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困顿 ...
-
黑晶被吵得脑瓜子疼,颇是无奈,“哎哟,你急什么?遇上了就打呗。反正这场遇不到,到了塔楼看运气呗。”黑晶为堵住寒雪怡的嘴又道,“去找几个人把这孩子从东边抬出去,这件事情先别往外传。我去找宁汐,你忙完出去待着等寒天吧。”
见黑晶快步离去,寒雪怡大喊:“那沈炅的事呢?”黑晶不清晰的声音传到寒雪怡耳中,“我找之梦谈谈。”
寒雪怡望着渐渐不见的背影,大喊道:“你走那么快,投胎啊!”而黑晶已经听不到了。
黑晶按宁汐传来的位置过去,这边受伤的是三个人,应是一组,身上的血迹已经被雨水冲洗得不剩什么了。
黑晶瞄了眼地上的伤员,又看着抱臂站着无动于衷的宁汐。
宁汐到这已经有一炷香时间,面对伤员她什么都没做。她这双手不愿再去救人,黑晶知道。这宁汐是百年难见的医灵奇才,但废了就是废了,黑晶自也是无脸去评说些什么。
见黑晶到了,宁汐轻描淡写说了一句,“伤得不轻,没个三两年养不回来。”
这三人是被矿族的万剑离宗所伤,身上有十几处剑伤,但都避开了要害,现在还能吸冷气喊疼也是多亏对方收了力。
“矿族这是派了谁来?”黑晶取下腰间的水壶,问道。
“钦旷。”宁汐一边答着,一边从腰间口袋里取出三颗麻醉药丸给黑晶。
“咳咳,”喉间水未咽下,黑晶被呛到了,“他们是来拆台子的吧!”
宁汐面无表情的看着黑晶,她昨天抄录了两份参考名单给黑寒二人,看现在的反应怕是半个字都没看。
黑晶也确实半个字都没有看,他从水之梦口中知道大致有哪几个族的人来,但具体名单没有桃花酿香。
黑晶把麻醉药喂到三人嘴里,并确认咽下。待到三人昏睡过去,黑晶满面愁容,长叹道:“一个入灵考,沈炅、钦旷、花瑰……”
“艾儿和江雪都参加了,别人为什么不能来,出了事一个也是担两个也是担,没区别。”
黑晶被宁汐这话堵得无言,拿出藏在身上偷偷带来的白酒喷洒到伤口上。
“我见到青鸟了,”宁汐缓了缓,说道,“三个月前。”看黑晶脸上没什么大的变化,又道,“你知道这场上有法异人。”
黑晶接过宁汐递来的金疮药和细布,仔细的涂抹伤者的伤口,“嗯,但具体是谁以及目的不清楚,人数应该不多。”
“若真出了什么事,我会尽可能控制伤亡。”
“啧,”雨水将刚涂上的金疮药冲刷下来,黑晶似是有了些不耐烦,“这场入灵考不是老爷子办的,是吧?”
“不清楚。现在要做的,是要保证事态不会发酵,至于法异人多多少少是有些目的,见机行事吧。”想着黑晶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样,宁汐放心不下,交代道,“但这里面牵扯怕是甚多,你就装是不知道,莫要闹大了,更不要说出去,包括雪怡、之梦。”
“那信件上的印章……”
似是黑晶问了什么不该问的,宁汐另说道:“把这三个送出去你就先和雪怡在潦水林外待着吧,邢严进林了,那边人手不够。”
黑晶听了这赶人的话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一言不发,被雨水打湿的头发遮住了眼睛,叫人看不出他的神情。宁汐放了只灵虫叫人,冷着眼看着躺在地上的三个伤员。
两人心中各有各的思量。
大约是辰时一刻,寒天收拾好后敲开了宁艾的房门。他腿上绑着一个短刀,背上背着一把铁剑,身上还带了两个放干粮、水和小型法器的包。宁艾见此连忙带好昨晚就收拾好的小型医药包和干粮包跟他出门。
辰时左右去潦水林,是两人昨晚约定好的。
黑晶拧着湿漉漉的衣服出来时看到这么一幕——寒雪怡俯在寒天和艾儿耳边低声交代些潦水林的情况。
“咳咳。”黑晶咳了两声示意寒雪怡该停下这种行为,但寒雪怡装作听不见,黑晶哭笑不得,“诶诶诶!他俩该进去了。”
寒雪怡扫了一眼黑晶,嫌怨他的聒噪,转头又向寒天他俩补充道:“对了对了,要小心一个叫沈炅的人。”寒雪怡把要交代的交代完后才放人入林。
见寒雪怡得意地坐下,黑晶摇头笑道:“你这可是耍赖啊。”
“那你也和火林讲嘛,”寒雪怡仰着头,颇为得意,“我又不拦着你。”
“有失公允,我不干。”
寒雪怡白她一眼,话里话外毫不留情道:“假正经。”
正在写名字的许曾曾听到火林的名字心情瞬间好了起来,出门前静雯因为觉得晚了对他们好一顿数落,大早上就被搞的满腹憋屈和烦怨。
江民见许曾曾心情转好心中也是欢喜,但又生怕她一不小心招人怀疑,接过许曾曾手中的笔,问静雯道:“静雯,你名字要我帮你写吗?”
