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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8 ...

  •   他搬来这座城市已经有一个月了——这快乐的一个月!每天在他完成了算术题后都会去隔壁的花园,踏过光滑的石头,敲敲那户人家擦净的玻璃窗子,这时候总会有一个卷发男孩从沙发中弹起来,走到窗边笑眯眯的看着他。你能想象那场景有多可爱吗?即使是不说话,两个人就这么看着,也是值得开心的一天。
      “毕维斯,我好喜欢你的眼睛——你的眼睛像是纯净的大海,在阳光下闪着光泽;又像是晴朗的蓝天,点缀着白云几朵。”他曾不止一次地对毕维斯说,而他只是笑着,继续眨巴着他好看的眼睛。
      后来的某一天,当戴纳再次感慨他的眼睛十分迷人、让人心生羡慕时,毕维斯却突然摇了摇头。
      “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你的眼睛是那样灵动,不像我的眼睛,只是难看的灰。”
      “不。”毕维斯扳着戴纳的肩膀,盯着他的双眼,看了很久,“开始的时候我认为戴纳的眼睛是乌云,黑压压的、没有生机。但是后来慢慢了解了戴纳我才发现,乌云的下面藏着一闪一闪的星星——只要乌云散去了,星星就出来了。”
      “所以,戴纳的眼睛里藏着美丽的星辰,只有用心的人才可以看到的星辰。”
      毕维斯总是这样,让人在不经意间心中升腾起大片温暖。
      毕维斯说他的眼睛里有星星——毕维斯就是他眼里的星星。戴纳这样想着,不由得笑了起来。这个世界可真是奇妙呀,有缘分的两个人不论在哪里都可以遇见,就像他和毕维斯,他们似乎是上辈子的老朋友,注定了这辈子一定要一直在一起。
      “笑什么呢?”毕维斯用他的手背敲了一下戴纳的头,问他,“我的蛋糕应该快烤好了,希望它不会出现裂纹。”
      “我在想遇见你是多么幸运——你相信缘分吗?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让我们成为了朋友。”戴纳的两只手在空中胡乱地比划着,极力地想要把他心里的话全部描述出来给毕维斯听,“你知道的,两个有缘分的人……”
      “无论何时何地,都会慢慢地认识,慢慢地走过时光……你想说这个,是不是?”
      “谁知道呢?大概是吧。”戴纳咯咯笑着,笑声惊动了窗外栖息在枝头的正在休息的眯着眼睛的鸟儿。
      “我马上要去学校了。”笑完之后,戴纳的脸色瞬间严肃下来,“你知道的,对此我的态度——既渴望,但又有些抗拒——我形容不上来,只感觉心中有一团杂草,乱糟糟的。你瞧,现在我连话都说不利索了。老实说,盼望去学校是因为不再被妈妈控制着了,不想去学校,或许是因为我不想去面对一个新环境遇见一些不友善的人——如果人人都像你一样那就好啦!——反正我是有些不情愿的,舍不得离开这个阁楼、你的花园,以及下午茶的小熊饼干……”
      “你又不是回不来了。听着,戴纳,你完全可以把我的花园、我的家当作自己家,只要你想回来,这里永远都欢迎你。如果你与外面的世界接触得有些疲惫,那你完全可以把这里当作是你休息的港湾——我的星星们很乐意你来,它们和我说它们非常喜欢你。”
      “真的吗?”
      “真的,只要我还有一丝气息,就不会让你无所依靠。”
      戴纳的脸色放缓了许多,但他的双手还是不安地搅动着衣摆:“我还是很担心,万一我不合群怎么办?”
      “为什么一定要合群呢?”毕维斯反问他,“按照自己的生活方式,去做自己,哪怕不合群,但起码你拥抱着自我,不是更好吗?”
      “可是……”
      “你看我,难道我就合群吗?我像一个孤独的吟游诗人,在俗世之中快活地唱着属于自己的歌儿,你瞧,除了你,还有谁愿意与我来往?我确实不合群,我也确实孤独,但是我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就像是粉色是被所有人认为成是属于女孩儿的颜色,但有些男孩儿就是喜欢粉色,对吗?”
