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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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世界早已没有我
萧峰找遍了家中的每一处角落，这人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踪迹全无，就连手机、钱包、证件和钥匙，全都完好的摆放在原处，丝毫没有移动过。除了被打开过的大门。萧峰清楚地记得，昨晚他是将门反锁后才睡的觉。眼下，反锁的转钮已然打开了。
萧峰现在心里很慌，如果今早醒来，慕容复还是如昨日一样，认为自己是古代穿越来的侠客（姑且先顺着他的意思，叫他姑苏慕容好了），那么他将面对的，则是一个全新的未知的世界，一个行为处事应当遵循社会准则而非江湖道义的现实。如果他是孤身一人踏入其中，那将会非常危险。
萧峰第一时间找到了物业，调看了小区内的监控。经过十来分钟的排查，终于让他发现了一丝线索。
监控录像显示，大约在凌晨五点三十分左右，萧峰所在单元的楼梯间内，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身形高挑，皮肤白皙，此刻顶着一头乱发，穿着一件颇为宽大的牛仔外套（外套是萧峰随手搭在椅背上的），邋里邋遢，正是慕容复无疑。只见他探身向楼梯井内张望了一眼，随即便下了楼，下楼之后大概是由于搞不清楚方向，又见他在小区内胡乱绕了一圈，最后出了小区的大门，消失在了监控镜头的右侧。
萧峰急忙奔到大门口，左右环顾，可哪里还有这人的影子。慕容复出门时间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人早已不知去了何处。
萧峰拿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兄弟？帮帮忙，家里有人走丢了……名字是慕容复……身份证号是……”
一般情况下，成年人失踪要超过二十四小时才能立案，可萧峰等不了那么久。这年头，谁都知道有个熟人好办事儿，他找的这位老战友当时和他同一批转业，后来被分配到了公/安系统，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过了，这回只能厚着脸皮求人帮忙。
萧峰将慕容复走失时的穿着特征、时间和地点详细地说明后，对方便叫他等着消息。可他最担心的是，这人既没带手机也没带身份证，就算一时跑不了太远，但精神状况确是存在一些问题，恐怕会遇到什么麻烦。
萧峰一边等着消息，一边挨家挨户地打听，可惜慕容复出门时间太早，见到的人并不多。
对萧峰来说，现在的每分每秒都加倍的煎熬难耐。
幸运的是，萧峰的这位战友办事确实靠谱，不到中午，电话便打来了。说是通过监控筛查和刷脸对比确认后，在火车站找到了他要找的人。
当对方开着玩笑说人已经被控制住了的时候，萧峰着实被吓了一跳，急急忙忙开车来到火车站，却发现那人正安安稳稳地坐在VIP候车室的沙发上，目不斜视。
萧峰进门后，慕容复见到他也是一愣，不耐烦地说道：“你来作甚？”
萧峰原本还担心他会不会突然冒出一句“你是谁”，就怕把事情搞复杂，现在也挺好，证明他俩还是认识的。
一旁的执勤民警向萧峰说明了情况：原来他们见慕容复在火车站内走来走去，不知要做什么，身上什么证件都没带，手机也没有，正常询问也不答话。用系统人脸识别匹配后，发现是失踪人员，于是便将人请到了候车室，通知了所里来领人。
萧峰感激地同他们握了握手，一个劲儿地道谢。
等旁人都离去后，萧峰站到了慕容复的面前，说道：“走吧，回家。”
慕容复带着些许懊恼，白了他一眼，不服气地“哼”了一声，起身跟随萧峰走出了火车站。
萧峰将人安顿在了副驾驶位，帮他系上了安全带。不忘嘱咐道：“记住了，上车先系安全带。”
慕容复并不理会，只是侧着头看向窗外。
“早上吃东西了吗？”萧峰边开车边问道。
依旧是没有回应。
“快中午了，要不就出去吃吧？”萧峰说道。折腾了一上午，他也没心情做饭了。
车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了下来，等着红灯。
萧峰问道：“你去火车站做什么？”
