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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4   或许我 ...

  •   或许我们该看看我们另一个小家伙是什么样的情况——忘了说了,他叫戴纳,一个聪明但是又有些笨拙的孩子。
      从他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就能听到费奈拉这位伟大的母亲,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我希望你成名——做一个杰出的富商,一个工厂的大老板,一个有能力的政治家。”可等戴纳长大以后告诉妈妈她喜欢音乐时,这位女士免不了蹙起眉头。“放下你的提琴、吉他,给我安心的学算术。”这是他童年时期听到妈妈说过的最多的一句话了。戴纳不喜欢算数,但是他还是听从妈妈的话,偷偷的把小提琴和吉他藏起来了—— 那是布兰特·米勒,他的爸爸送给他的。
      他爸爸可是个不折不扣的“顽童”(就像我们的诺埃·杜邦一样),他总是避开妻子的眼睛,悄悄带着儿子去公园看爬虫,比如面包渣上的蚂蚁,或是某个树上的一只枯叶蝶。但,小心!要是被费奈拉瞧见了,她一定会大发雷霆。这时的布兰特也默不作声了,他深知自己吵不过这个女人。
      “为什么不——?”戴纳反驳她,“我觉得你的想法很不合理,在我这个年纪是有权利享受快乐的。这不合理,为什么别人的童年都是充满色彩,而我的童年却都是算数。”
      “为什么不?因为你是未来的成功人士。”女士的声音又高了八度,房子的玻璃好像都要被她尖锐的嗓音划破,“未来的成功人士才没有时间去享受什么所谓廉价的快乐,不会去公园里趴着看地上的爬虫,不会拿着吉他或者小提琴天天演奏,或是唱着一些不三不四的歌曲。”
      “我不是。”戴纳不甘示弱地嚷着,“如果做一个成功人士,要我放弃我的一切,那我宁愿做一个流浪于街头的乞丐,追求着我心中的自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做一只笼子中的鸟。”他感觉到了,爸爸在拉扯他的衣角,但他还是打算继续嚷下去。
      “哦,戴纳!”女人又开始尖叫起来。
      可怜的布兰特啊——!他夹在二人之间不知所措,因为这两个人都在尖叫,没有人愿意去听他说的话!
      戴纳似乎从小就具有反抗精神,但他骨子里又有一种懦弱——作为一只笼中鸟,他想飞出去,所以他用尽全力拼命挣扎着,但同时他又害怕把笼子撞破,那笼子可是费奈拉坚强无比而又脆弱的心!他想逃离这个笼子,可是他的顾虑又实在太多太多了。
      作为包裹着他的笼子,费奈拉好像是用世界上最坚硬的金属打造而成的。不论笼中的小鸟使用什么办法,她依旧在那里,挺立着。
      而我们可怜的布兰特只能充当鸟儿的食物或者是水,让鸟儿在绝望之中有一个心理安慰罢了。
      于是戴纳从小就没有和妈妈进行过过多的交流,只是一个人闷坐在屋子里面对着成山的无聊的算数题——因为只有那样才会让费奈拉女士稍稍安静一会儿——或是窗台上落下一只鸟儿,他抬头跟他说两句话。
      “啾啾。”他叫着。
      “叽叽。”鸟儿回应着。
      他一天的好心情就这样被点亮了,尽管他还是会被成堆的烦心事搅浑心情——而且他还总是搬家,您能猜想到吗?因为费奈拉和布兰特的那份工作,他们几乎跑遍了整个欧洲。所以戴纳在家由费奈拉来教育——这更令人痛苦了。我们时常可以听到房子里的争吵声,因为一个本应上三年级的小孩在做着五年级的算术题。他有什么办法呢?他只能边擦着眼泪边咬牙算着那些他并不喜欢的数字。
      他脑子里的奇特幻想很快就被数字和算术题占领并攻略了——他就连做梦时都梦到费纳拉坐在他身后,盯着他做算术题。
      或许是这种管教湮灭了他那份本属于孩子天性的活泼好动。他现在安静的像是一只装哑的公鸡,会叫是会叫,只是发出来的声音刺耳难听。但听布兰特说,他小时候可喜欢和他们讲话了,他还没长成人的时候,喜欢自己坐在那里,“咿咿呀呀”地说上半天,用一种只有他自己才可以听懂的语言
