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扇门开》种草的涛涛

4、第四章 单刃剑

　　贵阳城最大的书画铺内，画师按照秦勇等捕快的描述，连着画了十几幅画，终于得到一幅众人一致认可的图像。

　　谭三拿起字画仔细端详，不禁点头，果然如自己所料。

　　“三哥，你可认得此刀？”

　　“如果我猜的没错，这不是刀，而是剑！”

　　“剑？怎么可能，此刀虽然如剑一般窄而直，可是只有一面开刃，确实是刀啊。”秦勇用手点着画像中刀身的位置，显然不敢相信谭三的话。

　　“正是因为单面开刃，所以这件兵刃的名字叫做——单刃剑。”

　　单刃剑并非武林中出名的神兵利器，他的主人也不是什么赫赫有名的侠士，因此知道此剑的人并不多。谭三因是世袭军匠，自幼便可在家中看到许多关于兵刃的书籍，对兵器有着与生俱来的情感。这单刃剑的故事，正是谭三加入六扇门后，一次查办案件时，偶然听得。

　　在武林诸多教派中，有一个专以铸剑和收藏名剑著称的藏剑阁。一些成名剑客归隐或是将死之时，因后继无人，不想自己的宝剑落入宵小之辈手中，也会将佩剑送往藏剑阁封藏。一些初出江湖的武林新秀，若是能得师门引荐，在藏剑阁购得一把宝剑，其行走江湖时都会被高看一眼。至于那些剑客封藏的神兵利刃，通常都是被当做镇店之宝永久封藏。只有遇到真正的有缘人，藏剑阁主才会将其相赠。

　　至于这单刃剑，乃是嘉靖年间，当时的藏剑阁主崔器重为他的小儿子崔衡所铸。相传崔衡行事急躁，并不喜欢剑法，反倒是喜欢刀斧劈砍的快感。藏剑阁倒也不是只有宝剑，其他兵器也会铸造。但剑才是家族的象征，堂堂少阁主不用剑，反而沉迷刀斧，必然会使藏剑阁荣誉受损。于是崔器重结合唐刀和西洋剑的特点，为崔衡量身打造了一把单刃剑，还专门为他设计了一套刀剑术结合的独特功法。

　　习练三年，崔衡就以小有所成。其干脆直接的功法配上凌厉狠辣的兵刃，让无数江湖豪杰摸不着头脑。很多人花架子还没摆完，就已被崔衡一剑劈倒。至此以后，到处打擂比武成了崔衡最大的乐趣。只可惜他的功夫与他的年龄和心性并不匹配，以为只要签了生死状，就真的可以任意取人性命。在一次剑道大会上，被一个使木剑的蒙面人轻而易举夺了兵刃。接着，这把砍杀过无数江湖豪杰的单刃剑径直插入崔衡的胸口。临死前崔衡只听见一句话:“真正的剑，应当是用刺的。”

　　崔器重发誓要用单刃剑亲手为儿子报仇。他发下英雄帖，谁能帮他找到杀子仇人，藏剑阁中所藏兵器可任意挑选。可是直到临终前，崔器重也未能如愿。他用最后的一点力气，将单刃剑的剑苗砍断，并下令藏剑阁从此以后不得再提报仇之事。

　　“刀就是刀，剑就是剑。明明是一把剑型的刀，为什么偏要成是单刃剑？”留下这句遗憾后，崔器重含恨而去。

　　秦勇本想带上几名捕快跟随谭三和罗八一同前往藏剑阁，却被谭三制止了。一来六扇门身份特殊，如果带着太多官差去，会引起江湖人士的反感。这些草莽英雄敬佩的是真英雄，而不是什么官身。二来隋大等人的尸体已经再三验过，需要尽快送交家属安葬。秦勇一看便是办事稳妥，且破讲请些江湖道义的汉子，由他负责三位把兄弟的遗憾谭三才放心。

　　好在贵州距离西川藏剑阁距离较近，二人快马加鞭三日即可赶到。

　　藏剑阁建于西川一处竹林之中，这里百里之外再无其他人家。竹楼建筑与自然风景浑然一体，偶尔还有猫熊闯入院内玩耍，铸剑师傅们的打铁声对它们来说似乎是一件趣事。现任阁主崔坚是崔器重的长子，现今已是古稀之年。他虽未曾见过谭三和罗八，却也听武林朋友讲过。知道六扇门八大捕快办案公道，对侠义之士多有袒护，与东厂和锦衣卫截然不同。

　　面对崔坚的热情款待，谭三和罗八并未推辞。席间，谭三向崔坚请教了许多铸剑的技法。老阁主侃侃而谈，很快便拉近了双方的距离。罗八虽不懂打铁的学问，作为曾经的少林武僧，却是一等一的武术高手，谈起对不同兵刃的使用体验，对两位铁匠也是颇有价值。

　　按照谭三原来的做法，定是要找个合适时机，再一点点介入正题。可如今谭三的想法变了，他觉得在这些得了道的老真人面前，心里那点心思都是遮掩不住的，倒不如直接讲明来意，还显得真诚些。

　　崔坚虽然年事已高，却颇有一代剑宗的气质。面对谭三的询问，不但没有一丝不悦，反而主动将单刃剑的来历讲述了一遍。崔坚所讲述的，与谭三了解的情况大体相同。所不同的是，谭三并未听说关于崔衡的爱情故事。

　　原来当年崔衡闯荡江湖时，结实了化妆成商旅的五毒教主女儿任晚歌。五毒教是绝对不允许与汉人婚配的。任晚歌决定不顾父亲反对，与崔衡一起浪迹天涯。只可惜这对神仙侠侣在一起不过几个月，崔衡就已一命呜呼。二十年后，一个少年自称是崔衡的遗腹子，来到藏剑阁拜访。崔坚原本还怀疑是江湖骗子来这里耍花样的，可当那孩子练了几下刀法，招招干脆直取要害，这正是当年崔衡的独门功夫。崔坚当即决定要分一部分家产给这个少年，可是他却并不肯要，只要求取走那柄折了剑苗的单刃剑。这个少年没有留下名字，此后也未再有任何音讯。算起来，现在也该有四十多岁了。

　　藏剑阁之行证实了谭三的推断。可盗匪断刀的年纪也就二三十岁，显然不会是崔衡的儿子，最大的可能，此人是崔衡的孙子。

　　该到哪里去找孙子？成了摆在谭三和罗八面前的难题。

　　成都府一间客栈里，老兄弟俩正在商议是返回贵州继续寻找线索，还是先回京城与总门主等人商议后再做决定。一段竹节从窗户飞落到床铺上，是六扇门铺子传递消息的信筒。这信筒从外表看和小孩子拿来玩耍的小竹棍并无区别，如果贸然打开，里面的火药便会引燃，将字条瞬间烧毁。只有沿着粗端削去三分之一，将火药装置去除，才能顺利拿到字条。

　　两人看到信筒送来的消息，瞬间喜出望外。半月前，贵州府松桃厅天香观来了一个二十多岁的男香客，此后便未曾离开。

　　这天香观选址偏僻，山路难行，只有十几个道姑在此修行。她们似乎并不缺香火钱，从不下山为人做法事，也从不组织道教活动吸引香客。主动登门祈愿的，也只准女香客进入，男子一律禁止入内。天香观虽然地处边境，且从不参与武林中事。但因其过于古怪，贵州府内的六扇门铺子，还是对其多有关注。如今有一年轻男子出现在从不接待男香客的天香观内，暗探们虽然不知道此人是否为江湖逃犯，但上报一切江湖门派的重要动态和可疑行迹正是他们的本职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