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千载史》林茉宣

5、第五章、召灵

　　宁艾欢喜地拉着林茉儿去找晨练的寒天和火林，刚看到两人的身影，宁艾便大声喊道：“寒天！寒天！火林！”
　　听到宁艾的声音，寒天顿感头疼，停下了和火林的切磋，问跑过来的宁艾，“你怎么来了？”
　　宁艾双目如星，满心仰慕，“我来看你修炼啊！”
　　寒天想找由头将她支走，于是问道： “你今天的医书看完了吗？”
　　宁艾笑若夏花，表示不用在意，“我可以晚点学的。你们不用管我们，你们练你们的。”说着，她拉着林茉儿坐在草地上。
　　寒天俩人见此便与宁艾她们拉开了些距离继续修炼。
　　宁艾牵着林茉儿的手，满脸崇拜地看着寒天，问林茉儿道：“茉儿，你看，寒天是不是很厉害！？”
　　林茉儿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考虑着宁艾的心情，她点了点头。
　　“寒天是我的，你不能抢哦！”
　　“嗯，不抢。”
　　林茉儿看着前方两人，越看越觉得那火林很是熟悉，但俩人从未见过，这熟悉感也就显得奇怪的很。想着想着，她的想起了识海里的那个女人。她盯着自己的手出了神……
　　注意到魂不守舍的林茉儿，宁艾突然想到一个点子，她拉起林茉儿，说道：“茉儿，我教你术法吧！木族的术式我不大会，教你水球好了。”她指着火林从手中送出的一团火球，“就和火林那个差不多的。”
　　说着，她摆着林茉儿的手结了几个印。随后，她松开手，想让林茉儿自己试试。
　　林茉儿刚想学着宁艾教的试一试，却发现手心有灵力汇聚出的一个小小的水球。一旁宁艾见此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为了让一些简单的术法变得更加入门，有人研究出了结术印的法子。用术印引导体内灵力的运转及调动以形成某种初级术式。虽然术印这种办法能快速入门，但就算是开窍快的人想要形成像样点的术法也至少得三四天。
　　林茉儿这般的，宁艾是第一次见。
　　只是，林茉儿对灵力不知如何控制，手间的水球愈来愈大正逐渐往失控的边缘发展。宁艾察觉不对，但却不知如何应对，瞬间慌了神。
　　两人的慌乱吵闹很快引起了寒天和火林的主意，在寒天震叹之余，眉头微微皱起的火林快步走到林茉儿身边，他用带着灵力的手轻砍了下林茉儿的手腕。
　　术式被打断，水球在空中破开，汇聚起的灵力被逼四散开来，细微的风被灵力扰乱，扬起一阵砂石。
　　一块边棱尖锐的小石头被强风挟起，划伤了林茉儿抬在脸前遮挡风沙的手。林茉儿吃痛，回过神来，看着身边的火林，道了声谢。
　　火林没有过多回应，走来的寒天问他：“你怎么会这些的？”
　　强行打断失控的术式是件危险的事，稍有不慎，就会伤到施术者和周围的人。
　　“之前见过。”火林瞥了眼林茉儿，这人通身被一股他所不喜的灵笼罩着，他对宁艾说道，“灵力都不知道怎么控制，练什么术法。”
　　宁艾自知有错，小声接受道：“我这不想让茉儿试试嘛。”
　　“她体内灵力太乱，术法是成不了形的。”
　　这身后突起的声音将宁艾吓得不轻，她躲到寒天身边看着来人。
　　来人身长五尺，从地上站起，面无表情地拍了拍染土的衣摆。
　　宁艾神情慌乱地问：“你谁啊？！”
　　火林看着来人，脱口而出道：“妖灵族。”
　　来人听到这话，整理衣服的手顿下，她看向火林，不明所以地笑了一下，道：“不错，在下妖灵族，依格。”
　　林茉儿的目光紧随着依格，她想起了流云，觉得来人很是亲切。
　　依格挥了挥手，地上的血珠和林茉儿手上的伤被她的法术消除。
　　宁艾惊大于喜恐，通灵体和妖灵她听过，但见到活的却是第一次。她拉着林茉儿的手看了又看，惊奇不已。她想去碰碰妖灵，却被依格躲身避开。
　　“依格啊！依格啊！依格呀！”催魂般的叫声从上空中传来。抬头望去，一只妖灵正从天而降，快要直砸到地上时，她在空中旋了两圈，在背后张开一双羽翼，稳稳落下。
　　这妖灵小小一只，白白嫩嫩的，她将翅膀抖了抖收起，含泪的眼睛带着些怨气看着依格。
　　依格看着她，绷着的脸才放松了些，问道：“你怎么来了？”
　　这小妖灵软糯糯的声音的满是委屈，“我想跟着你嘛，我又不做什么坏事，干嘛不让我来嘛。”