“不用。”
静雯这一开口许曾曾的好心情瞬间又没了,气呼呼地说道江民:“她又不是没手,用得着你帮,多管什么闲事呢。”说着,许曾曾转身就走。江民急忙写上名字追上去。
静雯心中也满是不悦,写下名字甩笔就走。
雪怡望着这气冲冲的几人进了潦水林,不禁摇头,“啧啧啧,这怎么还闹内讧了,小破孩们脾气挺大。”
“你就心里偷着乐吧你,”戳穿雪怡心中的暗喜,黑晶找了颗顺眼的树坐下倚着,道,“你俩先忙着,我睡会,火林来了喊我。”
雪怡翻着白眼用极小的声音说道:“睡睡睡,睡死你!”
……
即将午时,黑晶望眼欲穿地望着城门,半个时辰了,他被雪怡叫醒已经有半个时辰了,火林和林茉儿也已经来了半个时辰了。
百无聊赖的寒雪怡翻着名册,不耐烦道:“这都要午时了,志成到底还来不来?”
黑晶蔫了似的趴在桌子上,不去理会寒雪怡的话。知道志成墨迹,他便有意在昨天多次强调了集合时间,结果志成果然不负他的重望。
又是一刻钟的等待,整装待发的志成扛着一个半个他大的包裹出现在众人面前。满满当当的包裹被丢到地上,志成累得不行,一屁股坐在地上,倚着包裹给在场的人按个打起招呼。
黑晶表情尤为震惊,恨铁不成钢地深叹一声,“你……”
志成不明所以,笑呵呵地问:“黑晶老师怎么了?”接着又不看脸色,沾沾自喜道,“我把你说的东西能带的都带了,善爱姐知道我要参加入灵考还给了我许多好吃的,我都带过来了!”
寒雪怡笑得合不拢嘴,黑晶硬着脸皮强颜欢笑道:“人志成这是,”黑晶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一个词,“听话……”
志成全然以为黑晶是在夸他,嘿嘿傻笑着。这傻样无疑是让黑晶烦闷更甚,赶着还没休息够的志成进考场。志成见黑晶脸色有变,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惹他不开心,但先下远离是最明智的选择。听到黑晶赶他走,志成几乎是瞬间跳起来,背上自己的东西,移着自己最快的步子往潦水林跑。
这三人进考场后,雪怡突然严肃起来,问黑晶道:“你真就确定让志成露面?”
许多年没人提过志成的事了,雪怡这猛然提起,倒让黑晶感到一丝新奇,他道:“这孩子都多大了,我总不能一直藏着。”
“你有没有想过后果,你没杀他的事一旦传出去,当年那些人再来找麻烦怎么办?”雪怡担忧问道。
黑晶却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说道:“这都多少年了,要来找事的就让他们来,看谁能赖得过谁。”拍了拍胸脯又道,“志成,我罩的!”黑晶看向潦水林,想是在自语一般,“而且,这次,他们应该不会注意到志成。”
知道黑晶有所坚持,寒雪怡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二人来入考点就是为了等寒天、火林他们进考场,如今人都进去了,寒雪怡便顺势先回考场巡查监考。
需等花瑰的黑晶则继续留下,因为寒雪怡的话他垂头沉默了许久。
不知过了多久,黑晶抬起头来,问苏敏道:“苏敏,你觉得我错了吗?”
“大人是在说志成的事?”苏敏看着难得低沉的黑晶,左右思量,轻叹一声低头整理起守边的名册,道,“大人这话我不明白,救一个救一群都是救人,怎能说错呢?我不能感同身受您当时是担着多大的压力,但您当时做的事情一定是发乎内心去做的。您的对错不在旁人,而在自己。”
黑晶听罢,不由苦笑,“你这话,一听就是老爷子教的。”缓了缓,又道,“志成这孩子灵体其实不错,但就是不认真,心性也不坏,但就是爱惹事,但这孩子比起我要好太多,所以我从没后悔救他,但也确实原谅不了自己……所以啊,就尽我可能的帮异界再做些事吧。”
苏敏知其心结,亦知他自有定量,多说无益,这困顿只能由他自己走出,旁人是帮不了半分的。
时近申时,黑晶等的花瑰才不紧不慢地从城门露头。
“小祖宗,你还知道来啊,太阳都要落下去了。”黑晶的状态已然是调节过来了。
花瑰左看看右看看,没看到什么人,小跑到黑晶身边,指着自己问:“毅恒哥你在等我呀?”在得了黑晶点头的确定后,花瑰撅着嘴嘟囔说道,“这不还没落嘛,着什么急嘛。”
听着黑晶这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的不入心的数落,花瑰忍不住去狡辩一二。
签名的旬邑听着真假掺半的话,漫不经心说了句:“日上三竿不起,还要乱逛,不晚才怪。”
被“当众”拆台的花瑰嘟着嘴,向黑晶捋了捋自己今天干的事情——不就是原该辰时起的她巳时才醒嘛,醒来后不得花费些时间洗漱用餐嘛,那更始伯伯让她在别院里游玩也不能不去不是,之后玩着忘了时辰也很正常,更何况这不在太阳落下去前来了吗,所以说来也没什么错嘛——深觉无错。
看到黑晶一副坐等看戏的姿态,花瑰生气地将旬邑一把拉过,转头就往考场里钻。
“你有什么事就唤灵蝶告诉我,别惹事啊。”黑晶笑着叮嘱道。
花瑰嫌他啰嗦,应付道:“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
黑晶将她目送进了潦水林,还没想好接下来是监考巡查还是去忆泊楼就被花瑰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叫吓得一激灵。
“小祖宗你怎么了?诶呦!”着急去查看情况的黑晶被一个身上带血的人撞上,“干嘛呢这是?!”
