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古井（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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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被领到一个招待所（旅馆性质）住下。
农村人是很少去这种地方的，所以就算和李文安两个人住一个屋我也觉得很新奇。
特别是那一拉一扯就会一亮一熄的电灯。
到底是两个没有见过世面半大的农村娃，两个人竟然换着的拉那根电灯线。直到服务员一个白眼，我们才尴尬的停下来。
吃过晚饭，我被邱树人叫去。
我在邱树人的房间里看到了那些只在“传说”里出现的东西：有黑色号码转盘的电话座机和一个旋转着黑胶的唱片机，唱片机里面还有些人“咿咿呀呀”的唱着流行歌曲。
邱树人坐在桌子边上忙碌。
我认得的东西不多，但是也知道桌上的那圈细细的红线、红布是邱树人吃饭的家伙（工具）。
“东如，你明天跟到我去合川。”邱树人认真的把什么东西抹在在一根香上，一层一层的很仔细。
“文安不一路？”我好歹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邱树人抬头看我一眼：“他贪心太重，不合适去。”
我心口一惊，忽然明白邱树人说的石头的事。很显然邱树人是知道了李文安今天说谎去捡石头。
我心里有些愧疚，其实李文安不去我也是要去的，结果让李文安一个人背了黑锅。不过这些微的愧疚感完全被即将要见证什么不可思议事情的心跳给压了下去。
我感觉自己声音中都跳跃着激动：“二爸①，我准备点啥子不？”
“不消（不用）。”邱树人头也不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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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我已经第八次承诺要把所见所闻一字不差的背给李文安，跟邱树人一起上了车的时候，我还是感觉到了背上那种要烧穿人的羡慕嫉妒眼光。
第一次坐车，用我那时候的话来说就是“趴着进去的”。我的身高在那个吃饱都困难的年代也算是鹤立鸡群了，坐进“狭小”的后座，局促得很，手脚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放。
那时候的路都是土路，重庆又是个爬坡上坎、拐弯抹角基本没有平整直路的山城，车没开出去多久，我胃里就开始翻腾。又怕给邱树人丢脸，僵硬着一动不敢动，连脸上表情都是凝固的。
邱树人看我这样不由得有点好笑，逗我说这是几十万大洋的进口车，不放松点，晕车吐在车里的话，就把我全家抵给他们都不够。
司机看我真信了，又不敢拆邱树人的台，只得说让我睡会儿，睡着了就不晕了。
我却是个不服输的，暗自吞咽，硬生生忍住了，直到了合川才连滚带爬跑下车吐。没有晕过车的人可能没法体会那种天旋地转，踩在实地都好像地面在波动的感觉，我只觉得自己大概就是一根煮熟的面条。
下车的地方离目的地还有两个多小时路程，但是车开不进去。司机就在合川等着，邱树人和我两人只有我身上背了个布包附，只得走着去。
毕竟年轻，撑过了晕车的难受，我又开始期待即将到来的未知。
看邱树人脸色也隐隐发青，我怀疑他也晕车了，但不敢提这茬，但是在是忍不住心里的好奇，就问：“二爸，我们这次去是干哈子哦。”
“去咋子？”邱树人冷冷瞥我一眼，“把你拿去卖了。”
我碰了个钉子，知道问不出什么，只得闭嘴暗自留意。
重庆多山地，爱出大雾，浓雾之中十米开外就只能间见个影子。山路难走，稍不注意滑下去就可能变成尸体，邱树人不爱说话，跟上他脚步的就得提起十二分小心。对那个时候的而我来说，简直是不分东西南北的走了一个多小时。