      “或许是吧——不过我见过一个长的一脸凶样却穿着粉色袜子的男孩儿,他曾经总来找我一起踢球。”
      “就像尼诺讨厌毛线球一样,它是一只不合群的猫咪。”戴纳从角落里拿了一个毛线球出来,朝猫咪滚了过去,猫咪满是不情愿地从毕维斯膝上跳下来,到一边儿趴着去了。墙上的钟表滴滴答答地走着,天边的云彩由好看的橙色变成了与天空一样深的蓝色,星星马上就要出来了。
      “不要去过分担心还没有发生的事情,不要胡思乱想。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克服一切困难的。”毕维斯拍了拍戴纳的肩膀,“当初我去学校前和你一样,后来我便习惯了学校的生活,因为我很幸运,认识的人都很不错。”
      “好——吧——”戴纳认命般地点了点头。
      他坐在原地,双手撑在地板上 看向毕维斯,张了张口,却没发出一点声音——即使成为了好朋友,但对于他的过去,他还是不敢触碰。
      他不知道自己在逃避什么,或者说,他怕刺痛毕维斯那颗多愁善感的心。
      但是毕维斯已经捕捉到了他的不对劲,率先打破了这令人尴尬的沉默:
      “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都会告诉你的,只是我觉得现在不是什么好时候,我要收拾一下自己的心情,戴纳,我还没想好怎么讲给你。”
      “你不担心我在了解你那些过往之后和其他人一样疏远你吗?”
      “眼睛是骗不了人的。”毕维斯直直的地盯着他的双眼,“你的眼睛告诉我,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会站在我这边的。”
      确实无论那些故事是什么样的,毕维斯都会是,而且永远是他心中的英雄。他没有回应他,只是把脸扭到了一边,手伸出去,要去拿不远处的角落里落了灰的吉他。
      戴纳知道那把吉他对他来说有多重要,在他们还没认识之前,这把吉他或许就是他唯一的精神寄托,他甚至都可以想象他一个人抱着吉他独自坐在窗边,低声吟唱着他弹奏不了的曲子,思念着远方的朋友——思念的滋味可真是不好受,就像是喝了一大杯冷水,然后用了很长时间去消化它的寒意,最后留下热泪。他被孤独包围着,但他仍然热爱这个对他来说并不算友好的世界,或许这也是一种英雄主义。
      “那把旧吉他……或许我可以修好呢。”戴纳掸去吉他上面的灰尘,“只是断了一根弦……让我看看——呃,其他琴弦也都生锈了呢,或许只要把所有的琴弦都换一遍,这样它就又可以快乐地唱歌了呀。”
      “悲伤之人弹奏的曲子大抵都是悲伤的,但我觉得你可以用自己的快乐为我奏响快乐的歌儿。”
      “如果我可以找得到我被藏起来的吉他的话——我可以把那上面的琴弦拆下来。”
      “没必要这样做的,损害自己的利益来成全别人并不是什么好事情。”毕维斯耸耸自己的肩膀。
      “但是为了你我是愿意的。”戴纳拨弄着生锈的琴弦,成片的铁屑从琴弦上面掉落,“只要你需要我,让我做任何事情我都是愿意的。”
      毕维斯没有说话,只是眨着自己宛若大海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愿意为了自己而牺牲他自己来成全他的愿望,他甚至觉得这个孩子身上的倔强与执着近乎愚蠢,但是他仍旧是被这份热烈的真诚打动了——在某种程度上说,戴纳和林确实很像,那种执意要对他好的样子,简直是一模一样,这让他有些恍惚了,一下子跌入回忆的河里,一时间出不来。
      “在想什么呢?”戴纳探过头来,嗅到了毕维斯身上淡淡的香味。
      “想起了以前的事情。”毕维斯顿了顿,“只是突然觉得你和林很像罢了。”
      “噢。”戴纳瘪瘪嘴,自顾自地说着,“那你也要记得我可不是谁的替代品,我是这个世界上和你相互依偎着的灵魂。我是我,我是戴纳,我是你的好朋友;她是她,她是林,她也是你的好朋友。”
      “只是很多年没有联系了……”毕维斯苦笑着,又提醒着戴纳时间不早了,要不然又要被费奈拉说教了。
      戴纳迅速地起身,匆匆地跑下楼,震得阁楼都在颤抖,他走到门口玄关处,大声地喊了一句“晚安”,以提醒毕维斯要早点睡觉,他小心翼翼地踏过草丛里的大鹅卵石,以免惊扰到那些还没睡醒飞回天空的星星。