花瑰一进来就被这突然冒出来的人吓到了,急忙抓着旬邑的衣服往后躲,带着些许嫌弃和埋怨看着这个不知道从哪跑出来的跌跌撞撞的考生。
黑晶上下打量了这人,大致是受不了这考核想往外跑的,对他说道:“你要出去?”
这考生看到黑晶先是往后缩了缩,听到了“出去”二字后不停点头。
黑晶确认问道:“你若是现在从这里出去了,就代表放弃这次资格了,出去吗?”黑晶让开路,等他答复。这人也几乎没有犹豫,往外跑去。
“他是谁啊?怎么还半路跑了?”花瑰松开抓着旬邑的手,拍了拍粉嫩嫩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中满是不满意。
黑晶看着花瑰,瞬间又起了捉弄她的心思,又劝说花瑰莫要参与此次考核。花瑰瞟他一眼,“哼”地一声仰起脖子,道:“你莫要在这打趣我,本公主才不会怕他们呢!”
“那刚刚是谁躲在旬邑后面不露头?”
被黑晶这么一问,花瑰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我,本公主只是怕他把我衣服弄脏了。”说着又拍了拍衣服。
“哦,这样吗?”黑晶不信,故意拉长声音说话。
花瑰跺脚道:“你若再欺负我,我就告诉物伯伯去!”
看花瑰气呼呼的模样,黑晶道:“都老大不小了怎么生气了还找老爷子告状。”
“你也都老大不小了干嘛一遇到我就欺负我!”
“我……”黑晶突然停下和花瑰的拌嘴,伸出手去,一只灵虫缓缓落在他手上。
花瑰心中有气,但好奇心更胜,想了又想,终是忍不住探过头去,问道:“什么啊?
黑晶看了看灵虫又看了看花瑰,道:“潦水林里的事,想知道吗?”花瑰迫不及待应答,黑晶却给了句,“自己看去。”
“自己看就自己看。”花瑰嫌他小气,转身就走。
“好好表现,别给花族丢人。”
花瑰显然是不服黑晶这长辈似的话语,烦躁道:“你少管我!”
从灵虫传来的信息看潦水林没什么大事,那黑晶便可先去和水之梦聊聊沈炅的事。水之梦听完这事后满是不解,皱着眉头犯起嘀咕,火族让沈炅来作甚?
黑晶对沈炅因何而来虽有推断,但到了嘴上又是另一番说辞:“沈炅他算是水火两族的家事,会不会是火王为了缓和两族王室的关系派过来的?”
“他若真想缓和,就不该让沈炅来。”
“那这就不知道了,我和火族那边联系也不多。要不,让宁汐查查?”
“倒也没这个必要。”水之梦轻阖上眼,按揉着太阳穴。
一时猜不出沈炅有何来意,水之梦便也只能静观其变。各族的众参与者不免让水之梦惴惴不安,这次入灵考的压力比她想象中要大。
邢严是碰巧遇上花瑰的,思虑了再三决定在暗处跟着。只见旬邑放出几只灵蝶去探路,带着花瑰尽可能绕着别的考生走。因这一举动,花瑰这一路上都没遇上什么人,只觉得无趣极了,叫魂似的喊旬邑。
“旬邑!我累了……旬邑!我渴了……旬邑!我饿了……旬邑!我想睡觉……旬邑……”
幸而旬邑知道她性子,没有过多理睬。渐渐花瑰也就没了兴趣,不多时她又想到了一个点子,拉上一心一意赶路的旬邑,沿途做起了陷阱。旬邑“挣扎”反对无果后,只得陪同。
花瑰这陷阱没有任何规则,只能说是随心所欲,在这边挖个坑,搁那边设个绊子,时不时还抓些虫子扔上去。
暗处的邢严看了半天不能理解。
赶来的黑晶听了邢严的描述,半点都不意外,这确是花瑰能干出来的事,这场结束后找几个人把这陷阱处理下就行,重要的是花瑰安全到塔楼,其他的都是小事,随她怎么玩。
申时,大半考生都已经进了潦水林,因没做防备且不知潦水林情况,成了落汤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