慕容复盯着车窗外光怪陆离的世界，轻声说道：“回苏州。”
原来，他自打昨日清醒以来，入眼的一切均是陌生事物，他除了无知便是迷茫，还有一阵阵恐惧。他仿佛置身于一望无垠的大海之中，身旁只有一根浮木，那便是萧峰。他能感受到萧峰发自内心的帮扶，但他却想找到更多的依靠。
可是现实却再一次让他大受打击。今天清早他偷跑出门，一路向人打听如何回到苏州，不是受人冷落，便是叫他去找警察，还有人对他说可以去火车站看看。他不认得路，也不认识谁是“警察”，只能走走停停摸索着方向。眼下这具身体当真是不争气（此时复总在燕子坞家中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走个几里路便腿肚子酸疼。幸而遇到一位好心人，送他到了火车站，可还是叫他去找警察帮忙。只不过，最后却是警察找到了他。
这会儿，他腹中饥饿难耐，腿脚酸疼，也没了乱跑的力气，不如就对萧峰坦白罢了。
萧峰听他说想回苏州，心中顿时百味丛生，忍不住说道：“你想去苏州可以先告诉我啊，我有说不让你去吗？为什么要自己跑出来？你知不知道外面很危险？”慕容复惊讶地望向他，没想到他会发这么大的脾气。
“一天天迷迷瞪瞪的，手机也不带，人也联系不上，会个三拳两脚的有什么用？被车撞了怎么办？被人骗了怎么办？啊？”萧峰一时没憋住，又多骂了几句。
“你是在关心我？还是在关心他，你所说的老婆？”慕容复反问道。
萧峰被他问得一愣，回复道：“都有。”
慕容复自嘲地笑了笑，说道：“也对，我现在用的可是你老婆的身体，你自然是关心他的。”
萧峰心中酸涩，说道：“你就是他。”
昨晚，萧峰在网上查阅了很多资料，越发觉得慕容复现在的情况与多重人格的症状相似，内心更倾向于这种解释。而穿越之说，既无科学依据，又没有亲身感知过，叫他如何能相信呢？
慕容复转头继续看向了窗外，冷漠地说道：“我不是。”
萧峰心想：看来当下的首要任务，还是得先把人安抚好，可别再整出什么幺蛾子了，之后再想想办法带他去看心理医生罢。
此时，广播里正播放着一首老歌，萧峰细听之下，便稍稍调高了音量。
“心跳乱了节奏梦也不自由
爱是个绝对承诺，不说
撑到一千年以后
放任无奈，淹没尘埃
我在废墟之中守着你走来
我的泪光，承载不了
所有一切你要的爱
因为在一千年以后
世界早已没有我
无法深情挽着你的手
浅吻着你额头
别等到一千年以后
所有人都遗忘了我
那时红色黄昏的沙漠
能有谁解开缠绕千年的寂寞
……”
“这歌还挺应景。”萧峰笑着说道。
慕容复四处瞧了半天，也没找到声音的出处，便问道：“这是什么？”
“一首爱情歌曲。”萧峰解释道。
“爱情？”慕容复讥笑道，“看来你们这儿的人已不懂羞耻为何物了，什么情情爱爱的，说的如此直白。”
萧峰笑了笑，感慨道：“爱情，是人与人之间一种美好且珍贵的情感，善于表达和懂得珍惜，恰恰是现代人正在缺失的。其实不管是金钱也好，权利也罢，争争夺夺到最后，还是希望能得到一份真挚的情感，爱情，亲情，或者是友情。所以，要保护好你眼前所拥有的，别等到失去了才知道后悔……”
……
萧峰将车子开到了饭店门前，下车前对慕容复说道：“你要是想去苏州，等我下周休假，我陪你一起去，好吗？”说着从后排座椅上取过一个盒子，递给了慕容复，“送给你。”
慕容复接过看了看，一脸的困惑。
萧峰笑了一下，帮他拆开了盒子，说道：“送你的手机，这可是现代人出门必带的玩意。”在慕容复恢复正常之前，他原来的手机就暂时由萧峰保管了。
“我不会用。”慕容复满不在意地说道。
“没关系，我教你。”萧峰回道，“现在，我们赶紧去吃饭，我都快饿死了。”
……
“一千年以后，世界早已没有我……”歌曲的旋律依旧在脑海中环绕。
慕容复心想：“别说等一千年，就算百年之后，我也早已化为了尘埃，但吾辈大业不可废弃。如今能否回去尚且未知，但总不能坐以待毙……”
慕容复夹着菜，有意无意地问道：“你说从宋朝至今已经过了一千年，这期间发生之事，我要如何得知？”
“上网查。”萧峰干脆地回道，想了想又说，“算了，估计你也查不明白。你要是想知道，一会儿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图书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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