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千载史》林茉宣

18、第十八章、千载史

　　轻水在城外远远地守着，直至看到宁汐出现并带走宁艾，她才放心回去。
　　不远处的树上，青鸟看着这一切，随后直朝城中的高楼飞去，其间惊落了几片树叶。
　　回字牢一层套一层，每一层只有一个出入口且相隔很远，每层的甬道都极窄。回牢中看守巡查的人并不多，只十人，但却易守难劫。水之沫被关在这回牢最深处，枷锁附身。轻水有回牢的钥匙，是秋叶霖专程给的。
　　听到铁锁落地的声音，虚弱的水之沫心中猛然一沉，她转头去看来人，见是轻水，她缓缓站起来，焦急地问道：“我听秋叶霖说你去水族？可有人看到你了？”
　　水之沫肤色白得不正常，是常年不见光所致。轻水扶着差点跌倒的水之沫，眼中满是心疼，为让为水之沫放心她努力笑着，她尽可能平静地开口，道：“殿下……物毅恒、寒雪怡、宁汐，这三位大人还活着。水族，现在是之梦殿下掌权，杨水两王不知所踪，其他一切……都挺好的。”
　　这些事情，轻水原本就有耳闻的，此番回水也是将这些耳闻确定了，既是确定了也理应告诉水之沫。
　　听此答复，水之沫紧紧抓着轻水的手，斥责道：“轻水你疯了！你这样子，你！谁准你去了？！”水之梦的眼眶几乎瞬间被泪水填满，她痛心疾首道，“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次去了，便就再也回不去了！”
　　水之沫说的后果，轻水比谁都清楚明白。她慢慢拨开水之沫的手，跪在地上，垂头道：“轻水有罪，原就当死，此生自是不再妄图能回去。如今苟活在此，只为尽我所能，护我王室平安。”
　　“轻水……”
　　“殿下！毅恒大人他们没死，所以，总能把你救出去的，总会有机会的！您信我，总是可以的！” 轻水越说越激动，仿佛是被困束在深暗枯井中的人见到了救命的绳索般，“若是能让我王室安然，我轻水自是九死未悔！”
　　水之沫瘫坐在地，抱罪怀瑕道：“是我拖累你，是我王室拖累你……”
　　听到这话的轻水愣了愣，她看着水之沫，笑得旷达，她道：“殿下这是哪的话，我轻水一时为水族室护，一世为水族室护。但凡我还在，我族王室便是谁都碰不得的。”
　　水之沫听着，别过脸去，她是仰着头的，但泪水却止不住，柴瘦手轻拭着颊上的泪水。
　　她轻水，是异界少有的奇才，如今却因旁人身陷囹圄进而搭上了一切……
　　“这么大的事怎么现在才说？！糊涂！”从依箖和邢严口中得知轻水叛奇的水之梦拍案而起，桌上的玉笔都为之震了震。
　　面前的依箖低着头低声解释道：“轻水当日就逃回法异去了，告诉您也晚了。而且这两日您因各种事情这么忙，所以……”
　　水之梦怒斥道：“你怎么这么糊涂啊！这些事有什么可联系的！？”
　　见水之梦是真的发火了，一旁的邢严开口道：“陛下莫气，依箖也是见您累了这么些天，想您能舒心两日。”
　　水之梦怒气未减轻分毫，呵斥道：“你也是！身为一个暗灵，这么大的事竟也帮她瞒着！我要你何用！？”
　　“是。属下有罪。”
　　水之梦怒气满腹地坐了回去，倚靠着思虑对策。她和轻水交情并不深厚，轻水虽是室护，但却常年同水之沫出入各地，唯有的交情也不过是因水之沫的缘故受过轻水的几次照料。轻水这室护叛奇自是要依法严办，只是，轻水叛奇之事若是一经传出只怕影响甚大，但此事又早晚都会众人皆知。
　　看着眼前两人，水之梦心中怒火着实难平息，她闭眼深吸口气，稍稍压了压怒气，问道：“现在有多少人知道轻水叛奇？”
　　依箖忙道：“消息被我封了，现在知道的是我们和宁汐几位大人以及矿族王女和何磷。只是何磷那边，只怕多少是会走漏些风声的……”
　　水之梦问道：“物毅恒人去哪了？”
　　“不知道。”依箖照实回答。
　　安静了半晌，承守室的门被黑晶推开。察觉屋里氛围不对，黑晶抬进门的脚在空中顿了顿，问道：“这是怎么了？”
　　水之梦看了他一眼，气冲冲地问：“你来做什么？”
　　“平水长老让我来的，为了寒族王子叛奇的事。”黑晶说着，走进屋去。
　　“他寒江雪叛奇关我水族什么事？”糟心事一件接着一件，水之梦不免有些烦躁。
　　“这……”黑晶迟疑道，“人毕竟是在水族丢的，总得给寒族王室个交代不是。”
　　水之梦问道：“所以长老那边打算怎么办？”
　　黑晶道：“苏敏来信说，她们没将寒江雪带回来，只怕也带不回来了。平水长老的意思是，让我带之情去寒族一趟。”
　　“让之情去？”水之梦否决道，“不行！之情现在伤还没好，况且若是他寒族将之情扣留怎么办？”
　　“这不还有我吗，”黑晶道，“我过去，一方面是代水族长老向寒族王室致以歉意。另一方面，我好歹是物尊王的儿子，寒族王室总不会当着我的面为难之情。这也算是替物族帮水寒两族做个见证。”
　　这长老安排好的事宜让水之梦心中的愤懑更甚。
　　水之梦不发一言让黑晶有些拿不定主意，于是黑晶又道：“至于之情的伤势，这两日只怕是要用特效药，然后等寒雪怡回来再一同出发……你看，怎么样？”
　　水之梦猛然瞪过来的眼睛让黑晶有些心虚，只听水之梦说道：“你们安排的这般好，还来问我作甚！随便！你想怎么想就怎么样，我管不着你！”