      毕维斯平躺在阁楼上,凝望着远处几颗离得很近的星星,又挽起来自己的袖子,静静地注视着胳膊上的伤疤。尼诺踱着步子靠近他,伸出粗糙的舌头舔了舔毕维斯的脸。猫咪舌头上的倒刺让毕维斯觉得有些痒,他禁不住笑出声来,整理好衣服坐了起来。于是尼诺又安安静静地趴在他的腿上,认真地用舌头梳理着自己的毛发。“尼诺,你是一只聪明的猫咪。”毕维斯摸着它的大尾巴,笑着说。猫咪叫了两声,似乎是在表示赞同。
      “我该怎么开口的一边告诉他这一切?”他质问着自己。
      这么多年来发生的事情,让他早就有些麻木了——没有人愿意关心他,没有人愿意真正地走进他的内心,大家都是从别人口中获取所谓的“真相”——他已经被太多的人妖魔化了,到最后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样子了。难道他真是别人口中那个十恶不赦的恶魔吗?难道他真的是一个没有同情心、自私的小混蛋吗?有的时候,谣言传着传着,就变得和实际情况一样真是可信了。
      这些年来,他早已习惯别人对他避之不及。
      而戴纳是第一个愿意拨开谣言的迷雾来认识自己的人。
      他缓缓闭上自己直视着星空的眼睛,一滴晶莹的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滚动在落了一层细灰的地板上,最后消失不见。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其实也只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其实自己也有权利得到来自别人的善意,难道仅仅是因为他父母早逝,他想摘下属于他们的那颗星星,就算是罪过了吗?
      难道这个世界容不下一个摘星星的人吗?
      他想不通了,索性又躺了下来,用胳膊挡住眼睛,嚎啕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觉得胸口像是有重物压着,睁开眼睛看见尼诺把它的前爪放在了自己的胸膛上。这么多年过去了,尼诺也快成为一只老猫咪了。他吸了吸鼻子,将猫咪抱在怀里,把阁楼桌子上的一瓶药和望远镜下面的一张纸放到了更隐蔽的角落。
      “也不知道林怎么样了。”他伏在桌子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吐出来。
      林伏在桌子上,在写着什么东西。
      “亲爱的毕维斯:
      近来可否安好?
      这是我写给你的第三百封信,由于某些原因,我写给你的信只剩下了不到三十封——很令人难过对吧?那么多文字就这么消失了。我觉得我写的东西可能永远都寄不出去了,我的父母不让我去邮局,也不让我打电话给你,这可真是太令人难过了。不知道你有没有交到新的朋友,我找到了一个新朋友。
      也许你还是会和以前一样撅着嘴巴说我这样的性格根本不愁找不到朋友吧,哈哈,那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是记得你那副样子。
      如果有机会去看你——但是我感觉我大概率是不会了——我一定会把她介绍给你的。
      尼诺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吃水煮牛肉吗?你一定给他换换口味,让它吃点儿鱼肉——我觉得金枪鱼就不错。
      先写这么多吧,我的妈妈又来敲门了。
      爱你的:林”
      林迅速地把信放进一个带锁的抽屉里——抽屉里只剩下了寥寥几封。
      “在干什么,我亲爱的?”林的妈妈用钥匙打开了林的房门,坐在了她柔软的大床上,撇了一眼她旁边的柜子。
      “在发呆,妈妈。我的生活每天就是这么无趣——你不必每天都要来问我做什么的。”林有些不耐烦地放下了笔,扭过身来看向自己的母亲,“手里拿了笔是因为刚刚写了几道题。”她随便拿起手边的一本习题册,摊开给她妈妈看。
      她妈妈点了点头,换了个姿势,继续在床上坐着,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妈……”她一脸无奈,央求着她出去。
      她妈妈还是一脸平静的表情,微笑着反问她:“难道我不可以单纯地陪陪你吗?我想必要的陪伴是我们亲子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她无法反驳,赌气出门了。