　　依格不理会她，看向林茉儿，道：“在下依格，妖灵族人，受汝之召，现于异界。”
　　“我叫安际，”那小妖灵边说边往火林身边跑，抓住火林的手，说道，“这个是我的召主。”
　　“火林召的！”宁艾尤为激动，“所以茉儿和火林都是通灵体啊！”
　　火林显得很是冷淡，抽出自己的手，不愿多留。寒天见状，亦是找了说辞离开。依格拦下要跟去的安际，一同去了林茉儿住处。
　　满怀兴趣的宁艾问东问西，直至日落西山方才回房。
　　坐在床边的林茉儿问坐在一旁椅子上的依格道：“流云之前和我说她也是妖灵，你们认识吗？”
　　依格脸色还是那般严肃，反问道：“你见过流云？是她带你来异界的？”得了肯定的答复，流云若有所思。
　　趴在床上的安际问道：“流云是哪个被界神造出来的妖灵吗？”
　　依格：“嗯。”
　　安际把脸埋在被褥中，嘟囔道：“界神是个坏东西！”
　　看出林茉儿有所疑惑，依格不打算解释，催促林茉儿快些睡下。
　　林茉儿入睡前，依格向她讲了些妖灵族的前事——
　　妖灵一界与异界一界渊源深远，两族皆是千百年前的异族。当年人界战事乱起，许多异族被牵扯进去，为避免战乱多族族长去界神山寻界神求恩赐造界。
　　那时，妖灵族族长是个新任的九尾妖狐，灵者族族长是物宿，这两人在界神山上相遇。界神山中不能用灵力、术法、妖术或是魔力，那地方把四季天色随意去变化，山中有段山路特别窄。
　　妖灵族长在那段路上遇上了暴风雪，差点跌下万丈崖底，是物宿救她。她们一同找到界神，在物宿帮助下妖灵族成功造了界，妖灵族长在界神见证下许诺会帮物宿三次。
　　为了实现这承诺，界神在妖灵界和异界间留下了以“召”为名的一道门，妖灵族长改叫“铭恩”……
　　待林茉儿和安际睡下，流云在房中现了身，在这熟睡的人，流云不禁感叹道：“像这样毫无顾忌的安稳觉，怕是没多少了。”
　　依格盯着流云，像是要看透什么，“让她回来，真是界神的意思？”
　　“不然呢？她牵累的可是施礼他们的命。”流云帮林茉儿和安际整了整被褥，“看起来，我的事，铭恩是和你说过了。”
　　“你既是还活着，就该回去看看。”
　　“没这个必要。我不过是个棋子，妖灵一族在这局中的牵扯已经够多了。”
　　“打从安际被召，我心里就一直不安，如今这不安总算落实了。”依格苦笑道，“这次的局，怕是都躲不过了。”
　　“你们的命格一直都是一起的。”
　　听罢，依格自嘲似的冷笑一声。命格相连，是她无法反驳和控制的，但这种需为他人而死的命格谁爱要谁要。归灵当年含恨而亡，她和安际虽是由散灵所组而成，但那些感情和苦楚却也是真切感受到的。
　　这异界，硬是要把好人往死里逼，千年前是这样，现今还是。
　　流云道：“这些事情你先不要告诉林茉儿。”
　　依格抬眼问道：“我为什么要和她说，嫌我死得不够早？”
　　流云欲言又止，如今的情况走一步看一步许是最好的选择，而她要做的是在恰当的时间和地点推上一把，其他的便暂时能过且过吧。
　　依格变化出一把短刃，边对着林茉儿比划边问流云：“我若是现在把她杀了，这局能不能结束？”
　　流云没打算劝阻，淡淡说道：“只要灵不灭，这局便一直会在。”
　　“你的神明真是可笑，一定要把我们这群人逼上绝路，至死不休。”依格收起匕首，笑得苦涩，“若是初芠在霡皦国破时殉了国，是不是就没现在这么多麻烦事了？”
　　流云动了动嘴，却是什么都没说出来，心中道：大许吧……
　　两人的言谈被隔壁开门的声音打断，流云隐了身形离去。
　　推门进到火林房间的人是黑晶，黑晶在回房的路上遇上了打水的宁艾，从宁艾口中得知了今日发生的事。
　　收拾好床铺要休息的火林看着这不速之客，颇是无语，言中带着烦躁，“有事？”
　　黑晶又惊又喜，道：“你是空通灵体？！”
　　“是。”
　　“我怎么不知道？你怎么从没召过妖灵？”
　　“你没问过，没用。”
　　“妖灵没用！？”
　　“嗯。”
　　黑晶听罢一时语塞，但细想若这妖灵真无多大用处，这也符合火林的行事做为。喜过生忧，黑晶问道：“你是空通灵这事，法异知道吗？”
　　“大概知道。”
　　黑晶面露苦闷，再三交代火林灵体之事莫要让太多人知道，还让火林寒天他们代自己先教林茉儿一些术法，等得到火林的首肯后，黑晶方才离去。