　　“不是，你这……”水之梦这明显不快的言语和气愤让黑晶有些措手不及，他开口为自己辩解。
　　依箖作难地打断黑晶，轻声道：“物大人，不然您先出去吧……”
　　黑晶看了看依箖，又看了看水之梦，将这莫名得来的怒气咽下，满是郁闷地出了承守室。
　　而后，这三人又是一阵沉默寡言。
　　水之梦揉着眉头思考了许久，待到心绪平稳，她下令道：“轻水，叛我王室，背奇投法，依法当诛！兹事体大，此事不宜宣扬，所以尽可能地封锁此事。至于诛杀轻水，我会派暗灵着手处理……依箖，待会你去趟别院，将此告知更始。”
　　依箖：“是。”
　　水之梦又道：“你们两个若是日后再敢瞒报，重罚！”
　　“是！”两人齐声应下。
　　得了依箖传来的消息，更始愁眉不展，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中，看起来很是孤寥……
　　临近午时，带着食盒的若水敲开了承守室的门。见只有水之梦一人，若水将食盒放在一旁桌上。
　　看若水不说话，水之梦问道：“你怎么来了？”
　　若水犹豫着开口，道：“陛下对轻水下诛杀令，我能理解。只是，轻水她，会不会有什么苦衷？”
　　“我倒希望她有苦衷，可现在摆在眼前的证据告诉我，轻水叛奇还与何磷勾结欲图加害矿族王女，我能怎么办？我知道，你们对她一向欣赏赞扬，对她心生不忍正常。但也就是因为你们对她评价甚高，我必须表态。宁汐知道她叛奇，物族很快也就会知道，我不能让她牵连水族。”水之梦道，“若水，我也很为难。”
　　这些道理若水明白，只是心中对轻水叛奇有着百般的不信，她长叹道：“属下知道了。”
　　总要有个说法的，对水族、对物族、对奇异，轻水的事总要是个表面的说法的。只是此令一旦下达，轻水此生便是再不可能回来了……
　　若水将食盒中的饭菜拿出，欲言又止地退出了承守室。
　　……
　　林茉儿在玉兰别院，于是乎，志成便几次三番地想要去看林茉儿，在又一次走正门被门卫赶出来后，他看了看也不算很高的外墙，起了心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爬上墙的志成还没来得及高兴，突然的目眩将他的意识带入混沌。
　　从墙上掉下并昏迷不醒的志成吓坏了别院的门卫，门卫怕他是摔出了什么毛病，火急火燎地把他送去了安济馆。
　　安济馆的医灵帮志成查看后，并没有发现他有什么损伤，更像是睡着了。医灵叫不醒他，又不能把他扔出去，便给他找了个闲置的房间，把花费算到了黑晶账上。
　　而，林茉儿的伤势虽有好转，但还是不宜有太大的动作。别院内，用过午膳的花瑰陪林茉儿在怀安苑待着。
　　采荷抱了本很厚的书进来，道：“嘉水长老让我给之情殿下送千载史来。”
　　听着这有些耳熟的名字，林茉儿疑惑道：“千载史？”
　　“对，是记载异界千年来历史的史书，”采荷言语温柔道，“这两日您需得尽量去看，日后若是有人问起谈及，也不至于不知道不记得。”
　　林茉儿接过千载史，问道：“这些全都要看完吗？”
　　采荷笑应道：“尽量全部看完吧。嘉水长老还说等您伤好的差不多了，要教您些礼法。”
　　“好……”
　　听到林茉儿应下，采荷退了出去。
　　翻开手中厚厚的千载史，第一卷入目的是三王之争。
　　“全部看完哦，好多的。”花瑰凑上前去看，道：“三王的话，我可以给姐姐讲的。”说着，花瑰合上了林茉儿手中的书。她道：“三王，指的是霡皦国的初芠、赨延国的权琰和庞乾国的虔崚。虽说是三王，但都不是什么好人，之所以称其为三王是因为他们的灵体，初芠是育灵体，权琰是散灵体，虔崚是控灵体，这三个灵体是异界中最厉害的灵体。
　　三王之争大概讲的是，初芠祸国，先是害死了自己的父亲，而后又助虔崚攻破了霡皦，之后他们打算从内部攻打赨延国。
　　赨延国国主权琰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为了王位杀了自己的父母和手足兄弟，还是个昏君，成日贪恋美色，果不其然地就中了初芠他们的美人计。之后赨延、庞乾两国开战，得知自己被骗了的权琰大怒，在庞乾国用散灵阵将初芠和虔崚散灵，但他自己也受阵法反噬被自己散了灵。”
　　“可是，”林茉儿不解道，“淑子姐姐说，初芠是个好人啊。”
　　“淑子？她是哪里的人啊？”花瑰问道，“千载史是由十三个大族的王室保管并由王室指派专人传讲的，难不成是她那边的传讲出了错？”
　　林茉儿摇摇头，说“不知道，但听淑子姐姐说，她家在一个很偏远的地方。”
　　“那就是她那边传讲出错了，她还要误导姐姐！”对于有人乱教林茉儿这件事，花瑰有些生气，她对林茉儿说道，“姐姐不要听她的！王室中人是万万不能在这上面出错的，不然会惹出大乱子的。我之前就只是因为在长老面前记不得内容，就被臭老头罚抄书，我的手都要废掉了。”
　　听花瑰说的这般严重，林茉儿听了花瑰的话，安静地听着花瑰给她讲的手中静躺着的千载史中的各类故事。她的手轻抚在古朴庄重的书面上，心中总觉得空落落的，好像是丢了什么东西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