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叶思》爱养生

7、第 7 章

　　N市德味果味果冻工厂
　　来的时候有近两百号人，现在只剩下不到三十人，太累了。
　　工作到第十天的时候，祝乐乐感觉脚都不是自己的了，她负责的生产线是生产橘子果冻的。
　　车间里弥漫着甜香，各种腌制过后的水果甜蜜味混杂在一起，因为太过浓郁混杂，让人想吐。果冻的料液遇冷会凝固，必须是滚烫的状态下才能灌入果冻壳里面，工作温度有四十多度。
　　穿着厚厚的工作服，很像防护服，厚厚地把人全部包裹住，帽子带了两层，脸上带着防喷溅的透明口罩，手上戴着长长的一次性手套，必须一个小时换一次，脚上的工作鞋底硬邦邦，即使垫了软软的鞋垫也架不住一站就是十几个小时。
　　一排排整齐的生产线上，从左到右，有放果冻壳的，有送果肉的，橘子先放入3克左右，加入料液，封口，投入传送带，再转到检验那边抽查成品。
　　每个人都有自己固定的工作，线长带着红帽子来回走动，检查有没有人操作不规范或者偷懒。
　　祝乐乐一手小簸箕，一手叉子，快速往果冻壳里放果肉，橘子剥皮后易碎，放的时候要小心，不能太碎，如果检查不合格，要扣工资。
　　工作服里面穿了柔软的贴身背心，一直湿湿的粘在身上，全身像水洗的一样，又厚又闷的工作服有些刺挠，磨着脖颈，额头的汗滴进眼睛里，侧头在肩膀上蹭掉。
　　对面的同事是老员工，看着和自己妈妈差不大的年纪，送果肉的机器上一共是五排，她送三行，让自己送两行先适应一下，机器走得比较快，因为是看总量算一条线上的人工资，所以动作一定要快，如果有没来得及送果肉，那就要停机器，很耽误时间。
　　不想拖后腿，祝乐乐低头，手中的动作一刻不敢停。
　　结束一天的工作，祝乐乐在换衣间里脱下工作服换上自己的衣服。换衣间里有空调，凉风袭来，缓解了想吐的欲望。
　　拿出手机，现在是晚上七点，还能去食堂吃个饭。
　　林珊是夜班，两个人虽然住在一起，但是上班时间完全错开，每天回到宿舍也没力气聊天，只想快点睡觉。
　　久站的脚酸痛不已，每走一步都像在踩刀尖，祝乐乐在去食堂的路上看到一个麦色的男人穿着T恤和短裤踩着人字拖，看着像是三十岁的人，有点邋遢。
　　走近了才发现原来是班里的伍凯。
　　“嗨，你是去上班的吗？”怎么一下子沧桑了这么多？心里这样想着，祝乐乐忍住没有说啥，主动打了招呼。
　　“嗯。”男人五官比较硬朗，但是或许是重口味的吃多了，脸上冒出几个青春痘，话也不多。
　　两个人擦肩而过，祝乐乐没怎么把这件事放心上，快步走向食堂。
　　伍凯放在身侧的手紧张捏成拳头，偷偷回头看走远的纤细身影，忍不住在心里懊悔，责怪自己的笨嘴拙舌：“啧，怎么就不能多回几个字。”
　　厂房和食堂是连着的，中间有架空层走廊，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每天早上六点出门，吃完饭就去工作，都没怎么看到太阳。
　　这样也挺好，一个暑假都不会晒黑。
　　祝乐乐这样苦中作乐的想着。
　　食堂的饭菜寡淡一些，如果想加餐，外面有烧烤一条街，休息的时候，很多人会选择在那边犒劳犒劳自己。
　　吃完饭回到宿舍，是八人间，每个楼层有公共洗浴间，林珊居然在宿舍。
　　“你怎么还没去上工啊，快迟到了吧。”
　　林珊躺在床上吹着空调玩手机，闻声抬头，“别说了，我今天姨妈造访，肚子很不舒服。”
　　这个工厂是德味品牌旗下的，主要生产果冻，但是拇指饼干，奶茶也做。林珊是在饼干车间，温度很低，怕拇指饼干不够脆，巧克力融化。