      毕维斯在阁楼上睡了一晚上,早晨起来之后感觉头像是被人狠狠地击打过,疼得他说不出话来。但他还是要强忍着自己的头痛从地上爬起来——因为今天是戴纳开学的日子,他才不想错过这个重要的日子哩,而且他必须挂上笑脸,去和那个小家伙告别。
      今天的天气是有些凉的,他穿着T恤出门,被风吹得发抖。晨露挂在他家花园里的花朵上,盈满了一小叶片,露水在叶尖儿上,快要掉下来。因为天气冷的缘故,出来的鸟儿也没有几只,他看了看院子中的鸟窝,那里面的鸟食又被吃完了,他只好去屋里拿一些来添上。还记得两年前这里曾有一窝小鸟降生,如今它们都长大了,飞向了不知名的远方。毕维斯也想做一只自由飞翔的鸟儿,不受约束,也不被人关注。毕维斯想着想着,闭上了眼睛,静静地伫立在院子里,感受风撩起他的头发。
      “毕维斯!”他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但不是戴纳的声音——不情愿地睁开了眼睛。
      “你这个讨人厌的家伙,在这儿站着干什么呢或许?还不滚回家去哭着找妈妈?——噢,对啦,你没有妈妈,哈哈!”那几个孩子叽叽咯咯地笑了起来。
      “滚回家去吧……哎哟!是谁!”为首的那个男孩感觉自己的头被石子重重地砸了一下,他痛得面目狰狞,扭过身去想看看是谁干的。
      只见戴纳站在他家的花园里,手里捧着大大小小的鹅卵石:“如果你识相点儿,不想挨打的话,那就把那些难听的话收回到你那张臭嘴里面,咽进你的肚子里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说完,他举起了一块儿大大的、灰色的鹅卵石。
      “看看是石头会流血还是你的头会流血!”
      “切。”那些孩子们簇拥着从毕维斯家门前走过去,边走还不忘逞一时之嘴快,“现在都有人护着你了,毕维斯,你记着点儿,下次有你好看的!”
      “你没事吧?”戴纳走到毕维斯家的花园,轻轻地把那些各种花纹的鹅卵石放在那个小鸟窝的柱子下面,认真的堆叠好,“这些鹅卵石是我托我爸爸从小河那边找一些才攒出来的。”
      毕维斯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抱住戴纳,大颗的泪珠从他的眼睛里滚出来,他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表达他的感谢之情了。他抽噎起来,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却没有发出一点儿哭声——此时此刻只剩下他那个算不上哭声的哭声了,那声音低低的,压在他的喉咙里,好像他很久没有这样哭过,现在反而不知道怎么去哭了。戴纳轻轻地拍着毕维斯的背,任由他的眼泪打湿自己的新衬衫。
      他在短短的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时间里哭了两次——一次是因为自己的过往,一次是因为自己现在面对的。
      在他孤身一人的这些年来,第一次有人这样保护他,保护一个被众人唾弃的野孩子,好像保护这个野孩子是他的义务似的。他不知道自己对于戴纳来说算是个什么,但戴纳现在称得上是他的全世界——他不知道彼时彼刻如果没有戴纳他该怎么办,是忍气吞声,还是装作不在意?他不知道,但他只知道此时此刻这个男孩就像他的名字一样给自己带来了光明和希望。
      “我很抱歉我在你上学的第一天就哭成了这样子。”哭过之后,毕维斯抬手擦了擦自己的眼泪,伏在他的耳边说。
      戴纳还是用那种温柔的语气安慰他,并且轻轻地拍着他的背:“没有关系的,我就当你是因为舍不得我走而哭啦——不要把别人的错误归结到自己身上,你和我说过,做好自己就好。”
      “明明是我该安慰你的。”
      “可是这样不是更好吗?比起你单方面的付出,我更喜欢你有需要我的时候,哪怕只是能帮到你你一点点,那也值得了,对不对?”戴纳推开毕维斯,看着他哭得红肿的眼睛,又擦去了他眼角的泪水,“我认为这就是好朋友啊,互帮互助,即使一方深陷泥泞,也要极力把他拉出来——好了,我们不要聊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话说,我前些日子去到了一个山坡,那里看星星很惬意,而且那旁边还有一条流淌着的小溪,倒映着星星的影子——那些鹅卵石就是我爸爸从小溪里给我捞上来的——穿过那片小树林就是了,离这里也不算很远,有一天晚上我自己一个人偷偷跑过去了,只是忘了告诉你。”
      “嗯……那你吃过早饭了吗?”
