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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奈何桥边 “你母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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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士开到奈何桥边。
姜晓站在对岸看着发着绿光的车子上下来高矮胖瘦老幼不等的鬼魂发呆，身边的两只鬼负责着过桥登记发花的安排。
孟婆搅拌着锅里清澈的汤，热气腾腾的水汽未触及到空气就因为寒冷消失。
奈何桥彼岸，很冷。
“听闻你被指婚了？”孟婆笑着看向传送着冤魂新魂的桥，八卦道。
“消息传的倒挺快，我之前谈恋爱怎么没见你们传这么快。”姜晓看她。
孟婆虽然穿的朴素，裹了个狐狸在怀里，狐狸甩了甩尾巴，“我去月老那老头子那里问过了，他是你正缘，躲不掉的。”
“停，”姜晓急忙叫停，“正缘是彼此折磨至死的缘分，我宁愿这辈子不碰到正缘。”
“你得救他。”
孟婆叹了口气。
“你成为鬼怪婆子可不仅仅是渡鬼魂这么简单。”
“还得渡心。”
姜晓喜欢跟孟婆聊天，孟婆的话她听得进去。
她蹲下来凑到锅炉旁闻着香味，“渡心？”
“渡的不是别人的心，是你自己的心。”孟婆笑眯眯的，“有的人啊，第一次来我这儿的时候可是咣咣干了三碗汤，我还以为你多久没喝水了呢。”
“你给我讲讲我上一世的故事呗。”姜晓凑到她旁边撒娇。
话没说完，鬼魂们都来到了眼前，孟婆站起来一碗一碗递汤。
“老婆子我啊，说不得。”她偷偷在姜晓耳边说。
“哦对，”姜晓看到人群里那个小小的身影，“那个孩子，给他红花。”
孟婆点点头表示听到了，但还是在问：“你十八年来那么多天总共才给出去一朵，这是第二朵。”
姜晓点点头，“他给了我想要的东西，我只是举手之劳。”她转移了话题，“如果我不救他，会怎么样？”
孟婆的手顿了顿，“生生世世循环，你们不过才第二世。躲的了初一躲不过十五，等他过了三十再合离不就行了。”
“拜托，二十一世纪了，自由恋爱了都，”姜晓一脸嫌弃，“怎么我每天不是跟鬼打交道就是身负使命，那阎王老爷是不是得奖励我。”
“奖励你？”孟婆抬高眉毛，“你跟他结婚是在跟他阎王爷对着来，你还想他奖励你？”
姜晓一听到是在跟老头子对着来眼睛就亮了，笑嘻嘻地问：“这话怎么说？”
孟婆看着她一脸狡黠的笑意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啊你，怎么跟他老头子对着来让你这么高兴呢？”
“不是他我也没必要每天跟鬼打交道。”姜晓翻了个白眼。
“你在跟他身边的黑白抢人，不就是明摆着跟他对着来吗？”
“那好办，他俩都挺喜欢我的我直接去商量一下不就行了吗？”姜晓眯起眼睛。
“你以为这是你或者阎王爷能解决的事情吗？”
孟婆搅了下汤，那个小孩走到跟前一口喝下，手里拿着一束鲜艳的红花。
“这是缘，也是孽，无人能解。”
从奈何桥边回来之后她把车停在湖边，自己翘着脚望着湖面发了很久的呆。
哥哥的魂自己瞧见过，每到三四点如果还在奈何桥边缠着孟婆子不走的时候就会看到。
能救哥哥能打破所谓诅咒能救严暮的命，怎么算来自己都是在做好事。
可她不愿。
手机铃声不应景的响了她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甩出好远。
“是严暮。”两只鬼飘到她耳边说。
“当我死了。”姜晓看他俩。
手机飘过来，被他们转手扔进她怀里。
“他有情。”
“你们古代人喜欢管这个叫什么？一见钟情？”
说着姜晓笑着站起来把车钥匙给他们，转身坐到湖边的椅子上接了电话。
“我在我家湖边的椅子上被蚊子快要咬死了。”她没等对面说话无厘头地说。
“好，我现在过来。”严暮匆匆挂了电话。
不一会他风尘仆仆的赶来，没坐车自己小跑着过来的，头发被晚风吹乱露出眉毛。
