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牡丹》百合战士曦曦子

3、醒时相欢，醉时别离 "姐姐，

　　\"姐姐，我两本就是乱世中的浮萍，有幸遇见对方，不是件好事吗？\"姚琞两眼泪汪汪的望向绣娘，眼泪在眼眶里凝成一粒珍珠，迟迟不落下。

　　绣娘凌乱了。

　　这，这才一杯下肚……不应该还清醒着吗？要喝酒喝醉的也是她啊？

　　小柬上的\"后天\"来的很快，夜幕悄悄降临。绣娘前往姚琞所说的房间，她早就等在里面了。不知是哪国的蜡烛，闻起来很是甜蜜。烛光晃晃悠悠的，气氛也暧昧起来。姚琞\"啵\"的开了一瓶酒，西式的高脚杯与以往歌栏里的白瓷酒壶不太一样。酒体倾泻下来，如三月的樱花般粉嫩，伴着复杂的花香炸了开来，还能听到酒里缓缓上升的气泡炸碎的声音。

　　看着就贵……绣娘有点紧张，不自觉的拱起了背。

　　姚琞慢慢拍了拍她的肩膀，揉了揉，叫春花上了点下酒菜。像是知道绣娘不能吃辣，特意搞了些京城的点心。

　　\"看姐姐这样紧张，还以为是知道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死守着呢？\"

　　绣娘狠狠一抖，嘴狠狠的蠕动了一下，小声的说起了话。

　　\"我以前家道中落，不得已做了乐女，常年混迹于灯红酒绿的地方。我总觉得以前的一位客人特别像你，只是年龄好像不太符合……若是猜错，也请不要恼。

　　所以……你是当年那位蒙面的小公子吗？\"

　　绣娘望向姚琞的眼神带着些试探，结果却让两个人开始对视。

　　绣娘在读，读姚琞眼中的情绪。她在做乐女时，不说是头牌，却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确实她的位置有一部分是纪俊帮她垫的，但不可否认的是绣娘的业务能力也是极强的。

　　她看见了很多东西，极大的惊喜，一丝幽怨，一丝无奈和一些愤怒。

　　愤怒，为什么愤怒？这位如天仙般的美人，什么没有？家世极好，人也漂亮，更别说她的名号，当代大师都将她评价为千年一遇的才女。

　　难道是……因为纪俊？她难道认为我抢了她的丈夫吗？

　　绣娘不停的猜着，脑筋转的极快，就当她快要因为这般寂静而濒临爆炸时，姚琞舒缓的声音如同冰块滑落下来，让她好生清凉。

　　\"我又怎么会生绣姐姐的气？我就是当年的那个小孩……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姚琞垂下眼帘，烛火下她雕塑般的脸忽明忽暗，看不清表情。

　　\"当时我在江南这里上私塾，偶然间看到了绣姐姐的表演……你太漂亮了，仿佛古代的公主。从那一刻我就开始，我就开始……\"

　　绣娘看见姚琞前倾后晃的，板正她的脸细细查看，果然喝醉了，应该是刚刚一口的后劲上来了。

　　此时姚琞更本不知道她的脸多红，眼神又多迷离。

　　\"绣姐姐……嘿嘿……\"

　　姚琞笑起来，三月的春花不及她，新春的泉眼不及她，她似乎有让冰雪消融的能力。

　　绣娘的心狠狠一抽，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快要奔三十的岁数却突然感到一种心在狂跳的感觉。

　　这种感觉，好像是喜欢上一个人的征兆……

　　绣娘好像脸也红了，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心跳的那么快，咚咚——咚——心脏像是要夺门而逃一般。她也想，可是不行，她得把姚琞放到床上。这是下人的规矩——必须伺候好主子。就在她把姚琞放在床上的时候，猛的一股力量让她失去平衡，向前冲去。

　　疼痛没有袭来，反倒是一种奇怪的触感，柔软又有些结实。是什么？绣娘支撑着起来，却发现正砸在姚琞怀里。姚琞半眯着眼睛，笑。

　　\"绣姐姐可是故意的？\"

　　轰——绣娘只觉得一股血气冲上头顶，脸发烫，心脏狂跳。

　　她手忙脚乱的爬起来，支支吾吾的话说着道歉的话。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我这么重夫人一定砸疼了吧，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姚琞又在笑，笑的更灿烂了。

　　\"绣姐姐可知……我是喜欢你呀？\"

