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千载史》林茉宣

23、第二十三章、除恶

　　黑晶望了望前路，对林茉儿说道：“离驿站还有些路程，你回车里先睡会。”随后，他喊叫道，“火林！火林啊！西边那个包裹里有张毯子，你拿出来铺一下，顺便拿床被褥出来。”
　　毕竟是入了秋，傍晚的风多少还是带着凉意的，冷风吹身，穿着轻薄的林茉儿微微打了个冷颤。
　　按照黑晶的交代，车厢木板上很快就出现了一个地铺。知道火林想到前室避嫌，黑晶提早说道：“火林你也休息休息，到了驿站我叫你们。”
　　火林要走的动作停顿在原地，黑晶既是这么说了，那就不可能会给他在前室待的机会。
　　迷迷糊糊的林茉儿含糊不清地向火林道了声谢，也不多想，倒头就睡。
　　看着毫不设防的林茉儿，火林欲说还休。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他拎起被褥的一角给林茉儿盖上被子。他重新坐下，坐的位置尽可能远了林茉儿。
　　漫漫长路，倦倦长夜，二马并驱似是走了许久。
　　被叫醒的林茉儿揉着睡眼，脚步不稳地跟着寒雪怡进到驿站的房间。听不清晰寒雪怡说了什么，林茉儿沾了床就睡。
　　阴沉沉的幕布将整个天空包裹，没往地上透露出半点光来，大有山雨欲来之势。
　　果不其然，狂风在后半夜骤起，豆大的雨滴接踵而至。忽明忽暗的天空和破天似的雷声相互配合着，惊了马厩中的幼马。幼马挤进大马身下，欲寻几分庇护。
　　天亮雨未停，廊上散步的寒雪怡循着飘散的药味找见了蔫在厨房的黑晶，看了眼桌上的好几碗废料。显然，黑晶是很早就起了。
　　“这么勤快啊？”站在廊上的寒雪怡道。
　　黑晶面如苦瓜，双目无神地盯着药炉，有气无力应道：“我知道煎药费事，也没想到这么费事啊！”
　　寒雪怡忖量道：“我原以为安济馆给了这么多药是怕剂量不够，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听出弦外之音的黑晶给了寒雪怡一个白眼，寒雪怡不怒反笑道：“没事，今天这雨也赶不了路，有一天时间给你研究怎么煎药呢。”
　　看寒雪怡穿得单薄，黑晶问道：“天有些凉了，你不多穿点，是打算受了风寒喝我煎的药吗？”
　　寒雪怡嫌弃道：“喝你煎的毒药，我还不如病死呢！”
　　一场秋雨一场寒，冷是自然的，寒雪怡有灵力护体倒是不怕这寒冷，但却还是裹了裹身上的纱衫，这风吹在身上，好似确是有些凉。看着模糊视线的雨水，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看了许久，她惆怅感叹道：“是有些冷了，越往北，就越冷了，天冷，人情更冷。”
　　廊边的小花被雨水冲打，一次又一次，它倔强地直起腰身，最终是败下阵来，卷进泥潭被撕得破碎，尸骨无存……
　　一方是阴雨连绵，一方是骄阳在天。
　　午时正刻，太阳正大，城门上的“永金”被照得耀目。宁汐和钦旷踏进这永金城，入目的广场上悬绑着一排血肉模糊的尸体，拿着软鞭的男男女女围了一圈又一圈，发泄似的鞭子一个接着一个的抽打在肉标上，浓郁的血腥充斥着人的每一个毛孔。
　　几只红了眼的狼狗在人群中游窜，呲着牙抢夺掉落在地上的碎肉。
　　何磷冒险回到矿族想要孤注一掷，召集联络好的各方势力打算逼权夺位。这些人分为两类，一类是和何磷一样居心不轨的乱臣贼子，也就是在广场上被吊打的人；另一类是钦乾刻意安插进去的。
　　何磷起兵当日便被内外联合镇压，其党羽皆伏法认罪。何磷见势不对，服下丹药。因其暴涨的灵力，众人拦截不力，使其逃至万重山。
　　宁汐、钦旷两人到了楚天阔，钦乾似是早就等着了。已有大批人马被钦乾派到万重山搜查何磷的踪迹，可万重山地势险要、群山峻岭，要寻一人属实不易，以至三四日过去却毫无消息。
　　闻言，钦旷请命去万重山。宁汐的到来在钦乾的预料中，在交代不能留下何磷活口后，钦乾放两人进了万重山。
　　又是两日的苦寻无果，在宁汐都怀疑何磷是不是已经逃出万重山时，钦乾派人送来了何磷的藏身地。
　　看着字条上所写的地方，钦旷无悲无喜道：“他早就知道了。”
　　宁汐不言其它，这消息来得不早不晚，是被人算好了的——钦乾从一开始就知道何磷的所有动向，迟迟不对其下手，是在专等钦旷……
　　那是一座不算高的山，几百号人将这山上上下下围了个水泄不通。专有人领路，带着两人来到一洞穴口。
　　洞穴极深，便引了火把照路。大约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在火光半照的角落，有团蠕动的东西。走近去看，方能看出是个人来——是何磷。
　　现在的何磷更像是具被掏干血肉的皮包骨，无力地缩在一角，似是个鬼魅。脱相的脸黄中带黑，黑黝黝的眼眶看向来人，石雕般的眼睛动了动，干哑苍白的声音说道：
　　“来了。”
　　钦旷移开目光，开口道：“你曾教我，凡叛灵……必杀之。”
　　何磷不知是哪里来了气力，他缓缓站起来，笑问道：“所以王女是来弑师的？”
　　何磷问得直白，钦旷一时没了回答。
　　“钦乾，他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狠。我输，我认了。”何磷拉着腿，步步靠近，目光可怖，“可我没错。我把你送到法异去，是在帮你。一千多年死了多少宿主，他们的死毫无意义。你也会和他们一样，为了所谓生民，死得不明不白。或者你会侥幸活着，然后就像你身边这位，迫于各族压力，沦为彻彻底底的走狗……我没错，错的是奇……”
　　话音还未落，这干枯的人直直倒在了地上，脖间细长的银针闪着冷光。
　　确认何磷毙命后，宁汐拔出黑了大半的银针。黑掉的银针，干枯的尸体，宁汐对那所谓丹药有了九成的猜想。
　　“出去之后若有人问起，就说何磷是你杀的。”
　　宁汐的话让钦旷回了神，她稳住身形。大许是因为这狭小的穴洞，钦旷才会感觉呼吸有些困难，连回个话都比往常要费劲些。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