　　对生理期的女孩子很不友好，忽然想到什么，祝乐乐忙道：“你和线长请假了没，不然要算旷工的。”
　　“请了，线长叨叨几句，说明天要准时上班。”
　　“生理期头一天都会疼一些，后面几天就好了，你要不要暖宝贴？我特地带了一包。”
　　“哇，要要要，你想得真周到啊。”林珊由衷感叹，“以后出门带个你就行了。”
　　祝乐乐抿唇乐，拖出密码箱给她拿暖宝贴。
　　林珊贴上暖宝贴，盖好被子，过一会，觉得小腹暖呼呼的，大大缓解疼痛。
　　祝乐乐拖着疲惫的身体去洗漱，打了盆热水泡脚，脚底通红，摸着硬硬的，要起茧子了。
　　老员工阿姨有说过，熬过这段时间，等脚长出茧子后面就不会这么疼，也站习惯了。
　　躺在床上的时候，身体发出不敢重负的酸痛呻吟，祝乐乐屏住呼吸摆出大字，把自己摊在床上，闭上眼，觉得天旋地转。
　　缓了半晌，翻个身，脚底碰到床的时候又是一阵酸爽，但是天旋地转的感觉好歹消失了。
　　林珊在刷抖音，祝乐乐拿出手机点开聊天软件，没有人给发消息，妈妈这个点应该是在休息吧，点开妈妈的对话框，习惯性发送信息。
　　【晚安~】
　　随便看看娱乐新闻，妈妈还没回消息，一般都是第二天早上才会回消息的。
　　眼皮子越来越沉，撑不住了，祝乐乐定好闹钟，很快陷入黑沉的梦乡。
　　后面的很长一段时间祝乐乐都没有遇见过伍凯，在工厂上班的日子像行尸走肉。
　　每天披星戴月，每天忙忙碌碌，大脑停止思考，身体各处的酸痛感在提醒自己还活着。
　　生理期的时候也没有请假，站着的时候小腹贴着机器的凉凉外延，那种刺痛感和衣裤闷汗交织在一起，想到爸爸的笑容，妈妈现在愁眉不展的面容，祝乐乐咬牙坚持下来了。
　　工厂里发工资的时间是每个月的20号，相当于每次发工资的时候都有20天的工资扣在那边，让背负养家重任的成年人无法洒脱离开。
　　在工厂里待了四十多天，工资发下来的时候，学生们炸窝了。
　　当初来的时候说的是每个月五千以上的，就算上个月只工作18天，怎么说也该有两千多工资，将近三千的。
　　很多人都没到两千，祝乐乐看到工资卡上面的1980皱眉，退卡、插卡反复查询了三次后咨询了同一条线上的员工，她们发的都是六千以上。
　　听说是几个男生先闹起来的，工厂那边表示这个工资都是经过仔细核对后发放的，学生们的速度和技巧不如老员工，而且是短期工，本来待遇就没有老员工多。
　　几个男生气势汹汹找到介绍工作的李建，几个男生平时也不是老师说什么都听的孩子，即使李建拿出老师的气势说他们上班偷懒，动作不快，培训期延长等原因，依然很气愤。
　　当初要办工资卡，身份证都在老师那边，几个人生气地说要走，但是不能没有身份证，不然乘坐不了公共交通工具。
　　李建表示身份证他放在银行那边了，要等七天才能拿回来。
　　这样拖来拖去，这个月已经工作27天，很快就满一个月，没经过离职申请就跑路的人，工厂是不会再发后面工资的，可是不走，又要接受不公，这口气上不去下不来，如鲠在喉。
　　之前一批人走了这么多，老师也没有说什么，还嘱咐注意安全，剩下的人想不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林珊表示自己要离职。
　　利用休息的时间奔走半天，走了很多流程，人事拉长个脸说，还要再干一个月才能走，不然照样不发工资。
　　“我要被气死了，呜呜呜，我要回家。”
　　祝乐乐安慰情绪崩溃的好友，其实她也想走，但是现在离开，要去哪里找工作呢？
　　更何况，身份证还在老师手里。
　　男生那边群情激奋，伍凯打电话和顾风吐槽。
　　“……你说这个李建是不是故意的，这样拖着有意思吗？在学校说得好听，待遇多好多好，工资多高多高，老子来这边胳膊都要拉推车拉费了！”
