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千载史》林茉宣

6、第六章、死局

　　话落，黑晶就要离去，志成不服气道：“不就是个入灵考吗！我去就是了！但你要说话算话！”
　　黑晶转回身，笑道：“当然。不过我还有个要求，你到时候和火林一组参加。”
　　志成炸了毛，“凭什么啊！？”
　　“凭你俩都是我要带的，”黑晶激将志成道，“怎么？你不敢和火林一组，难不成是怕他抢你风头？”
　　“怎么可能！”志成打肿脸充胖子，“我怎么可能会被他抢风头，不就是和他一组吗，谁怕谁啊！”
　　黑晶立即说道：“还有三个月时间，你还不快去找苏敏学术法去？”
　　志成如恍然大悟，慌忙跑远。
　　黑晶打发走志成后，直往玉兰别院去。忆泊楼往西走，过了座桥，一占地较大的别院出现在眼前。
　　扶桑院正厅，更始带着福一和水纹已经在等着了。几人象征性地行了礼，黑晶入座。更始问道：“依箖说水族应下了入灵考，这是你的主意还是之梦的主意？”
　　黑晶笑道：“您别一直把之梦当成个孩子啊，她是水族之首，事情自然要由她来定。”
　　更始原本想拒了这事，信书都已经写下了。如今水之梦既已应下，长老这边也不好多说些什么。他摆了摆手，道：“罢了，既是应下了，就好好办。”
　　黑晶刚应下，福一严肃地沉声问道：“你打算怎么安排此次考核？”
　　“初步打算，一切从简，让他们直接去比试，择优入选。”黑晶回复道。
　　福一听罢不太同意，“未免过于冒进，更不好筛选其他人才，你怎么就突然取了矿族这一套？”
　　一旁的水纹倒是赞成，“想来不会有几个大族会来，这法子可取，繁琐事宜能少不少。”
　　福一反驳道：“我水族是大族，这种事情怎么可以敷衍了事！”
　　水纹：“这怎么就敷衍了事了？能把人选出来不就行了吗？非得整些有的没的，你不嫌麻烦，那些孩子还嫌呢！”
　　两人各说各话，半天也没个结果。更始问黑晶道：“你这么安排，是个什么道理？”
　　“两位长老都说的不错，”黑晶道，“我没想那么多，这次入灵考太急了，想着老……想着物尊王也没打算搞个繁杂的入灵考，大许主要目的是为了加强各族间的联系。把这次联考入灵的规格和要求改改，虽是会漏掉些人，但也没多大关系，毕竟入灵考一年一次。再加上参加入灵的都是些小屁孩，一个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多半是莽撞想快些赢下比试，这比法也适合他们……若礼法这边真的受人刁难，全数推到我身上就行，我去解释。”
　　更始沉思片刻，道：“你心里知道分寸就好，之梦可同意你这法子了？”
　　黑晶：“之梦说要再想想。”
　　更始：“嗯，主要是要看之梦的态度。你帮我和之梦说说，入灵考的时候让福一和水纹过去看看。”
　　黑晶应下，“行。”
　　更始突然问道：“之梦近来身体怎样？”
　　黑晶愣了愣，见更始脸色不大自然，心中顿时明了，笑道：“您放心，之梦那边平日里安济馆和膳食坊都照看着呢。”
　　更始缓了缓，又道：“这孩子身体自小就不好，莫让她太过劳累，能帮的就多帮帮她。”
　　黑晶应下，道：“知道，各位长老可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更始问道：“你有旁的事？”
　　黑晶道：“一些琐事。”
　　更始听罢不多留他，道：“既是有事，便先回去忙吧。”
　　“陛下，黑晶大人从别院出来了。”一直注意别院动静的依箖向水之梦汇报情况。
　　“嗯。”
　　“长老那边您一直不去，会不会……”依箖研起着墨，掂量着说辞。
　　水之梦停下批示文书的笔，道：“他们向来因我灵体而不喜我，去了也是各种说道，与其见了相互不满，还不如眼不见心不烦。”
　　水之梦虽是各位长老推上来的，但两方的不合也是积年累月。王室出了个残灵体，是个不齿的笑话，虽然但凡有眼的人明面上不敢说这灵体如何，但私下的瞧不起是心照不宣的。
　　各族王室对残灵体态度相差不差，不认为他们会有什么建树。因此，几乎无人对水之梦教导，阴差阳错，这残灵体现在却成了水族之首。长老和水之梦相互“看不上眼”，每每见面都不欢而散。
　　依箖放下研好的墨，整理桌上散开的文书。水之梦见她放不下心，笑道：“这些事情不用你费心，把我交给你的事做好就行。”
　　依箖沉默半晌，回复不出什么。
　　许久，情绪有些低沉的依箖道：“听雪怡大人说宁汐大人今晚要来水族，可需要安排住处？”
