，看到这个年纪的孩子，再对比自己班上的一群小魔王，喜欢的不行。
　　“静静姐好。”
　　“你好呀，橙子弟弟。”娄思静挥挥手打招呼，橙子也跟着挥挥手，两个人都被对方逗乐了。
　　娄思静搬来板凳后，三个大人在凉亭里聊天，俩孩子去门廊下面坐着。
　　“你今年多大呀？”娄思静觉得这个弟弟长得挺漂亮，眼睛尤其好看，乌黑的眼珠子，睫毛又长又密，小小的鼻子，粉嘟嘟的唇，皮肤白嫩，穿上裙子简直是个小姑娘。
　　“我今年十一岁啦。”橙子很爱笑，大眼忽闪忽闪地，很像娄思静刚才看的言情小说男主小时候，好看的很。
　　“你眼睛很漂亮。”比女孩子的眼睛还漂亮，长大后妥妥的帅哥。
　　橙子乐呵呵地，之前妈妈非要带他来拜访没怎么见过面的阿姨，他还很犹豫，怕太尴尬，没想到面前的小姐姐还挺好相处的样子。
　　“谢谢。”
　　“你现在几年级呀？”
　　“五年级啦。”
　　在两边小辈像查户口一样聊天的时候，两家大人也熟络起来。
　　经过一番寒暄之后，周萍才吐露来意，原来是双减政策下来之后孩子没有补课的地方，当妈的心里很急，偶然听说娄妈妈做为正儿八经的老师暑假居然要在这边过，一时激动，就直接带孩子过来了。
　　孩子成绩是还不错，但是怕进不了市一中。毕竟那可是每年只收一千多个人的学校，自家孩子自己清楚。老大读完职高后就跟着帮衬家里的生意，小儿子倒是挺爱学习，但是死读书，脑瓜子不是很聪明，一二年级的时候还好，三四年级后语文永远八十多。大人吃够了没文化的亏，好不容易出了一个爱读书的，还找不到老师教，当妈的急啊。
　　“一二年级学的是比较基础的知识点，像是拼音和基础的认字，仔细一些，认真一些基本都没啥问题。到了三年级，笨方法肯定不行，孩子需要理解和注意力集中才行，阅读量一定要上来。不能死记知识点，要知道东西是怎么来的，才能举一反三，不然永远在被分数拖着走。”
　　“政策下来之后，我是肯定没办法给橙子补课的。但是听你说了橙子的情况之后我觉得可以让静静给橙子梳理一下小学的知识点，探讨探讨学习方法。”
　　“那也很好呀，静静这孩子成绩一向很好，看这姐弟俩好像也很投机。”
　　两家大人同时看向那边聊得欢快的俩儿孩子。
　　两个人茫然抬头，看大人又不盯着了，复而继续聊起来。
　　周萍也知道现在的老师基本是不太可能出来补课的了，所以心里早就做好被拒绝的准备，现在居然能让A市一中的尖子生给自家孩子补课，也是很难得的。
　　“……你看这小老师一个小时多少钱合适啊？我这也不太清楚A市那边的价格。”
　　周萍沉默一瞬，主动提起敏感的话题，她自身是个比较直接的性子，钱的事情还是摊开说比较好，人情另算嘛。
　　“俩孩子在一起随便聊聊学习的事情，也不是什么正儿八经地讲课，给什么钱呀。”娄妈妈觉得橙子看着也是乖巧的孩子，两个孩子在一起正好也有个伴儿。
　　“这怎么行，静静这样的高材生给橙子说小学的知识就是小老师……”
　　“哎呀，萍萍丫头，我记得你家的水果挺多的吧。”外婆突然开口。
　　“啊，对，我们家开水果店的嘛，果园里都是专门找人培育的优良水果，吃着绝对健康干净。”周萍忙应声。
　　“正好，静静爱吃水果，后面送点水果吧，都是一个村的，谈钱伤感情。”外婆一锤定音。
　　娄妈妈和周萍都只得应声。
　　正和可爱的橙子弟弟相谈甚欢的娄思静还在感叹，这要是自己的亲弟弟就好了。
　　夜幕降临，书房的灯光还亮着，书架上面的书都颇具年代感，红木的桌椅都是半个世纪的老物件了。
　　这是外公生前经常待的地方，现在老人家去世多年，基本是给舅舅和表姐用的。
　　娄思静伏案奋笔疾书，橙子还要半个月才放暑假，趁着这个空闲的时间把小学的知识点整理出来，小学的知识有些记得模糊，要在加深一下。
　　嘟
　　手边放着娄妈妈今天特地带她去买的手机，里面还只有企鹅聊天软件。
　　娄思静拿起手机，李秋菡发来消息。
　　【宝~暑假好无聊啊，要不要出来玩？】