　　“那你要回来吗？”叶风坐在自家游泳池边，看着清澈的泳池，听完死党吐槽后漫不经心地问。
　　“呃，我看看她走不走吧。”高壮的男生在厕所隔间里挠挠头，黑胖的脸上有丝丝提起心上人的羞涩。
　　“那就别抱怨。”
　　“我这也老是见不到她，休息的时间都不在一起，连吃饭的时候都没有看到她。”自己也很无奈啊，从来没追过女孩子，只能笨拙地想离她近一点。
　　“你当自己真的是去打工的了？”
　　“啊？”
　　“请假不会吗？”手机那边嗤笑，一语惊醒梦中人。
　　伍凯恍然大悟，狠狠拍上自己脑门，“对啊！我这脑子想什么呢！还是兄弟你看得清。”
　　叶风点开企鹅通讯，里面和娄思静的聊天记录，只有自己的你好二字，从班级群里加的联系方式，娄思静通过后就没回消息。
　　在对话框里打了很多字，删删改改，还是觉得网上表白不够郑重，又全部删掉，手机丢在一边，叶风长长叹气。
　　时间匆匆而过，李建一会说银行那边业务办的慢，一会说自己要去其他市的厂子，就是不给身份证。
　　夜幕降临。
　　娄思静的意识昏昏沉沉，好一会才清醒。
　　这是一间单人间，像是一个小公寓，除了没有厨房。床上的中年男人呼噜声震天响，空调发出点点声音，默默运行着。
　　娄思静尴尬极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嘴巴里轻声念叨就想推门出去。
　　“娄思静？”
　　脑海中传出一个女声。
　　？？？
　　啥情况。
　　娄思静惊呆，声音很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是自己最近给橙子弟弟讲课被气出幻觉了吗？
　　看着乖巧的可爱弟弟脑瓜子笨的令人发指，一个简单的应用题给他说了三四遍，可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下次遇到同类型的题目继续错。
　　“……祝乐乐？”
　　怕吵醒睡着的男人，娄思静轻声回应。
　　“真的是你呀，你那边什么声音？”脑海中的女声疑惑。
　　“尴尬，也不知道怎么了，一睁眼跑别人家去了。”娄思静拧把手就要走，身后的的呼噜声骤停。
　　妈呀
　　娄思静发誓，自己汗毛瞬间竖起来，整个人保持拧门把手的姿势僵住，都不敢回头看。
　　身后的男人发出几声梦呓声，伸手挠挠屁股，换个姿势又沉沉睡去，直到呼噜声重新响起，娄思静才僵硬转动脖子回头看一眼，“李建老师？”
　　“什么？”或许是被自己刚才紧张情绪感染，一直没发出声音的祝乐乐失声惊呼，“真的吗？你确定是李建？”
　　“对啊，十班班主任好像，怎么了？”
　　“救命，能帮我找一下他房间里有没有身份证吗？”脑海中的女声沉声道。
　　“啊？偷人家的身份证不好吧。”娄思静悄悄蹲下，企图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祝乐乐和娄思静大概讲清前因后果，拿回自己的身份证理所应当，本就是这个无良老师撒谎在先。
　　那这个应该不算是偷吧？毕竟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心里万分纠结，算了，大不了就是被发现而已，反正他一个正儿八经的高校老师也不能杀了自己！
　　娄思静咬住下嘴唇，悄悄环顾四周，感觉能放重要东西的地方就是不远处的书桌，慢慢挪过去，拉开上面几个抽屉，里面没什么东西，几支笔和白纸，两把小钥匙。
　　下面还有两个柜子，哎？拉不动，锁上了吗？对了，钥匙。
　　娄思静从抽屉里拿出钥匙，插进柜子的钥匙孔内，啪嗒。