　　水之梦问道：“物族让来的？”
　　依箖：“不是，中途路过。”
　　水之梦听罢示意不用安排，黑晶他们会准备。
　　寅时一刻，宁汐踏着月色进了渚清城，看着远处“拉拉扯扯”的两人，似是卸下了什么重担，不禁笑了。
　　“宁汐！”寒雪怡丢下黑晶，兴高采烈地朝宁汐奔去。
　　黑晶强行睁开慵懒的眼睛，懒散道：“宁汐，你下次来就不能挑个好时间吗？”
　　宁汐抬头看了眼天上高高挂起的明月，道：“寅时，不算晚。”
　　“是不算晚，但我这刚睡下就被她拽出来了！”黑晶困得不行，问寒雪怡道，“所以这迎也迎了我能回去睡了吗？”
　　寒雪怡狠狠掐着黑晶，道：“宁汐连夜赶路也没见累，你看看你，成天养尊处优的骨头都软了，睡睡睡，睡死你！”
　　黑晶疼得呲牙勒嘴，“我今没惹你吧！？”
　　寒雪怡趾高气扬道：“惹了！跟个死猪似的，叫都叫不醒！”
　　眼看两人要打成一团，宁汐无可奈何道：“你们两个，一个一身酒味、一个一身烟草味，半斤八两，怎么就好意思去数落对方的？”
　　此话一出，两人立刻拉开距离。
　　黑晶解释道：“我这是小酒怡情，真没多喝！不然我能站在这？”寒雪怡也道：“我这是小赌怡情，我和黑三天不一样。”黑晶拆台道：“月钱都输光了那什么大赌。”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寒雪怡抬脚要踹人，黑晶马上跳到宁汐身后躲着。
　　“你们两个，”宁汐轻叹道，“能不能消停一会？”
　　寒雪怡怒道：“他惹我的！”
　　黑晶白了一眼雪怡，极为敷衍地认错道：“是是是，我的错。”
　　听到黑晶认错，两人的闹剧才算是结束，寒雪怡转脸笑着问宁汐，道：“宁汐你这次待几天？”
　　“最多三天，还有些事没处理。”宁汐话音刚落，黑晶问道：“处理完得多久？”
　　宁汐道：“大概两个月，有事？”
　　黑晶道：“水族这不是要入灵考了嘛，人手不太够。”
　　“什么时候？”
　　“三个月后。”
　　“知道了，我到时候来。”宁汐应下后，随两人回了训练场。
　　次日一早，宁艾和寒雪怡拉着一众人去赶渚清城月集。
　　宁汐见到久别的宁艾，问她日常的修炼可有落下。宁艾心中欢喜，说自己没有落下，各种药材也都有学习。
　　寒雪怡插进两人中间，对宁汐说道：“艾儿有我教你还不放心？咱们家艾儿聪明！好多东西一学就会，就不用你操心了。”
　　宁汐瞄了寒雪怡一眼，说道：“就是因为是你在教她，我才不放心。”
　　“宁汐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怎么了？我现在再怎么差劲也差不过黑晶吧！”
　　走在后面的黑晶听了这话，不满道：“诶诶诶，她说的你，别带上我。”
　　听着这杂闹的言语，宁艾轻轻扯了扯旁边林茉儿的衣袖，示意她和自己先去逛市集。
　　“茉儿！”不远处闲逛的志成看到这一行人，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欢喜地跑到林茉儿身边，问道，“你们怎么在这呢？”
　　林茉儿被突然冒出来的志成“吓”到了，宁艾道：“我们来逛月集，你怎么跑这来了？”
　　宁艾算着时间，这个点志成应是在上课才对，八成又是逃课跑出来的。
　　“我和苏敏老师出来的。”志成生怕宁艾编排自己，忙解释道。
　　“那苏敏呢？”黑晶说不过寒雪怡，便硬挤到小孩这边。
　　志成老实交代说是苏敏去买东西让他在这等着。黑晶想了想，看着眼前这一团“累赘”，问道：“苏敏既是忙，你要不要和我逛集去？”
　　志成疑惑地望着黑晶，不明白黑晶突然是要干什么，发觉黑晶是真要带他去玩后，欢应道：“要要要！”话刚出口他又想起苏敏来，“要不心安等等苏敏老师吧，她快回来了。”
　　黑晶应下，一众人在附近看着摊上的货物。
　　寒雪怡看上了一个收拾摊上的一个雕着霜花的水沫玉镯子，但这几日她实在是囊中羞涩，却也不愿放下。寒天见她这样，走上前去问价。
　　摊主咧着嘴笑道：“不贵不贵，五银。”这话刚落，寒雪怡就把那镯子放了回去，“五银！你抢呢！”见状，摊主忙说好话，说着玉镯多么多么好。寒雪怡不理，恋恋不舍地要走。寒天掏了口袋，拿出五银买来那镯子。
　　寒雪怡边接边说：“水沫玉而已，哪来这么贵！这雕花也不好看，撑死两银！”
　　寒天没去看她说的瑕疵，只道：“那退回去。”