　　抿唇，娄思静还没和小伙伴说自己去外婆家呢。犹豫了一瞬，娄思静慢腾腾地打字。
　　【我在外婆家呢，你可以找祝乐乐她们玩呀。】
　　【啊？你跑这么快！】
　　【哈哈哈，这边凉快嘛。】
　　【乐乐要去做暑假工，听说还是老师介绍的。】
　　【我也想去做暑假工，可是我妈不让。】
　　【阿姨可舍不得你去吃暑假工的苦，不过暑假工应该挺好玩的吧，还能赚点钱买手机电脑啥的。】
　　【羡慕。】
　　灯光下，少女眉清目秀，肤白胜雪，像是温室中的花朵，带着不谙世事的天真。
　　【乐乐去做暑假工算是意料之中，不过伍凯居然也要一起！啧啧，他们肯定不是纯洁的同学关系！（奸笑）】
　　【啊？】
　　【伍凯老是偷看乐乐。】
　　【没有吧？我怎么没发现过。】
　　娄思静觉得很不可思议，这两个人都没什么交集的吧，班里不怎么讲话的。
　　伍凯是特招生，体育拿了国奖的，虽然成绩在班里一直垫底，但是人缘很好，经常呼朋唤友打篮球。家里好像还挺有钱的，家长会的时候娄爸爸还说伍凯爸爸手腕上的表要一百多万。
　　祝乐乐是年级第二，成绩一向很好，人很低调的，经常在位子上一坐就是半天。
　　上个学期，她爸爸被确诊肝癌，不到半个月就走了，学校里还组织了募捐，祝乐乐虽然平时话不多，但是每次有人问问题的时候都会很耐心讲解，娄思静对她观感很好。
　　祝乐乐打工是补贴家用，伍凯是体验生活？
　　【嘿嘿，你就是个呆瓜】
　　那边爆发手速，疯狂刷屏。
　　【上学期伍凯捐了十万呢！还是我听其他班老师闲谈的时候知道的。十万哎，这是把老婆本掏出来了吧。】
　　【伍凯上学期说自己不保送，要参加高考，结果听说乐乐在争取保送明德大学立刻不吱声了。】
　　【果然，乐乐被保送之后，伍凯后面都没怎么来学校。之前还口口声声说不高考的人生是不完整的，真香。】
　　【介绍乐乐工作的老师是十班的班主任，伍凯还托顾风帮忙找一下那个老师的联系方式嘞。】
　　【我拿我爱豆所有黑粉的发量打赌，伍凯绝对喜欢乐乐！】
　　瓜之大，一口吃不下。
　　娄思静瞠目结舌，这……
　　【十班的班主任？好像有点印象。李建老师？】娄思静记得这个班主任，他一直都是笑眯眯的，在学生中评价不错，上课很生动有趣，但是她觉得这个老师怪怪的，笑得让人不是很舒服，总觉得有点不怀好意。
　　【……这是重点吗！（怒）】
　　伸伸懒腰，娄思静喝口手边的热水，打字。
　　【好吧。】
　　两个人又闲聊一会儿，直到外婆过来催休息，才收拾好桌子，暂时结束聊天回房间洗漱。

　　城市里的房子很多，透过阳台看过去，亮着灯的人家也不少，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人是城市过客，每天交着房租供养新时代地主。
　　祝乐乐在阳台上晾完衣服趴在阳台看了很久。
　　父亲是开货车的，妈妈没有多少文化又要照顾自己，基本所有的经济来源都是靠父亲。虽然不是什么富贵人家，但是吃穿不愁。
　　自己是家中独女，父母想让自己受到更好的教育，咬牙在这边买了套小房子。
　　大城市意味着优质的教育资源和医疗资源，可是……再好的医疗资源也没有救回父亲。
　　那个身上总是带着烟味，滴酒不沾，经常恶劣地用胡子扎她的男人再也不会出现在她的生命中了。以前曾经读到子欲养而亲不待，那时候只是为了应付考试，现在才感同身受。
　　幸好，自己已经成年，以后就让自己来保护母亲吧。
　　耸耸肩，长长呼出口气，会好的，会好的。祝乐乐这样想着，转身进屋。
　　“早点睡吧，明天几点走？”祝妈妈从卧室里走出来，蹙眉心疼地看着女儿，“暑假工不可以不做吗？你还这么小，妈妈现在在超市里工作也还好。”
　　“没事儿，我们学校很多人都去呢，就当体验生活啦，老师介绍的工作，不会有什么事儿的。明天上午十点在学校门口集合，车接车送。”
　　少女沉稳地安抚母亲，不到一年的时间，仿佛一下子成为了大人，有些东西没必要和家人说得太详细，徒增担心。