　　开柜子的声音在深夜中格外响亮，呼噜声骤停。
　　她紧张回头盯着床上，只见男人从侧躺摊平了自己，好似浑然不觉。
　　呼~
　　娄思静轻拍自己扑通狂跳的小心脏，小心打开柜子，里面有个透明塑料袋，看样子似乎是身份证！
　　“怎么样？有没有找到？”祝乐乐焦急询问。
　　娄思静无暇回复，袋子记得有点紧，而且怕有沙沙声，所以动作放得又轻又慢。
　　真的是身份证！
　　借着月光仔细看，好家伙，第一个就是伍凯的，后面看出生日期，基本都是学生的，在找到祝乐乐的那张后，娄思静又数了数，31张。
　　“是不是31张？”
　　啪
　　一瞬间亮如白昼。
　　李建打开灯，迷迷糊糊穿上拖鞋准备去放水，眼睛半眯着。
　　嗯？柜子怎么打开了？我昨天忘记收好了？
　　塑料袋被打开，身份证散落在柜子里，还有几张掉了出来。
　　膀胱快要憋炸，李建赶紧去卫生间，解决完舒服多了。他揉了揉眼睛，在收拾和睡醒再收拾之间犹豫了一秒后果断爬上床关灯秒睡。
　　房间再次陷入黑暗中，良久，呼噜声再次响起。
　　娄思静感觉自己要被吓死了，小心脏从来没有跳这么快过。咽了咽口水，勉强给自己压压惊。
　　“怎么了？是31个人。”
　　娄思静没有再回答，拿出里面的身份证之后悄悄退出房间并小心关上房门。
　　一路狂奔，随便看到楼梯就下楼，直到跑出这栋楼才摊坐在地上。
　　“娄思静？你怎么了？”祝乐乐这边只能听到少女急促的呼吸声，心急的不行，“是李建在追你吗？”
　　“呼，还好，我跑出来了，呼，这是哪？”
　　祝乐乐放下心，让娄思静描述一下周围建筑后，居然就在她们宿舍楼附近。
　　“你别动，我去找你。”
　　“好。”
　　猛然惊醒，祝乐乐感觉自己全身僵硬，只有脑子在飞速思考，梦境那么真实。她在床上缓了缓，感觉腿能动之后慢慢从床上坐起来拿出手机，借着屏幕的微光下床喊醒林珊。
　　林珊一脸茫然，顶着鸡窝头下床，随好友出寝室。
　　“怎么下楼了？你不是要去厕所的啊？”这边的厕所比较恐怖，每次她上厕所都会拉着乐乐一起去，所以这次也理所当然的以为祝乐乐是上厕所的。
　　“不是，你陪我去个地方。”祝乐乐牵着好友下楼。
　　“嗯？我还没穿内衣呢！”
　　“没事儿，看不出来。”
　　“……”
　　这个点路上没有什么人，幸好每隔十米就有一盏路灯。找到梦境中的地方，祝乐乐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其他人。
　　“你怎么啦？”林珊摸不着头脑。
　　祝乐乐仔细观察，忽然发现地上散落着一堆卡片，忙走过去，是她们的身份证。
　　！！！
　　林珊不可置信，掐了自己一把，喃喃道：“什么情况？不是，这……打哪冒出来的？！”
　　祝乐乐愣了一瞬，皱眉沉思：“好像……是谁从李建那偷出来的？”
　　太阳慢慢升起，天亮了。
　　“天亮了，静宝起了没？”
　　门外有年轻的女声喊道，伴随着踩着木质楼梯上楼的声音，脚步声逐渐靠近。
　　娄思静盖着空调被，反手放在额头上，翻了个身。
　　呃，怎么感觉睡得腰酸背痛的，身体不舒服极了。
　　敲门声响起，“静静宝贝~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来人娄思静已经知道是谁了，挣扎着过去开门，表姐一脸容光焕发，肤白貌美，黑发如瀑，和她的黑眼圈和鸡窝头一对比，完胜。
　　美人笑出梨涡，附赠一个大大的拥抱，“哈喽~我亲爱的静宝~”
　　“姐~救命。”
　　表姐楚与欣妥妥学神级别的人物，要不是舅舅不想孩子脱离大部队的脚步，表姐早就一路跳级读博了。两姐妹从小感情就好，楚与欣一直很照顾她，这次要不是学校里的实验很重要，早就回来了。