      可后来他却惜字如金,半天讲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不论用什么语言,他都不愿同费奈拉多废话一句——他们之间早就垒起了一座可悲的、高高的城墙,费奈拉翻不过去,戴纳也不愿打开门来。
      费奈拉也不愿意听戴纳奇妙的想法(在她眼里那些东西或许叫做胡思乱想),她认为那些东西都是她儿子成功路上的绊脚石。于是没有人可以倾诉的戴纳便把这些想法讲给自己的独角兽玩偶听,不过后来就被费奈拉发现了,独角兽玩偶也没了踪迹。或许是被一辆满是污泥的垃圾车拉走了。于是戴纳又讲给自己的枕头听。
      “你不睡觉,做什么呢?”有一天晚上费奈拉敲了敲戴纳的屋门。
      从此门后再也听不到戴纳与枕头的畅谈了。
      戴纳不像毕维斯一样,有一个幸福的童年——这时候我们的两个主角还不认识哩。
      戴纳记得他曾经有一个朋友,一个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男孩。当时他站在自己家的院子里,戴纳那时候正趁着费奈拉不在家,悄悄跑到院子里放风——那时候他们只有九岁——那个男孩小声呼唤着戴纳,示意他过去,走到栅栏旁边来,戴纳照做了。男孩神秘地把手背仔身后,叫他闭上眼睛,伸出手来。戴纳闭着眼睛,在黑暗中摸索着手中的物品——好像是两块糖果。
      他睁开眼睛,看见男孩苍白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如同暖阳的微笑,两颗水果糖躺在他小小的手心里。
      “我看你很孤独,你总是一个人呆在院子里。”他说,“我也很孤独。”
      他们因为两颗糖果成为了好朋友。尽管男孩不爱说话,戴纳也是,可是他们可以坐在彼此身边,静静地陪伴着对方看完一场安静的日落。天边彩霞是微光映照在他们眼里,让他们的眼睛也变成红橙黄色的了。幸运的话还可以在雨后看到藏在云朵里的彩虹。
      再熟悉一点呢?戴纳就理所当然地把他当做了自己的“枕头”,将自己心中的苦水倒出来。男孩不说话,但他听着听着总忍不住替戴纳哭起来,这时候戴纳的声音便戛然而止——他怕他哭坏了呀。
      再后来呢……男孩因为治病搬去了大西洋的那面,戴纳因为父母的工作搬去了多佛海峡对面的大陆。
      戴纳就这样和他唯一的朋友永远地失去了联系——他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名字。或许男孩已经治好了病,过上了可以蹦蹦跳跳的日子,他总是这样想。
      戴纳不敢让费奈拉知道这件事,要不然,她肯定又拖着长长的语调嘲讽他:“你交的那些朋友,也没见的有多优秀。还是说你本身就是这样差劲,交的朋友也是同样货色的?”他甚至可以想象费奈拉狰狞的表情。
      “费奈拉·米勒比巫婆好看,但她还是巫婆——一个不会魔法,没有魔药,心却比石头还硬的巫婆。”戴纳在日记中激情控诉着。费奈拉也知道他在私底下叫她“巫婆”——因为她翻阅过他的日记本,在戴纳出门活动的时候。
      他生活中的每一处细节都在费奈拉的掌控之下,但她还是搞不清楚他垒起高墙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布兰特也理解不了——因为他很忙,根本没空去在乎这些。
      戴纳的童年无趣到连我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形容他那千篇一律的生活了——就像是一潭死水,掀不起任何波澜,也没有鱼儿愿意在此处生活。
      最多的就是搬家——从伦敦到曼彻斯特,从曼彻斯特到里昂,从里昂到巴黎……他就一直搬来搬去,环境也总是大改变,他也总需要几个月的时间来调节他对上一个地方的不舍——比如和他混熟的猫猫狗狗,比如他熟悉的粉色霞光,或者如同他眼睛一样灰暗的乌云密布的天空,再比如熟悉的长满爬山虎的窗子……他向来是将自己的感情全部倾注于这些不会说话的东西上的。
      原谅我,他的故事到此就结束了——因为他的生活实在是太无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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