“驱蚊水，还有喝的水。”他还站着就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眼睛亮亮的，“我让谭叔去买夜宵了，这个点你应该会吃宵夜吧？”
他小心翼翼地问。
“我听你外婆说的。”
他笑了一下接着站着。
月光被湖面反射到他脸上，眼波流转地好像真的情深似水地望着自己。
姜晓笑起来看他局促地站着，抬头问他，“抛开其他的，假设我们两个只是路上碰到的人，你会接受这份婚姻吗？”
严暮舔了下嘴巴，清清嗓子。
“我知道我的年纪可能会让你有点顾虑，但我们也接触了两次你对我，怎么说，也并不抗拒。”
“我不是坏人，在你同意之前我们的婚姻关系可以仅仅只维持表面，你大可以放心你的人身安全。”
“我家挺有钱的，我们结婚之后我也会继承我爸的遗产，结婚协议上我们一人一半。但我不会太去管理家业，所以你也不用担心。我弟弟比我更适合，我相信他。”
“结婚后你接着上学，接着做你平时做的事情，其他的我们慢慢相处慢慢来。结婚证等你到法定年龄了我们就去领，目前就是办个仪式。别担心。”
他很局促，双手交叉在一起紧张地看得出手臂上的血管。
姜晓看到他跟推销商品一样介绍着这些，眼睛眯起来笑的看见梨涡挂在脸上。
“我不需要知道这些。”
她摇了摇头，站起来凑到严暮耳边，短发在夜风里飞舞，发丝敲打着严暮的脸颊。
“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嗯？严暮？”
四目相对。
两只鬼默默转过身去。
严暮的喉结上下动了动。
“有。”
他点点头。
“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
他问。
姜晓笑了一下没做声。
严暮正想再说什么就被打断。
“我饿了。”姜晓坐下来揉了揉肚子，“严先生我们夜宵吃什么呀？”
“汉堡可以吗？”谭叔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
第二天两人一起回严家找严老太太确定婚礼事宜。
跟两人一起来的还有姜晓的外婆。
姜老太倒是没有严老太太精致了，但慈祥的多，一看就是孙辈们很喜欢的长辈。
可每次看到严暮的时候都忧心忡忡。
“哎我是不得不允啊，”她跟严老太太聊天，“早就算到有这么一天，只是苦了我这女娃。”
“趁着假期尽快定下来我也好放心，会没事的会没事的。”严老太太安抚道。
“这一遭并不能像之前那些小鬼怪一样简单地解决，我们晓晓背着太重的东西了。”姜老太太叹了口气。
“外婆！”姜晓测量过围度之后从后面走出来，一下子就抱住姜老太太。
“你啊你，都要嫁人了还没个样子。”姜老太太笑她，“过几天成绩出来你想好报哪所学校了吗？”
姜晓点点头，松开抱住老太太的手，“我高考前就奔着您母校去的。”
姜老太太和严老太太听到这，对视了一眼彼此都笑，不作声。
“怎么了吗？”姜晓疑惑地看着二老。
两个老人摆摆手，“哎，没事没事。那你一定要报啊。”
姜晓眯起眼睛心里掂量着两个老狐狸肯定葫芦里卖的不是什么好药。
她被严暮的人叫走，还穿着学生装的十八岁在这座大房子里走的实在是无所适从。
走到了一处，门被推开里面全是玲琅满目的珠宝和套装。
严暮从后面冒出来，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未婚妻。
“干嘛？”姜晓毕竟还是个小姑娘，平时虽然在鬼面前被迫装老成，但怎么说也只才活了十八岁。
“挑你喜欢的，等等带你出去吃饭。”
姜晓前脚刚走，姜老太就无奈地摇头，“果然是命啊，就算你个老太婆不来找我，他俩还是得碰到。”
严老太太转着食指上的戒指，笑容满面地躺在摇椅上晒太阳，“你之前算过的卦，都没出过差错。”
“嗯？”
“你帮我算算，我还有多久可以活。”
“你知道情劫就如同正缘一样是躲不过的，当初你家那位死得早，你尝试了那么多办法都没办法随他而去，证明你命不该绝。”姜老太站起来，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至少，可以活到我们曾孙子出生呢。”
姜老太平生第一次撒了谎。
天气很好，阳光照的两人都眯起眼睛。
前往高档餐厅用餐的两人在敞篷车里也被太阳晒的不行，姜晓开始感慨还好今天选的衣服帽子颜色浅。
