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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寒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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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髓村村外设着栅栏,一副与世隔绝的模样。村长已经年迈,沉着个脸,借给四人盏灯,领着他们到了一处并不算偏僻的住所。明明是不错的位置,方圆十几户人家却都没人居住。
这连大门都没有的房子放眼望去,院中是等人高的积雪,显然是荒废多年了。在火林术法的助力下,黑晶才清出条道。天黑且冷,又不打算常住,因而黑晶和寒雪怡只是把杂乱的厅房稍稍收拾了一番。
点燃壁炉中残存的一些干柴,在黑晶的示意下,火林虚扶着林茉儿坐在炉旁。
骨头中溢出的寒气让林茉儿在斗篷里缩成了一团,明明已经裹成了粽子,但却觉得四处都在通风。
在院外柴棚选捡木柴的寒雪怡突然停了下来,盯着脚下一处,皱起眉头。黑晶抱着木柴,举着柴油灯靠近她,不解道:“怎么了?”
“这儿。”
黑晶顺着寒雪怡所指看去,只见地上木柴间夹杂着一些碎骨,其上留有野兽啃咬的牙印。
“这是……”黑晶蹲下去看,拿起块骨头端详后道,“人骨。怪不得这片地方没人住,是嫌晦气啊。”他将这碎骨轻放回地上,长叹着站起。
厅房中的林茉儿苦丧着脸,额上全是冷汗,如针扎般的疼痛让她忍不住轻哼出声,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要冻死在这了。
火林添柴的动作顿了顿,将柴扔进炉火中后,他拍着手上的灰尘往外走去。
“黑晶!”火林叫道,“林茉儿有些不对,你来看看。”
“好,知道了。”黑晶应着,扛着一捆木柴出了棚子。
看着在炉火边缩成一团的林茉儿,黑晶将木柴放置在壁炉旁,交代火林道:“她是寒症发作了。火林,加柴,把火引大些。”
为避让黑晶,火林坐回了原本的位置。
黑晶在行囊中翻找出药包,打算去厨房煎药。走到门口,抱柴的寒雪怡恰好进来,他停下脚步。思索了一番后,他转身回到火林身边,将林茉儿拉起并顺势塞进火林怀里。
火林大惊失色道:“你干嘛!?”
黑晶一手按住欲要起身的火林,道:“救人啊。”
“你不有药吗?”
“我熬药不要时间的啊?没水没火的,谁知道什么时候能好,你要见死不救啊?”
黑晶这话让火林愣了愣神。态度虽无原先般强硬,但火林还是道:“那也不用我来……”
“我要去煮药,雪怡要帮我打下手,你不会医术,总不能让你帮我倒忙吧。”黑晶说得似是有理有据,“抱好了,这是给你的任务,茉儿的寒症如果严重了,是你的责任。”
说着,黑晶就推着寒雪怡出去了。
看着举灯翻箱倒柜找着可以煎药的器具的黑晶,寒雪怡倚墙说道:“我说你这一路憋着什么坏心思呢。火林虽是外宗,但也算是火族王室,就两族王室这关系,你想撮合他俩?”
“我觉得他俩挺合适的。”
“我劝你尽早打消这念头,为他俩好,更何况茉儿是宿主。”
“啧,”黑晶不耐道,“你别管,我有自己的打算。”
身处冰窟冷窖的人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温暖,就如同溺水的人看到了救命稻草,紧紧抓住并上攀。
将这意识不清的人推开又不合适,火林忍着不适尽可能地虚抱着怀中人。
废了好半天功夫,黑晶才将药熬好。林茉儿的寒症已有些许缓解,将药喂下后,火林就要抽手。
黑晶阻止道:“你老实抱着,茉儿的寒症是第一次发作,谁知道这药有没有用。”看火林还要说什么,黑晶又道,“我要去守夜了,雪怡休息会,一会替我。”话音未落,黑晶便出了门。
寒雪怡走到一边,闭上眼睛休整,不想再过多理睬黑晶的行为。
这个时节的寒族夜多日少,因而是不可能专挑白天赶路的。待到林茉儿的寒症得以控制,几人休息得差不多时,黑晶又将行囊扔给火林,自己抱起昏睡着的林茉儿。在村民并不友善的眼神相送下,几人离了玉髓。
大概是午时,天是亮着的。
一个身着貂裘的白发少年带着几名亲卫来到天堑城外,这少年挺鼻薄唇竟和寒江雪的长相别无二致。但凑近了去看,两人的眼睛又有略微的不同,虽都清透,但这少年的目光要更冷更高。他在白雪中傲立,望着欲隐欲现的前路。
大致等了一盏茶的时间,由远及近地走来四个身影。
人至城门,这白发少年作势行礼迎接,“少尊主……”
黑晶手疾眼快地阻拦,“别!又都不是外人,就别在乎这么多虚礼了。”
这少年听着,答应得颇有些勉为其难。
林茉儿看着这少年,吐口而出不解道:“寒天哥哥?”
“他不是江雪,”寒雪怡道,“他叫寒星,是江雪的孪生哥哥。”
“姑姑,许久不见了。想来这位就是水之情公主了。”寒星微微笑着,朝林茉儿伸出手。
眼前这寒星虽然长得和寒天很像,但笑起来给人的感觉让林茉儿很不舒服。林茉儿避开寒星示好的手,躲在了火林身后。
寒星略有些尴尬地收手,看着面前的火林,问道“这位是?”
黑晶道:“之情的亲卫。”
寒雪怡有些不耐,道:“寒星,你先带去他们下去休息,这一路挺累的。”
寒星:“好。”
“你父亲呢?”
“在清化殿。”
寒星话音刚落,寒雪怡便撇下众人快步进城,直奔天堑城中矗立的宫殿而去。
“宗女!”
高大的宫殿前,一亲卫拦住寒雪怡。
“陈平?”
陈平行着天礼,恭恭敬敬道:“王上让属下在这等候少尊主和水族之情公主,不知他们可到了?”
“我让寒星先带他们去休息了。我要见寒亓!”
陈平有些犹豫,但寒雪怡态度坚决。最终,陈平还是给寒雪怡带了路。
清静通透的大殿上,寒亓坐在那,冷眼看着寒雪怡。寒雪怡半点不怯,也不行礼,就直刺刺地看着寒亓。
寒亓言语内外满是不悦,“真是难为你们了,为堵我嘴,把水族水之情带来。”
“什么叫为堵你嘴?”寒雪怡也是语气不善,“人水族让之情来,是他们的态度和重视。江雪在水族闯祸,原应我寒族向他水族致歉!”
“闭嘴!你说的这都是什么混言!”寒亓怒喝道,“我看你是在水族待得太久,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我若是真忘了自己是谁,我今天就不会来你这天堑!”
两人这互不相让的言语让陈平狠狠捏了一把汗,生怕两人越是吵越是失态,却又没有插话的资格。
寒雪怡自揽麻烦上身的行为也算是恰和寒亓的意,他道:“说到底,你若不将寒江雪带出寒族,也就不会出这种事。”
寒雪怡自知理亏,但气愤更甚,“我有错我自是认,无论是当年没有阻止千代禁,还是现在江雪出逃。所以我就算是拼了这条命,我都会把他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