　　这次的暑假工是进一个食品厂，黑白夜班倒，每天工作12小时，每个月休息两天，包吃住，工资据说起步五千。祝乐乐觉得还不错，暑假的三个月可以有一万五，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都差不多挣出来了。
　　次日早上，祝乐乐收拾好东西，告别母亲，独自出发。
　　大巴车上坐满学生，仿佛是要去哪个地方春游，大家叽叽喳喳，明明只分离了几天却仍旧有说不完的话。
　　祝乐乐和林珊坐在一起，两个人低声聊天。
　　后背的靠椅仿佛被什么东西抵着，凸起一块，有点不舒服，祝乐乐反手按了按靠椅的凸起，感觉平整后安心靠着继续聊天。
　　“啊！凯哥，你踩着我鞋了，前天刚买的。”
　　身后传来男生的抱怨声，紧接着响起一个有些暴躁的声音。
　　“闭嘴，这座位之间怎么这么挤！你腿往那边去去。”
　　“谁叫您老腿这么长。”先前出声的男生嘟嘟囔囔，腿往过道放。
　　“这次暑假工我们班还好几个来得呢！”林珊小声道。
　　祝乐乐下意识往后面看了看，可是自己不高，只勉强看到个黑乎乎的平头，头发根根分明，像主人刚硬的性格一样直愣愣的。
　　“除了我们还有谁啊？”
　　“唔……夏易天、王选、月华、伍凯，一共六个好像。”思考一阵，林珊不确定地说。
　　有点意外，伍凯和夏易天应该也不是差钱的人啊，偶尔听他们说话，都是在说各种名贵的球鞋和一些比较高档的游戏场所。不过每个人想法读不一样，祝乐乐不是爱背后说别人的性格，默默转移话题，聊起了最近的偶像明星上面。
　　林珊也没感觉到啥，聊明星聊得可起劲了。
　　后面的伍凯支起耳朵偷听一路，旁边的夏易天也不敢放肆，插上耳机打游戏去。
　　两个人打小一起长大，自家兄弟的那点小心思一眼就看穿了，谈恋爱能有游戏好玩？
　　夏易天果断选择游戏。

　　小县城的空气很清新，虽然才六点，但是散步的老人已经三三两两出现，老人觉少，起床比较早。
　　娄思静睡觉睡到自然醒，跟妈妈和外婆一起吃完早饭后准备去外面溜达一圈。
　　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
　　作为当代养生少女，娄思静的作息越发健康，高中的时候学习压力大，每天早上逼着自己锻炼身体，现在考完试，终于可以悠闲一些了。
　　外婆住在县城的边缘，是自家的老宅子，距离综合购物中心也不远，门口不远处就是公交站，很方便。
　　娄思静背上背包，盘算着要买的东西。
　　长这么大，还很少在外婆家过暑假，往年暑假都是在补课，只短暂和外婆待几天，这次有三个月的时间，可以买一些画具和A4纸，打发打发时间。
　　公交车晃晃悠悠开过来，车上坐着四五个人，空余的位置还有很多。娄思静找了后排靠窗的位子坐下，背包放在身前，耳机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
　　道路宽敞，两边的植被后退，蓝天白云，天气晴朗，有微风拂过脸颊，早上吃得比较多，车里没有任何异味，晃晃悠悠往前开，让人昏昏欲睡。
　　在小吃摊中晃悠了好久，吃得肚皮滚滚，娄思静心满意足地打嗝。
　　在一众小吃摊队尾，一个胡子拉碴的壮汉穿着和自身气质极其不协调的长袍，卖一些古色古香的小饰品。
　　娄思静随便看看，目光停留在一个水滴状的手链上，两只鱼儿口中含着水滴，活灵活现，看着还不错。
　　“八百八十！”摊主冷不丁开口，吓她一跳。
　　娄思静咯噔一下，尴尬笑笑，摇摇头收回视线。
　　“防止魂魄离体的。”摊主抱胸，一脸凶相。
　　“不用了，谢谢。”
　　娄思静忙离开，随后忘记这个小小的插曲。
　　每天早上出门溜达溜达，画个画，整理整理小学知识点，陪陪妈妈和外婆，娄思静的暑假生活就这样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