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扇门开》种草的涛涛

3、第三章 控虫术

　　谭三面对着五弟江海的尸体喃喃道：“老五，仵作一道，普天之下能与你一较高下的，恐怕超不过三人。如今你自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三哥只有凭着跟你学过的皮毛，为你等检查一二。”

　　谭三心里明白，他的验尸本领实属业余。若是巡抚衙门的仵作验出死因，他自不必再多次一举，可如今死因不明，他和罗八定要再查验一番，说不定能看出什么蹊跷。

　　十一具尸体，罗八配合着谭三从头看到脚。果然各个肌肤完整，连一个针眼都没有。若说是中毒死亡，又是什么毒呢？谭三心中疑虑，又在各个尸体间走来走去。

　　“这脖颈上的红点是怎么回事？”突然，谭三发现大哥隋继德和一个捕快的脖颈处均有几个集中分布的红色小疙瘩。

　　“回三爷，贵州山区多瘴气，更多虫蚁，几位大人走了这么远的山路，必然要遭受叮咬。”秦勇拱手回答道。

　　谭三略一思索，去其他几个人的尸体上再次翻看，果然在头部、肩膀、脖颈等部位都有相同的红色疙瘩。他回头问秦勇能否看出是什么虫蚁所咬。

　　“若是有毒的蚊虫叮咬，都有可能产生这种皮肤过敏反应。我们这里的山民经常被毒蚊子和虱虫叮咬，有的便会起了这种红疙瘩。”答话的，正是巡抚衙门的老仵作庄鸿。

　　“也就是说，从这些红疙瘩上，不能判断具体是哪种虫叮咬？”谭三继续追问。

　　“是的三爷，毒虫的过敏反应大多如此。”

　　“三哥，你是怀疑大哥他们是被毒虫咬死的？”罗八一边仔细看几个人身上的红点，一边问到。

　　“尸体身上无任何伤痕，也没有任何中毒反应，如果是被毒虫咬死，这一切就解释的通了，只是这么多人同时被虫子咬死，唯独少了那个断刀的身影，其中肯定另有隐情。庄先生，您可同意我的看法？”

　　“三爷推断的没错。要想进一步验证死因，还应解剖检验内脏，若仍未能发现死者生前曾中毒，那么基本可以确定，就是毒虫叮咬致死。”庄仵作拱手回答。

　　“既如此，庄先生为何没有解剖？”

　　“各位六扇门的大人身份尊贵，我等未敢贸然行动，故而想等到上差们到来再做打算。”

　　“验吧，六扇门的弟兄都是经常和尸体打交道的，生死早已看淡，何况一具皮囊。就用二哥和五弟的尸体吧，他们一个出身道门，一个乃是仵作，想必在天之灵也会愿意贡献自己的遗骸。”

　　“是，三爷！”庄鸿给张二、江五的尸体鞠了一躬，熟练的解剖，用银针在肠胃中试探。一番操作后，银针颜色没有任何变化。

　　贵阳城外山岗上，秦勇带着谭三、罗八再次来到发现隋大等人的地方。三人仔细排查每一寸草地，并未发现任何打斗痕迹，也没有发现什么看似有毒的虫类。

　　“三爷、八爷，会不会是什么飞虫群，叮咬了大爷他们，然后就飞走了?”

　　“毒虫咬死人的事我也听说一些，但是一下子死这么多人的，我却从未听说。秦捕头可曾听说贵州府境内发生过？”罗八显然不能接受，堂堂六扇门豪杰是被虫子意外咬死这么憋屈的死法。

　　“是被飞虫叮咬没错，只是这虫子，不是普通的野生毒虫，而是五毒教圈养的杀人魔鬼！”谭三静静的说道。

　　“三爷的意思是，五毒的控虫术？”

　　“不错，秦捕头想来也是听过关于五毒教的一些江湖传闻。”

　　“传说五毒教有三大绝技，分别为苗疆蛊术、五毒术、控虫术，但五毒教与中原武林无甚来往，除了其用毒的本领，其他都只是传说，没人相信会真有蛊术和控虫这么不可思议的邪门功夫。”

　　“苗疆蛊术我自然也是不信的，想必只不过是一些装神弄鬼的巫术罢了。当年播州之役时，总门主派了二哥张飞虎前往，正是基于这种考虑。而这控虫之术，我却相信是有的。”

　　关于五毒教，谭三确实做过一些研究。传说控虫术是利用苗人一种独特的笛声，只要吹出特定的曲调，毒虫便会听命行动。在谭三看来，虫子能听懂笛声或其他人类的指令显然是不可能的，更不可能是什么操作虫子灵魂的妖术，而应是五毒教掌握了某种特定的驯养方法。人可以驾驭牛马、鸡犬，甚至是鱼，那么为什么不可能驯养虫子呢？要对这种极小的生物发号司令，难度应当很大，但绝非没有可能。播州之役时，谭三等人倒是希望可以一举揭开五毒教的秘密，只可惜五毒教众本就极少，一旦被俘便会立即服毒自尽。一场仗打完，诛杀了二十几名五毒教弟子，却是一个舌头也没能抓到。

　　“三哥，既然你确定此案是五毒教所为，那接下来我们怎么才能找到这些毒鬼？”

　　“若是能找到，何须等到现在，朝廷早就下令秘密除掉这个鬼魅般的邪教了！”

　　“这么多年，你们四个曾与五毒教交手的人，各个讳莫如深。如今大哥、二哥、五哥均遭毒手，三哥还不肯说清楚么？”

　　“非是哥哥们有意隐瞒，实在是朝廷下了密令，关于五毒教的事不得再要提起。你要明白，这五毒教毕竟是苗族教派，他们用神秘的宗教色彩包装自己，迷惑了不少苗人，若是朝廷诛杀五毒教徒的事传扬出去，弄不好会被五毒教利用，鼓动苗人造反。因此对于五毒教，朝廷一直是慎之又慎的。”

　　“二位大人，那这个案子接下来该如何办？还请示下。”这些年皇帝不理朝政，朝廷日益腐朽，常有很多无头案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不了了之。秦勇听了谭三的话，心想此案多半也是要就此终结，以毒虫伤人结案，也算有所交代。

　　谭三显然已经看出了秦勇的心思，朗声道：“此案实际已破，凶手就是五毒教中掌握控虫之术的人，这样的邪门术法，五毒教中也必然没有几人。因此下一步我们要办的是缉拿凶手。”

　　“可是，刚刚您不是说，这五毒教无处可寻吗，那我们到哪里去缉拿凶手？”

　　“五毒教不好找，不是还有那个断刀吗！五毒教本质上是一个宗教组织，虽然掌握了一些巫蛊邪术，武功水平却并不甚高。断刀虽然也掌握一些毒术，却远达不到五毒教的水平，此人反倒是武艺高强。因此我推断，断刀应是与五毒教颇有渊源，并且学会了一些用毒的皮毛功夫，在其遇难时还有五毒教中的高手相救。”

　　“那么我们应该如何寻找这个断刀呢？”

　　“断刀断刀，当然是找刀啊！”罗八在一旁替谭三答道。

　　“看你也就三十多岁，想是不知道谭三哥本是军器局六品军匠，皇上的上方宝剑都是由三哥负责打造的。对于江湖上有名的兵刃和一些铸剑大师，三哥无一不知。”

　　“你别听这老捕快吹牛，我只是一个臭打铁的，打打锄头什么的倒还行，对兵刃只是略通一二。不过老八有一点说的对，咱们现在的突破口，就是查查这把奇怪兵刃的来历。”最后这一句，谭三话语坚毅，心中已经有了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