      “吃过了,两片面包和一杯牛奶。费奈拉和布兰特昨天晚上没有回家,我估计他们一会儿就要回来了。”
      “要去上学了,感觉怎么样?”
      “其实没什么感觉,但是我希望我不要碰见刚刚那样的烂人。”
      “应该不会——我相信学校里的孩子不会对你抱有太大恶意的,我当时去上学的时候遇见的那些人都是好人。”
      “希望我和你一样幸运!”
      “一切顺其自然就好——我不是和你说过吗?”
      “嗯。”戴纳朝毕维斯挥了挥手,又指了指自家的院子,示意毕维斯他的父母要回家了。
      “快去吧。”毕维斯微笑着,但突如其来的眩晕让他撞到了栏杆上——幸亏戴纳没有注意到。
      他踉跄着走回自己的房间,趴到床边,缓缓地跪下来,心脏的疼痛让他无法思考,他只顾揪着自己的衣角,张着嘴无声地呻吟着。钟表的时针走过了一格,他的疼痛才逐渐缓解——然而他的床单已经被汗水沾湿了一片,它在床单上蔓延着,张牙舞爪。突然的发病让他有些恍惚——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最近没有按时吃药,如果不是这疼痛,他平日里都要忘了自己是一个抑郁症。
      他不禁又想起了人们对于他的病的嘲讽——所以人们心中患抑郁症的人该是什么样子呢?是终日郁郁寡欢、沉默寡言,还是阴晴不定、精神失常?一个抑郁症到底该怎样到底该做什么?毕维斯到现在也没有想明白,你看他平日里浇花、除草、唱歌、画画,和鸟儿讲话,和猫咪玩耍,和戴纳在一起时,更是开心的好似要起飞了,可他是抑郁症吗?他是。最起码诊断报告里是这么说的,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毕维斯挪动着不舒服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进院子中,等待戴纳的到来。
      生活也许给每个人都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准备好去上学了吗?小戴纳。”布兰特强打起精神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他实在太累了,昨晚加班加到半夜直接趴在办公桌上睡到天亮,那些任务实在是太多了,他不得不打破自己不超时工作的传统来完成它们。
      “嗯。”戴纳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费奈拉出差了——接下来的这几天只有我和你。我们自由啦!”布兰特愉悦地说。
      “哦。”他应着心中暗自高兴——终于有机会可以和布兰特像男人一样面对面的交谈了。他背上包,走到门的玄关处,回头看了看布兰特。
      布兰特使劲儿眨了一下眼睛,才让眼前的两个儿子重合:“要我陪你去吗?——之前我们不是一起见过校长和老师了吗?”
      “都可以,那你在家休息吧,爸爸。”戴纳走出屋门轻轻的把门带上,飞快地跑进隔壁的院子中,从后面拥抱住背对着他的毕维斯,贴在他耳边轻声道别,没等毕维斯反应过来,他又像一道闪电一样飞出了院子。
      “祝你过得愉快!”毕维斯冲他喊着。
      不知道戴纳听见没听见,毕维斯只能看见他背包上的带子随着他跑动的频率,一颤一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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