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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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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复国?开什么玩笑
慕容复此话一出,众人皆面面相觑。
公冶乾肃目道:“公子可还记得祖上是谁?”
慕容复心说:“我祖上是谁我肯定记得,我爹九十年代下海经商,我爷爷六十年代插队下乡,再往上数还是资产阶级革命派呢,可这些能跟你们说吗?倒是你们公子爷的祖上,我是真不知道了。”
公冶乾见他不为所动,一言不发,心中倍感苦涩,一脸酸楚地说道:“公子祖上慕容氏乃鲜卑族人,数百年前入主中原,建立了大燕国,何等的威风凛凛!”
慕容复摸着下巴琢磨着:这么说来就有点印象了,以前老爹喝多了吹牛皮时,倒是说起他家祖上千百年前确实当过皇帝,大概就是这个大燕了,可也只是吹牛皮的谈资罢了,现代人哪还能真拿他当回事儿呢。
又听公冶乾继续说道:“然敌人却更加阴险狠毒,灭我国邦,夺我江山,使我族人流亡四海,无处归家!自此之后,慕容氏世世代代以中兴复国为念,重建大燕国便是祖祖辈辈的雄图壮志。公子,复国之志,无时或忘啊!”
慕容复听完他这番慷慨豪迈的陈词,差一点就被感动了。可转念一想:现在是宋朝吧,唐宋元明清,宋朝之后也不是大燕啊?就算再蹦跶个几十代人,封建社会都被推翻了,还复个毛线的国呢?建立共和还差不多。再说了,复国这事儿,也算是谋乱造反吧?梁山好汉尚且都被歼灭了,更何况是你们这几位人物。
慕容复越想心越惊,他这是掉进了反/动组织啊!
就见那四人纷纷站到了他面前,冲他齐声说道:“复国之志,无时或忘!”
一滴冷汗从慕容复的额角滑落,他只觉得后背发凉,腿脚酸软,迫不得已说道:“各位,先容我想一想,或许哪天便记起来了,只是眼下确实记不得了。”开玩笑,叫他去复国,不如叫他去竞选美丽国总统,那还要容易得多。
“非也,非也!”包不同站出来说道,“复国大志乃慕容氏祖宗遗训,公子爷生来便是记在了骨子里,哪里是得了个失忆症就能将其遗弃之?依我看,怕不是公子爷念及大业艰难,不想竭尽全力,打了退堂鼓,所以故意装病,戏耍我等罢?”
慕容复心里一颤,暗自骂道:“他妈的包不同,知道你是ETC成精,没成想你心眼儿还不少,装病都被你看出来了。”
包不同如此一说,旁的人无不怀疑起来,却也不敢真正向慕容复发难。
慕容复心想,这等关头,谁有气势谁占理,黑的也要说成白的。于是立刻摆起了领导架子,起身嗔怒道:“说了失忆就是失忆!你们都是我的好兄弟,我尊你们敬你们还来不及,我为什么要骗你们?就算我不想复国打了退堂鼓,也会同你们道明原由,故意装病这等不耻行为,我慕容复还不屑于做呢!”他这招可是职场必备技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众人原本就对他敬爱有加,见他这般发起火来,顿时心生惭愧,不敢言语。包不同向来口直心快,与人抬杠成了习惯,这回又自认得罪了公子爷,便也乖乖闭了嘴。只有风波恶心里惦记的与旁人不同,方才又听了包不同的话,眼珠一转,自以为想出了一个好主意。
慕容复话音刚落,风波恶便从几人中间挤了出来,抢先问道:“公子说得了失忆症,是不是连武功也忘记了?”
慕容复心想,“我哪里会什么武功。”正要回答,就见风波恶不知从何处抽出了一把单刀,呼的一声,横地里向他左侧脖颈劈来。
慕容复哪里见过这种阵势,他生在和平年代,打架斗殴都极少碰到,最多也只是和萧峰去健身房里打打拳击。待他反应过来时,只能眼睁睁看着刀刃反射着青光向自己砍来,身子早已吓得僵直不动了。
其实,风波恶这一招只使出了一成功力,是个练家子便懂得抵挡,更何况是慕容复这等武功一流之人,只需小退半步便能化解。可他不知道是,眼前这个慕容复的核心已经换成了一个不会一招半式的“武盲”,区区半招都不能应对了。
另外三人眼见刀锋即刻便要切向慕容复的脑袋,而他却丝毫没有反应,连忙上前补救。
邓百川大喊一声:“使不得!”当的一声,公冶乾使出判官笔磕住了刀锋,同一时间,邓百川三只手指用力捏住了刀背,包不同抬手紧抓风波恶的手腕,三人一齐将刀势挡了下来。
即便如此,慕容复的鬓发还是被削下了两三根,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慕容复腿脚一软,趔趄了一下,叫邓百川扶着重新坐在了椅子上。
风波恶吓得连忙跪地求饶:“公子爷饶命!风波恶糊涂,方才只想试一试公子爷的武功是否还在,实在是没有忤逆公子爷的意思啊!……”
此时,慕容复已让他吓得心脏狂跳,哪还能听得进去他说了什么,心里只想着:“妈呀,我不复国,他们就要砍死我了,这可如何是好?”