突然她下车的动作一顿。
两只鬼在用餐会场里发现了一只游魂，一只一直在卖花的游魂。
“死多久了？”姜晓小声问，就像是在自言自语。
“两个月。”两只鬼回答。
“死在这儿？”她皱眉。
严暮看她一个人在那发呆，“走吧，厨师该等急了。”
姜晓笑了一下，紧接着小声说：“去打探一下。”
两只鬼的背影飘在两人之前，离开时还不忘转身比了个心。
姜晓翻了个白眼。
她不算喜欢眼前这个人，但也不算不喜欢。
十八年来她一直穿梭在人鬼之间，完全没有时间分给恋爱，或者难得有人对她古怪的生活产生了兴趣又被鬼魂吓跑。孟婆子说这东西躲不掉，还真是，命里该有时根本不用耗脑。
虽然她现在也没有搞懂为什么鬼魂们对严暮就没有意见，但她并不介意跟一个帅哥大叔谈恋爱。
“听你外婆说你喜欢吃的东西，我都按照你的喜好去发明新菜式了。下次你来可以直接点。”严暮品了一口酒，“新到的？”
站在一旁的领班立刻凑上来，“听说您带着未婚妻来，我们立刻去酒窖里把从巴黎运来的酒拿出来了。”
“有心了。”他掏出小费给领班，“让主厨做好吃点，我家这位很挑食。”
领班连忙点头下去了。
“这里也是你家的产业？”姜晓四周环顾了一下。
“我爸的，”严暮看到她眼神立马解释道，“独立于严家自生自灭的产业之一。”
“你们严家的产业还不是你全部的产业啊？”姜晓不能理解。
她理解有人有钱，不能理解有人能有钱到这种程度。
严暮摇摇头，“不是，这里的主厨是我在国外留学时学习烹饪的时候认识的。人不错，我看中他老实就带回来了，其他的厨师我也不认识，都是我弟弟在打理。”
“你弟弟是亲弟吧？”姜晓问。
严暮差点被噎到，满脸黑线的疑惑为什么她会这么问。
“怎么你光知道学习你弟弟却能精通商贾之术？”
“谁说我不会啊？”
姜晓塞进去一口满满当当的牛肉，双腿在桌子下晃来晃去，人也晃起来。
“这么好吃？”
姜晓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费心了。”
突然不远处有嘈杂声，客人不满意餐品，一位厨师模样的人走出来，低头轻声地品尝并尝试解决事情。
“那个人，”严暮示意姜晓看过去，“就是我刚刚跟你说的挺老实的厨师。”
身后飘来两只鬼，一左一右来回交叉着说话。
“问到了。”
“是厨师的母亲。”
“卖花的。”
姜晓听到这里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骂，我当然知道是卖花的！
“怎么死的？”她皱眉。
“蓄意谋杀。”
姜晓眼睛微垂。
“这道菜不合胃口吗？”严暮看到她皱起眉头，像一只金毛一样眼巴巴地看着她。
姜晓摇摇头。
“现在在放暑假，过两天我会比较忙。平时在教书做研究的时候也比较忙，”严暮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解释道，“如果你觉得我陪你的时间不够多，你记得跟我说。”
“好。”姜晓的心思没在他上面。
一顿饭吃完两个人都回到严家，姜晓接到外婆回自己家去。
姜晓家虽然没有严暮他们家那么大气华贵，但也是温馨的。
她一进家门先把拖鞋拿给奶奶换上转身就倒了杯水到一个房间里去，打开门床上躺着她哥哥。
她一小勺一小勺喂着，心里思索着今晚什么时候去餐厅把事情打探清楚。
“晓晓。”姜老太太在客厅轻声唤着。
“外婆。”姜晓走出来，坐到她身边。
“我算卦，你抓鬼。外婆这辈子算过很多卦却都没有办法阻止事情的发生，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算了太多不该告诉世人天命，才导致你爷爷、爸爸都死得早。”
姜晓听着，没有表情的样子。
“所以呢？”她问，“所以你算卦就轮到折磨我了吗？只有我跟他结婚，他才不会死，哥哥才不会死，是吗？”
“外婆。”姜晓问，“为什么一定要是我？为什么从小就是我？”
“小时候没睡过一天安稳觉，长大了我自己怎么活都无法掌控，为什么会是我？”
她这些堆积在心里的疑问伴随着这次被迫结婚的职责宣泄出来。
外婆黑色的发丝间看到些许银发，发髻盘的端正。
她叹了口气。
“你母亲，算错卦了，害死了一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