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千载史》林茉宣

24、第二十四章、玉髓

　　何磷的尸体被带了回去，悬街示众，以儆效尤。
　　楚天阔大殿内，宁汐表示需再留几日整理此事相关文案，钦乾理解并应允。
　　缓步走下尊位的钦乾不减其威仪，他的目光越过宁汐看向殿门，钦旷在那，他知道。
　　宁汐眼睛后瞟，问钦乾道：“您既是早就知道何磷不轨，为何还让他带旷儿？”
　　“何磷，”钦乾道，“是我给钦旷设的入灵内容。我知道他暗地里和法异有联系，便让人有意放纵，什么时候他叛奇，什么时候钦旷审查入灵。”
　　“那旷儿现在是达不到您的要求了？”
　　“我不是非要她亲手杀了何磷，而是要看她的态度。她若是非不分、家国不顾，这女儿、这王女我与矿族不要也罢。”
　　明了钦乾的想法，宁汐未有表态，而是问：“若是她杀了何磷，受了打击，一蹶不振呢？”
　　门外的衣摆被微风拂起，钦乾看着，道：“她是我矿族王女，是奇异宿主，她日后要扛的是异界的将来，倘若这些小风小雨都过不去，那就让她等死吧……我向来，都不把她当成孩子去看，从一开始我就相信，她能过这试炼。”
　　听着这些，一滴泪划过钦旷的脸颊，明了一切的她心中味杂，她稳住颤巍的步子，尽可能平常的离开。
　　待钦旷走远后，钦乾道：“何磷叛奇虽也是我一手谋划，但其中危机不容小觑。自苏临事后，这些个无知肖小便都跳了出来，欲图争权夺势，将我等看作障碍。只可惜，他们错的离谱，毫不思虑我等面对的是什么，一群蠢货。”
　　闻此言，宁汐冷笑一声，道：“谁不想要权势和金银，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好不威风……”
　　“只愿这杀鸡儆猴，能有所效果。”看宁汐情绪有变，钦乾思虑一阵，道，“你把旷儿带走吧。”
　　“您想我带她去哪？”宁汐问道。
　　“物族，水族，随便你，她原就不只属于矿族。”
　　宁汐思索道：“毅恒刚传来信来，说是要到寒族了，打算过几天回来时顺道来矿看看您。让他带旷儿去水族吧。”
　　听此，钦乾如临大敌，道：“那小子来我这？只怕是居心不良！”
　　对钦乾而言，黑晶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用“来者不善”来形容是极为贴切的。
　　宁汐笑道：“您武库又不差那两件兵器，随他吧。”
　　“随他？！”钦乾直摇头，言语中带着愤慨，“不可能！我这武库可经不起他搬，次次拿我东西甩手送人！他老子还不管！他这顺水人情做得妙啊！”
　　两人口中的武库，是矿族王室私有的，其中的诸多武器是矿族王室数百年苦苦搜寻的结果。黑晶来矿族的次数并不算多，但次次来矿武库都不能免遭其毒手。黑晶此番，只怕还是冲着武库来的。
　　黑晶要到矿族还需些时日，入北渐冷，马车已经换了几批了。沿途草木由绿变黄，又由黄到白，抗冻的几人也都套上了外衣。
　　被困在车厢里的林茉儿坐在铺地的兔毛厚毯上，衣服已经换了厚的，身上裹了层被褥，双手揪着手炉外裹着的毛绒。外面的风景已经看腻了，这手炉也已被她摆弄了一整天，各个地方的细节都已经熟记于心。她长叹口气，双手抱上手炉，左右看看这车厢，装着信鸽的笼子早就空了，车里已经没什么可玩的东西了。她看了又看火林，不明白这人是怎么坐这么久还这么沉稳。
　　闲饥难忍的林茉儿犹豫了半天，最终忍不住地对火林说道：“火林哥哥，黑晶老师他们说寒天哥哥真名叫寒江雪，是寒族的王子。那我们现在要去的寒族，是什么样子的啊？”
　　火林看了林茉儿一眼，没有回答。
　　在林茉儿无聊得要睡着时，马车停了下来。黑晶和寒雪怡下了车，进了驿站。
　　似乎是看出了林茉儿心底的不安，火林道：“寒族王室，最重虚礼，最好面子。寒江雪在水族出事，你去其实并不合适……但有黑晶在，不会有什么事的。”
　　林茉儿还没来得及应话，黑晶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火林！茉儿！下车了！”
　　前方天寒地冻且路途狭窄，那些较为陡峭的地势，马车不宜代步。最后这一天一夜的路程，就只能徒步了。
　　说话间，黑晶走到马车旁，接林茉儿下了车。
　　一下车，刺冷的寒风直吹脸颊，林茉儿整个人都缩在了厚厚的斗篷里。拿着一半行囊的黑晶在最前面探路，寒雪怡紧跟其后。林茉儿在火林身旁，沿着留在雪地上的脚印，一步步向前走。
　　厚厚的积雪被一行人踩得咯咯作响，没走多远，天就渐渐暗了下来。林茉儿被身上的衣服重重地压着，时不时袭来的寒冷和刺痛将她的气力夺走。
　　猛然的崴脚，林茉儿差点跌倒，是火林拉住了她。余魂未定的她在火林的助力下勉强站稳，身上各处渐起的疼痛让她有些晃神，颇是虚弱地拉着火林的衣袖。
　　黑晶走到两人身边，问林茉儿道：“还能走吗？”
　　林茉儿试着动了动，那刺骨的痛意让她猛吸了口冷气。
　　看林茉儿摇了摇头，黑晶将行囊扔给火林，伸手抱起林茉儿，对前方引路的寒雪怡说道：“夜黑路滑，小心着点。”
　　寒雪怡看着林茉儿，轻叹应道：“知道。”
　　在寒雪怡的带领下，几人尽可能快地到了一座名唤“玉髓”的村落。村里人很不亲近外人，在黑晶答应给高额的报酬后，他们方才同意给四人一个暂时的住处。
　　所谓住所，也不过是一间破旧损坏的老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