这么一折腾,众人倒是都信了他的失忆之说,除了沮丧,更多则是为风波恶的莽撞行径而后怕,倘使这一刀慕容复没有躲过,那他们岂不是成了弑主小人、千古罪人?
缓了缓情绪,慕容复起身将风波恶扶了起来,无奈道:“复国的事容我再想一想罢。”随后便将众人打发离去。
慕容复白天睡得多了,夜晚便躺在床上烙饼,浑浑噩噩的梦里竟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第二天他顶着两个黑眼圈,又被公冶乾请到了家中的另一间厢房内。房内没有太多的摆设,只当中放着一张高额的顶案,燃着红烛供香,脚下有几张蒲垫,像是一个小祠堂。
公冶乾从供桌后面的暗格中取出了一只锦盒,端到了慕容复的面前。
慕容复狐疑地打开盒子,只见里面放着一块黑色的方印和一卷黄绢。他拿起方印一看,印文刻着“大燕皇帝之宝”六个大字,和自家那个古董大印一模一样,不过却要比他爹手上的那枚新了许多。他家的那枚,据说是经历了六十年代的特殊时期,边角字迹被人为模糊处理了。
慕容复又展开黄绢看了,上面用红色墨水写着两种文字,他只认得汉字,另外一种却不知是哪国的了。
“这是啥?家谱吗?”他心说。看了半天,前面的各位祖宗他是一个都不认识(没办法,历史学的不好),最后两个他倒是认得,正是他爹慕容博和他自己。果然这里的爹还是他爹。
这时,慕容复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转身问道:“我爹呢?”
公冶乾被他问得也是一愣,神色凄凉道:“老爷他……”
公冶乾带着慕容复左拐右拐,最后出了山庄后门,来到了一片树林中。
只见空旷之处立着一座坟墓,墓碑上赫然写着慕容博的名字。慕容复一见之下,瞬时悲从中来,伏在墓碑上大哭痛哭,公冶乾也随他一起掩袖擦泪。
慕容复是经历过生死离别的人,想当年他爹在重症病房抢救的时候,他最不希望出现的就是眼前这个场景,一时间难以接受。他心里回想着慕容博平日里的点点滴滴:有时是开怀大笑的慈祥,有时是吵架撒泼的可笑,有时是不管不顾偷酒的恼人……
慕容复抽泣着说道:“我还答应了你下周末回去吃饭呢……”哭了一阵,这才回过味儿来,“这也不是真爹啊,我哭得这么伤心作甚?”他心说。
傍晚,慕容复坐在岸边的凉亭中,欣赏着难得一遇的太湖风光,心里暗自做好了打算。
今天只有公冶乾和包不同留在家中,另外二人不知去了哪里。慕容复也不想多问,他巴不得这几个人能离他远点,可别天天监视着他。虽说脸熟,但经过昨天那场“亲切友好”的交流,他也看出来了,这几位都不是好忽悠的主,要想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还得要双管齐下,一手抓表面工作,一手抓自身建设。
这可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而此时,邓百川和风波恶早已离开了苏州,正快马加鞭,一路北上直奔洛阳。
昨晚,四人连夜商量,决定北上洛阳,请“阎王敌薛神医”来给慕容复看病。薛神医乃当今医中第一圣手,江湖传言他连死人也医得活,阎王爷见了他都无可奈何。
薛神医虽然喜欢结交江湖朋友,却也不是能轻易请得动的人物,必要投其所好。据说他喜好向人请教武功,当是从此处下手。
几人商量道:
“慕容家武功秘笈甚多,只需送一抄本与他,还怕他不肯来吗?”
“只是公子爷重病在身,我们也没办法替他做这个主。”
“实在不行,便是王姑娘家的那些藏书随便拿来一本,也够他看上半年了。”
“那还需征得王姑娘首肯才是。”
“王姑娘对我家公子情深义重,十成十的定会同意。”
“那择日便去请王姑娘来吧。”
“可不能让舅太太知道了。”
“嗯,不能让舅太太知道。”
……
众人先斩后奏,即刻分工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