　　听此言，寒雪怡立刻将镯子带上，“这是你孝敬你小姑我的，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闲谈间，采买完的苏敏回来找志成。见到这一群人，苏敏该放下手上的笔墨纸张，走上前躬身作时礼道：“诸位大人安好。”
　　黑晶点点头，在得到苏敏同意后，他把志成拎走，路过布衣店时，给志成置办了身新的行头。
　　逛着逛着，林茉儿突然感到一阵恍惚，这一时间的恍惚让她撞上了位穿浅石英紫色衣裙的姑娘。回神道歉的林茉儿看到这紫衣姑娘的脸，不由地愣了愣，眼前这人如从古画中下来一样，她不过脑子地脱口道：“好漂亮。”
　　姑娘眼中闪过惊愕，随后莞尔一笑，道：“走路莫要分心。”
　　一个少年从不远处匆匆跑来，紧张问道：“怎么了？”紫衣姑娘收起笑颜，轻轻摇了摇头。
　　这少年也没多问，扫视着这行人，突然，他惊喜道：“黑晶老师！”
　　黑晶张口刚要回应，就见志成气冲冲地走上前去。志成瞪了眼那紫衣姑娘，活似被撞到的人是他，随后关切地问林茉儿：“茉儿你没事吧？你们走路不长眼的啊！”
　　紫衣姑娘看到志成，往后退了两步，眼中似是藏了丝挑衅。
　　林茉儿拉住按耐不住自己的志成，提醒他不要生事。志成挠了挠脑袋，不再说话。
　　志成安静下来，黑晶叫那少年道：“刘浩天！你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提前说一声？”
　　“今天刚到渚清。”
　　黑晶身边的寒雪怡打趣道：“浩天，你是看不到我和宁汐两个大活人吗？”
　　“哪敢！”刘浩天如临大敌，嬉笑解释道，“我第一眼就看到两位国色天香的大人了，但这不黑晶老师问话嘛。”
　　寒雪怡心中暗喜，打量着刘浩天身边的姑娘，道：“我俩这国色天香，只怕比不过你这未来的漂亮妻子吧”
　　“您别乱说！您别开我玩笑了，她是我救命恩人，也是我这几年的同伴。”刘浩天阵脚慌乱的解释道。
　　寒雪怡掩不住笑，道：“我有说是谁吗？”
　　刘浩天瞬间红了脸，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寒雪怡又道：“既然都说到这姑娘了，浩天你不介绍介绍？”
　　“是是，”刘浩天慌乱道，“她叫淑子，我在外游历有次中了蛇毒，是她救了我。她父母走得早，没什么去处，我俩就结伴而行了。”
　　“行吧。”看着淑子不为所动的脸，寒雪怡心中不免为刘浩天日后的感情事担心起来。
　　刘浩天原是黑晶带的学生，四年前说要外出游历见见世面，这一走就走了四年。一行人唠了唠家常，不觉间就到了午时，于是黑晶带人转道去了膳食坊。
　　进店前，淑子支走了刘浩天，说是想常常路边卖的糖人。午时的膳食坊人甚是多，几人只得分开坐，宁艾帮林茉儿找好位置，自己跑去和寒天坐在一起。志成刚要挨着林茉儿坐下就被黑晶提着领子拎到了善爱身边，说道：“帮忙去，你不能成天白吃白喝你善爱姐的。”志成不开心地朝黑晶做了个鬼脸，又怕挨打立马跑去找善爱。
　　淑子在林茉儿对面坐下，仔细端详着眼前的人。看着淑子的眼，林茉儿不自觉地坐直坐正，问：“怎么了吗？”
　　许久，淑子说道：“你这模样，倒是没太大差别。”
　　“什么？”林茉儿不明所以。
　　淑子一愣、，笑得有些辛酸，低声道：“不记得了，也好……”淑子沉思着喝了口茶水，杯子放下，她问林茉儿道，“你知道引灵石吗？”见林茉儿摇头，她道，“那我和你讲讲，关于她的事吧。”
　　察觉淑子情绪低落的林茉儿，不知道该如何拒绝，只得点点头，“嗯……”
　　“引灵石，现在应该叫作‘噬灵石’，它是块黛紫色的灵石。千年前三王相争是，它还是被唤作‘引灵石’的。”淑子苍白笑道，“她是被初芠带入世的，灵石原在百灵洞中由灵巫一族守着。灵巫族人灵宪无意间救下了被权琰追杀的育灵体初芠，应差阳错，初芠把灵石唤醒了。但两者倒也是相辅相成，相养相生，没做什么恶事，成什么恶果……可她这灵体召嫌，权琰用散灵阵将她的灵散开了，一群人以祸国妖女之命为其冠罪。初芠死了，灵石落到了世间，世人想得到引灵之力，于是相互争夺，相互残杀，可笑极了。”
　　淑子拿起杯子，继续说道：“可惜，引灵石择主要求极高，需宿主灵体灵力供养，于是他们全都因灵体灵力枯竭而亡。‘噬灵石’这称呼也因此而来，流传甚广，世人把它看作邪物，因找不到去向便传言在法异境内。”
　　林茉儿听罢，不解道：“可是，这些不都是他们想要灵石造成的错，为什么要怪灵石呢？”
　　淑子若有所思，后无奈笑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