　　这一晚，林茉儿睡得并不安稳，她陷入一个漆黑的梦境中，有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入她耳中，反复地哭诉着同一句话——“他不信我，人不是我杀的。”
　　天色微亮，被梦魇住的林茉儿猛然清醒，惊恐地睁开了两眼。
　　被吓到的安际躲在依格身后，依格沉着脸询问道：“做噩梦了？梦到什么了？”
　　“我梦到，我在一片阴影里，特别黑……”缓过神来的林茉儿说道，“有个声音在哭着说‘他父亲不是我杀的，但他不信我’。”
　　话落，两个妖灵皆是一阵沉默。
　　安际安抚林茉儿道：“只是梦罢了，不用怕的。”
　　林茉儿听过点了点头。
　　依格不打算细问，她看着林茉儿，问道：“你是如何看待异界的？”
　　林茉儿不明白依格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想了想，回答道：“这里很漂亮，人也很好，像是在梦里一样，不过不是我刚刚说的噩梦，是美梦……”
　　“你若能把往后的种种遭遇当成梦，也是极好的。”依格打断她，说道，“但有些事须得告诉你，日后勿谓言之不预也……这整个异界，是盘棋局。”依格笑得苦涩，摇头自语道，“你是这局中最重要的人，又怎能将这些当作梦呢？”
　　听完这云里雾里的话，林茉儿莫名地打了个冷颤。
　　依格调整好情绪，向林茉儿说：“你不是通灵体。”
　　林茉儿愣了愣，不解道：“可艾儿姐姐不是说……”
　　“你不用管她说什么，听我的就是。”依格的语气不容人拒绝。
　　“哦。”
　　“日后旁人若是发现你不是通灵体，那你就说，你是空通灵。”
　　安际听了连连点头，无比认同，“对对！可以说是空通灵的，虽然瞒不过那几个人。”
　　“我和安际可以先教你一些自保用的术式，这两日要先回去做些准备。”依格交代道，“我们会自己回来，你不要主动召。”说着，依格和安际凭空消失在林茉儿眼前，不给任何同意或拒绝的机会。
　　起早的宁艾欢喜地跑到膳食坊，打算买些早点带去给林茉儿和两个妖灵，却不想被志成拦住了去路。
　　被突然拦下的宁艾不开心道：“死志成你干嘛？”
　　志成是一大早就在膳食坊这边蹲宁艾的，现在把人等来了却不知如何开口，他左看看右看看，扭扭捏捏地问：“我，茉……茉儿没和你一起吗？”
　　“茉儿现在还没起吧，你找茉儿？”
　　“嗯……茉儿她来水族不是要学术式吗？我在学院怎么没见到她？”
　　“茉儿是要黑晶老师教吧，她一直在训练场呢。”宁艾道，“对了！茉儿和火林他们是通灵体，昨天召出来两个妖灵，好厉害的。”
　　志成惊叹道：“茉儿这么厉害啊！”
　　“是啊！”宁艾话锋一转，“你再看看你，灵体灵体普通，能力能力不行，还成天逃课，就你这样的，还喜欢茉儿，你拿什么喜欢啊？”
　　志成一时窘红了脸，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忙对宁艾说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找黑晶老师训练。”话音未落，志成就跑远了。
　　宁艾不去管他，买了饭食便回去了。
　　志成转移阵地，跑去忆泊楼门口蹲着，他刚刚看到黑晶进去了，于是打算在这等黑晶出来。
　　黑晶的脚刚迈出忆泊楼，就被窜过来的志成抱住了自己的大腿。绕是黑晶心理素质再好，也着实被小吓了一跳，“嘛呢？”
　　“我要和你学术式！”
　　黑晶皱着眉头，想把志成的手扒拉下去，“别瞎闹。”
　　志成抱得更紧，“我没瞎闹，我说真的。”
　　“行行行，你没瞎闹，我现在要去长老那边商量事情，你去找苏敏玩去。”黑晶敷衍着，意图让志成离开。
　　谁知志成死活不肯松手，好赖话不听。有正事在身的黑晶拗不过他，只得提了个要求，“要我教你也行，三个月后有场入灵考，到时候看你表现。”
　　此话一出，志成瞬间安静了下来，撒开了手。这要求对于志成而言，可谓是“苛刻”，但他又不死心，“你这是在为难我！”
　　黑晶听罢停下，看着志成，道：“一个入灵考而已我怎么就为难你了？你如果连入灵考能过不了，我收你干嘛，打杂吗？入灵考不想去就放弃这个念头，没有为难你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