　　小时候自己的作业很多都是表姐给自己辅导的，一看到表姐，娄思静仿佛看到了救星。
　　嘿嘿，橙子弟弟有人接手了。
　　楚与欣不知道自家表妹的激动一半是被辅导作业逼出来的，得意拿出一条手链，双鱼含着水滴，正是之前娄思静在小摊子上看到的那条。
　　“当当当，双鱼座的手链，拿着玩儿去。”
　　娄思静惊讶一瞬，接过，触手温热，身上舒服了不少。
　　“谢谢表姐。”
　　高三那年的暑假一点都不热，娄思静和表姐两个人吃着橙子弟弟提来的各种水果，一起给可爱的弟弟补习。
　　外婆的手艺越发精进，表姐闹腾，天天拉着她打游戏，娄思静每次都是12点之后睡的，晚上肚子饿了两个人一起觅食。
　　外婆年纪大了，睡得早，发现两个人晚上吃夜宵后都会留一些饭菜，还主动给买了很多零食，娄思静是瘦着来，胖着走。
　　如愿被心仪的S大录取，录取通知书下来后很久，临近开学的时候，娄爸爸娄妈妈把她接回家办了个简单的升学宴，只请了一些亲近的亲戚。
　　因为升学宴的时间比较晚，不少人都开学了，找了好几个好姐妹，她们都在军训，本想请叶风同学的，毕竟承蒙辅导，但是听说B大已经开学，只能作罢。
　　大学就是养猪场，娄思静曾经以为自己是吃不胖的体质，没成想到现在在胖子的世界迷了路。
　　没了高强度学习的压力，每个月的零花钱充足，宿舍的小姐妹来自天南地北，都有有趣的灵魂，一群单身狗吃吃喝喝，吃遍了商业街的所有的店。
　　大学生活快乐似神仙。
　　一转眼快学期末了，宿舍里很多人扎根在图书馆，娄思静也不例外。考研的学长学姐们埋头苦学，明天就要研究生统一考试了，明德大学作为考点之一，早已经布置好了考场。
　　图书馆的自习室格外抢手，一眼看过去，上下四层人满为患。一行人好不容易占到位子，娄思静忽然想起来自己的古代汉语书忘记拿了，叮嘱完小姐妹守住位子后急匆匆走向宿舍。
　　路上看到两个漂亮的女人，看起来不到三十岁。一个人穿着驼色羊毛衫，米色长裤，长发随意散落在肩头，桃花眼漂亮极了；另一人焦糖色风衣，里面是米白色内搭，黑长裤，气质清冷干练。
　　桃花眼的女人叫住她：“同学你好，请问一下13幢教学楼怎么走？”
　　“额，你们是明天考试的吧，沿着学府路直走，看到12幢的牌子后往左走大概50米左右就能看到13幢的牌子了。”
　　娄思静指着不远处的路标牌，给女人指明方向。
　　“好的，谢谢同学，你的声音很好听，人也很可爱。”桃花眼的女人笑出虎牙称赞。
　　娄思静大学胖了之后还是第一次听别人赞扬她，有些不好意思，挠挠脸，触及脸上的痘痘后控制住想挤痘痘的手，“不客气，您也很漂亮。”
　　说完抱紧手里的书，低头走开。
　　身后隐隐传来两人的谈话声。
　　“怎么还不走？”
　　“啊，总觉得刚才的小同学声音有些熟悉，想问一下名字留个联系方式的。”
　　“……你一个明天就要考试的人还有心思想这个。”
　　“哎呀，感觉挺有缘分的嘛。”
　　“快走了，待会去吃东西。”
　　“好吧。”
　　后面的声音吹散在风里。
　　这个声音感觉有点熟悉，但是这么漂亮的人，自己如果见过应该会有些印象的吧。
　　娄思静想了想，确实不认识，遂抛诸脑后。
　　寒假回家后，娄妈妈看到自己的宝贝女儿后差点没认出来，丑的不行。
　　平时视屏的时候有滤镜看着还好，没想到真人长成这样了。
　　一米六出头的个子，一百三十多斤，军训晒黑的皮肤还没完全白回来，脸上的痘痘都要变成痤疮了，好几处还留下了痘印。
　　这可怎么了得，娄妈妈当天就把她带去一个老中医那边把脉，回来后按头一天三顿喝中药，过年都不见多少荤腥。