雾散以后的合川是很美的，大座大座的山就像是镜子在反光，上面全都是十分规整的梯田，田里全部都灌满了水。这对于平原地区的农村人来说是很不可思议的，
这在我还在琢磨水究竟是怎么上去的时候，邱树人的脚步开始慢了起来。
这明显和刚才赶路的速度和频率不一样，我判断应该是快到了。
两人转过一座山，在山凹处看到一个小村落，大概有二三十户人家，依山而建。
村口处有一大块池塘，里面种了荷花，荷叶挨挨挤挤，零星有几朵尚未开放的荷花。一般有荷花的池塘水都不深，且淤泥厚。
但这个池塘里的水看起来特别清澈，也不像一般荷花池里荷叶笼罩的水一股腐朽气。我看到这水就想下去碰一碰。
我看邱树人好像也走累了，就说了一句：“二爸，歇哈不嘛，我想去洗个脸，好热哦。”
本以为得不到回复，却不料邱树人却给了我一个上道的眼神，嘴里可有可无的“嗯”了一声。脚下一转找了个石头坐在了路边，摘下帽子给自己扇风。
村里人白天几乎都在田地里忙，这时间快到晌午，有两个出来挑水汉子说说笑笑走出来，看到邱树人和我立马就停下说笑，警惕的打量了几眼，低下声音咕哝了几句。
那个时期的农村都比较封闭，走亲访友的大多都是认识的人。特别是山里小村子，突然见到两个陌生男子，心下都会嘀咕两句。
这时候邱树人首先开口了：“诶两个小伙子，麻烦问下这儿是草街（村）撒，你们认得到汪大富汪三哥不？”
挑水汉子对视一眼，俱都摇头，高个子的问：“是草街，但是没有听到说过这个人。老师是来走亲戚唛？”
“不是，我正好要来重庆，有个熟人让我帮他给个信。”邱树人看似没有放弃，举起两只手，右手指着左右大拇指，“说这个汪三哥有个兄弟是个六指，小伙子有没有印象？”
两小伙互相问了一下，还是说没有印象。
答话的小伙放下空桶，取下其中一个用挂绳栓在专门用来打井水的竹竿上，抓住竹竿一头，另一头连水桶带竹竿一起撑进水井里，打满水就往上提。
竹竿很短，看得出井水比较满。
另一个在旁边等，好像是觉得没有帮上忙，就说：“老师，草街大得很，你说的我们没听过，你去问燕塘（池塘）勒边那家的大太爷，他年纪大，有可能晓得。”
“要得，麻烦了哈小伙子，我歇一哈去问。”
两个挑水的走后，我就跑去井边想去喝水，就问邱树人：“二爸，你口渴不？我去打点水。”
邱树人看了我一眼，摆手：“切嘛。”
井里水很浅，大概一个成年人左右的高度。井四周是大块的岩石砌起来的，岩石缝里冒出一些蕨类植物，青绿可爱。井水则一眼看上去是黑色的，照的清楚人影。
其实就是农村里常见的古井。
我把空竹竿撑进井水里，等竹竿不再冒泡就提上来。裂开的竹竿马上就流出水来。我就着竹竿缝里的水喝了个痛快。
“这井是个好井，水冰冰凉凉的还是是甜的。”
说着就把包袱里接的自来水倒出来，用井水把军用水壶灌满，屁颠屁颠拿去给邱树人喝。
邱树人当时眼神有点奇怪，喝了一口井水，又踱步到井边看了看：“确实是口好井，可惜了啊，好井都……”
他声音小，我并没有听得很清楚，看样子也不是想说给我听，我就没在意。
喝完水歇一阵，两人去池塘稍里面询问了“大太爷”，大太爷也说认不得，让我们去找两座山之外的汪家院问问。
期间，大太爷家一条狗冲出来狂吠，吓了我一大跳。幸好系了绳子，不能真的伤到人。
我们两人没多做停留，顺着老爷子指的路就离开了。
翻过一座大山，两个也就走了一个小时多一点，邱树人就停在溪边不走了。
我压下心里的疑惑，按照邱树人的要求用大铁盅接了溪水，放进米、腊肉、以及几颗溪边采来的野菜，做了一顿野餐。
等吃饱喝足，我把工具清洗收好却看邱树人干脆躲在树下睡着了。
我不敢喊醒他，只得也靠在一边等着。
这一等就等到天色都暗下来。中间因为害怕他随时会醒，也怕山里有什么野兽，一直不敢眯眼。
邱树人醒来又让我做饭，吃完还叫我好好睡一觉，我这时候就算再迟钝也知道找人是个幌子了。
到了半夜两人点了火把往回走，翻过山就灭了火把抹黑前进。
重庆的天空云层比较厚，月光朦朦胧胧照下来，周围也就能见到景物的模糊影子。一路上两人走得跌跌撞撞。
摸黑走了大概半小时，周围的景物在两人眼中逐渐清晰了起来，我才注意到两人已经回到了白天的荷花池塘。
但邱树人的目标却不是荷花池，而是那口古井。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