　　绣娘惊。

　　\"我在看到你的那一瞬间我就喜欢上你了，文绣姐姐。我知道你以前的事，我也知道你琵琶弹的很好，我还知道纪俊喜欢你，你也喜欢他。我说的对不对？\"

　　姚琞的眼神好像不再迷离了，她定定的看着绣娘，等待着她的回复。

　　绣娘哑然，她突然说不出来话，但是此刻，她好想告诉姚琞不是的，她早就在得知纪俊要娶姚琞的那一刻不喜欢他了，她说不出来，仿佛被下了哑药。

　　见绣娘愣愣的，姚琞自嘲一笑。算了，果然自己没戏。她摆摆手，让绣娘回去。

　　\"劳烦绣姐姐你来喝酒了，我现在心情不好，恕不远送了。\"

　　她讲的大声，直接下了逐客令。门口的春花听到后推门而入。

　　\"绣娘，请回吧，我家小姐要歇息下了。\"

　　绣娘望向姚琞，只见她乌黑的发丝，不见以前柔情似水的眼眸。

　　春花见状急了，上前扯了下绣娘，向门外带。

　　绣娘这才回过神，还是被门框绊了下，她惊呼一声。

　　\"有些人还是要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才是，别想着攀高枝到我家主子头上。\"

　　屋里头唤了声春花，却没人出来。

　　哐的一下关上了门。

　　绣娘觉得委屈，憋住眼泪往回走，可是想起自己好像也没有这必要流泪，渐渐止住了。

　　屋里的姚琞见绣娘什么不说就回去了，火大起来，啪的把窗子关上。

　　其实春香知道，自家小姐其实有点小姐脾气，这个时候，其实只要追上去，好好和那位姐姐说清楚不就好了嘛。平时两个人看对方的眼神黏黏糊糊，但凡长眼睛的都觉得她俩有猫腻，更何况纪俊先生那么喜欢绣娘的人呢……

　　\"春花，我要回去一趟。\"

　　春花可以发誓，她这辈子没看见过这么黑着的脸，尤其还是她家那逢人就笑眯眯的小姐。

　　\"好的，您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呢？\"

　　\"明天一早！\"

　　春花哑然失笑，她摸摸鼻子，陪笑着说了句 \"是。\"

　　又是摔门声。

　　早晨，破闹钟开始响。吵闹的声音让本就一夜没睡好的绣娘更是烦躁。她用力一拍，将闹钟按停。这闹钟还是纪俊送的，绣娘依稀记得他那开心的样子。他捧着这西洋钟，乐呵呵的看着绣娘，那是他赚的第一桶金。

　　所以人是会变得，对吗？

　　绣娘又头疼起来，心脏又开始钝钝的疼。

　　开始干活吧，干活总是能让她忘记自己的感情，绣娘推开门就看见了一辆黑车，姚琞正向上坐，旁边是黑着脸的纪俊。纪俊看着绣娘，径直走过去，说是要随姚琞一同去北平，好有些事情办好。绣娘点点头，转头就要去做事情，被纪俊一把拉住。他看着她，想要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话来。松开手，说了句再见。

　　是车窗摇下来的声音。

　　\"夫君，该走了。\"

　　绣娘猛然回头看了一眼，对上姚琞的视线。

　　——犹如猛兽捕猎。

　　绣娘募的一抖，这时又看到纪俊，他面色苍白，似乎有冷汗流下。绣娘怎么也想不明白，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幅不堪负重，紧锁眉头的中年人。当然，她也不知晓这两人之间到底存在什么协议又或是什么。怎么会让人有一种猎手和猎物的感觉。

　　\"绣姐姐，我们要走了，你多保重。\"姚琞还是那么笑眯眯的样子，仿佛昨天的事情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绣娘不解，回了声知晓了。

　　车门关上，扬长而去的尾烟和后厨袅袅升起的炊烟一起混合着飘向远方。

　　车内一片沉默，还是纪俊先说出了句话。

　　\"姚琞，你不要觉得自己势在必得。绣娘可是个传统的人，她必定会和我在一起的。\"

　　姚琞是没想到他会在有第三者的时候说出这句话，挑了挑眉。

　　\"相信你很快就说不出这句话了。\"

　　她弯弯的眉眼，柔和的像是弯月，嘴角微扬，说出一字一句锋利的话。

　　\"你以为你跑得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