　　年前，高中组织同学聚会，很多人都仿佛长大了一些，李秋菡画上美美的妆，祝乐乐居然和伍凯谈起了恋爱，还有叶风。
　　叶风还是那么帅，据说现在是B大校草，就是聚会门口见到自己的时候眼都瞪大了，看起来吃惊不小。
　　自己确实变化不小，还主动和曾经的同桌打招呼，对方呐呐应声。
　　一场同学会，小道消息和八卦乱飞，娄思静趁机吃了不少肉，不过没敢喝酒。
　　倒是男生那边喝了不少，娄思静和祝乐乐正聊天，对方谈起自己的暑假工经历，娄思静从来没出去工作过，好奇得听着。
　　嗯？怎么感觉有点耳熟？
　　疑惑中，顾风走过来，脖子都喝红了，“你大学过得开不开心？”
　　“啊？挺开心的，你大学好玩不？”
　　“……还好，我年后可能要出国留学。”叶风站得有些不稳，脚步虚浮。
　　娄思静一头雾水，旁边的祝乐乐一脸吃瓜群众的样子，只得礼貌回应：“恭喜呀。”
　　“……同喜。”
　　“哈哈哈哈哈，叶风，你喝傻了吧，同喜是这么用的吗？”伍凯大笑出声，凑过来揽住兄弟的肩膀嘲笑，“这才毕业多久就把语文知识还给老班了。”
　　祝乐乐不忍直视自家的男朋友，叶风被伍凯带着又凑到男生那边喝起酒来。
　　夜色渐深，曲终人散。
　　时光荏苒，高中时的好友慢慢联系变少，在娄妈妈的中药加吃素的双重加持下，娄思静终于回到了高中时的样子。
　　趁着大学，快谈个恋爱，毕业后工作几年就结婚。
　　娄妈妈多次说过这句话，娄爸爸的抗议声微不足道，娄思静仔细想想后，感觉能接受，大学正好有合适的人表白，就开始了自己人生的初恋。
　　初恋谈了一年，最终以男友的劈腿而结束；大三的时候在室友的怂恿下接受了学弟的追求，学弟做事太莽撞，也无疾而终。
　　娄思静觉得自己要求也不高啊，人靠谱，有上进心，是男的就行。娄妈妈已经在着手准备给自家闺女相亲，为了逃避相亲，娄思静硬是保研成功，又推了三年。
　　时间就这样慢慢流逝，研究生毕业后，娄思静26岁了。
　　在娄妈妈的强势要求下，娄思静一连相了十几个，眼都看花了，各有各的奇葩之处。
　　“再不结婚，你也是奇葩之一！”娄妈妈发火，拿出终极大招，“这有个急着结婚的，快去！”
　　“也不能为了结婚而结婚吧。”小声嘟囔，娄思静不敢惹气头上的妈妈，“这都什么年代了。”
　　“你说什么？”娄妈妈眼一瞪，娄思静闭嘴。
　　到了相亲的地方，看到进来的帅哥后娄思静惊讶极了，失声惊呼：“叶风？！”
　　“嗨，好久不见。”男人经过岁月的洗礼后成熟稳重，英俊的脸上带着笑意，“婚礼你喜欢中式还是西式的？”
　　？？？
　　“……中式的吧。”下意识回答。
　　“今天是三号，宜嫁娶，你带户口本了吗？”顾风穿着得体的西装，双手放在桌子上交握，身体微微前倾，丹凤眼清亮，专注看着自己，里面映出自己的身影。
　　“……”娄思静沉默良久，抿了口桌上的咖啡，“你为什么急着结婚？”
　　“我家要拆迁了。”男人回答得毫不犹豫。
　　“哈？”
　　“按人头分，你嫁过来，能分到三套房子。”男人笃定道。
　　娄思静被这个理由折服，低头单手扶额思考。顾风长得帅，高中时的相处也能看出人品不错，嫁过去还有房子分，自己好像也没啥让他图谋的。
　　在娄思静没注意的地方，桌子下，男人的腿在抖，他不动声色换了一下姿势，手按住颤抖的腿。
　　“第一个孩子跟你姓。”
　　娄思静抬头，直截了当，“好。”
　　那天阳光正好，有风拂过，节气是惊蛰，后来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正好是男孩，取名，惊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