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邱树人（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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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40年代。
即使中国那时候还很动荡，战火却没有蔓延到到在四川的这个偏僻山村。
在我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年轻小伙的时候，邱树人在我们那个半封闭的地方是个大人物。
邱树人是个人，货真价实的。
但是大家看他都是以一种仰望的态度，他特备有钱是一个原因，他不同于一般人是另一个原因。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些陌生人不远千里的进到这个偏远的山村找只为了邱树人，只要有一个人进他的屋的话，他一年或许更长的时间都可以游手好闲的过了。
他也有些地，却不是个靠土地吃饭的地主。
是那种典型的可能三年不开张，开张可以吃三年的主。
我便是他屋里的短工之一。
我对邱树人有种对未知能力的追捧，以至于对他本人也发自内心的尊敬，况且年轻小伙总是精力旺盛，干劲十足，颇得邱树人的喜欢，也愿意跟我说一些和别人不会说的话。
邱树人那时候30多岁却未娶妻生子，要为他做媒的红娘踏破了门槛，却无一列外的被他拒绝了。
他宁愿去风月场所寻欢作乐也不肯老老实实娶个老婆过日子，在那种思想未开放的小地方，这是种不务正业，离经叛道的行为。
邱树人的房子比较大，进入围墙首先是间大屋。那是接待一般客人的屋。
大屋背后随着石板路向前走约30米，右边是厨房，再往前是个天井，种了些花花草草。
左边是一个大的院子，有一棵大的常青树，树下的摆了一张雕花的檀木桌子和一张摇椅。
石板路的尽头是比门口大屋还要大的正厅，有两扇漆了暗红色漆的华丽雕花木门。
紧贴着正厅的是六间稍小的房间，住宿用的有五间，另外一间上了厚重的锁，是邱树人的宝贝屋。
一天，一个穿着黑色中山服的中年男人和两个穿军装的年轻男子找到邱树人。
因为前两天下了雨，三人的脚上都沾满泥巴，脸上却丝毫不见疲惫，面无表情却有摄人的威严。
我很高兴，因为那个中年男人看来是个大人物。
这样的人上门就代表邱树人有生意了，有生意了就代表他老心情会很好，那么说不定今晚就会有肉吃了。
邱树人和中年人进了里屋正厅，两个穿军装的年轻男子在门口守着，颇有种正在发生什么秘密的阵仗。
徐三娘和李文安在天井插诨打嗑，我也插了两句嘴，但是大家都很默契的把声音压得低了。
徐三娘是邱树人屋里打杂的，平常就是洗衣煮饭做做针线之类。
她是个能干的女人，比我大5岁左右，已婚。
我对她其实是鄙夷的，主要是因为她作风不检点，跟好几个男人都有一腿。但却是现在无聊的时候打发时间的最佳选择。
李文安是我的发小，大男子主义思想比我还要根深蒂固，是邱树人的另一个短工。
约两个小时后，中山服男人出来了，邱树人一直恭敬的把他送到村口。
邱树人回来后不是像我想象的那样高兴，自然这晚上吃肉的梦想也泡汤了。
邱树人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我和李文安也拿着锄头去地里继续干活。
下过雨的地不好翻，黏锄头，溅泥水还费力。不过那种郁闷也比不上吃不上肉的惋惜。
晚上，邱树人叫住我：“东如，你跟文安明天跟我一路去重庆。”
说完就离开了，没有多余的话，脸上也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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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不见亮我就和李文安用“发根儿”（方言，是两个人抬的软椅。）抬着邱树人出发了。
天气很好，地面虽然有些湿滑却不是像先前那种深深浅浅的稀泥烂洼了。
我仔细的安好自己的步子，唯恐稍有差池。
邱树人也似乎在想什么事，躺在发根儿上假寐，三人一路上几乎没怎么交流，只听见发根儿嘎吱嘎吱声音和那些有些沉重的脚步声。
直到第二天，三人才进入到重庆的地界。
山路很不好走，上坡下坎的还得当心脚下滚动的小石头。
忽然，邱树人从发根儿上直起身，一个不稳，差点翻倒。虽然我和李文安都是年轻人，但是抬发根儿的经验毕竟不短，压低身稳住了肩膀上的支架。
“停到，停到。”
邱树人在还没停稳的发根上跳下来，一脚踩进一个水坑，但自己却毫无自觉的顺着山上爬到半中央，捡起一个石头翻来覆去的看，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他把石头放在耳朵旁边，皱了皱眉。
使劲摇了几下，又放在耳朵旁边。然后笑容逝去。他随手一扔，石头滚到路上，拍拍双手叹了口气：“个死东西。”
李文安和我对望一眼，不动声色。
那是一个不起眼的“广儿石”（鹅卵石），鸡蛋大小，表面光滑。
抬着邱树人走了半个小时，邱树人让停下休息。
李文安借口去放大，剩下我和邱树人在原地唠嗑。
过了一刻钟李文安回来了，抱着肚子抱怨今早吃的馍馍有问题。
我和李文安对了一眼，心里知道已经搞定了，不得不佩服他的脚程。我们仨一个单边用了半个小时，他一个来回才用了一刻钟。
显然，李文安是去捡那个被扔了的石头了。
值得邱树人那样去看的，怎样也足够引起我们两个年轻人的兴趣了。
傍晚时分，三人来到指定地点，我不禁有点手脚发软，那倒不是累的，农村男人最不缺的就是力气。那是因为——通道两边站的都是荷枪实弹的兵，从院子一直到门口间隔的站着，抱着长枪抬头挺胸眼睛都不眨一下。
在门口站着我和李文安面面相觑，猜想从这两排人中间走过去的邱树人是怎样的心情。这种阵仗来看，找邱树人做生意的人肯定是个当大官的了。在那种时代，那种地方随随便便死一两个人是不会有人多问的，恰当来说是不敢多问。
我和李文安架着空发根儿在角落的空地上抽叶子烟。
李文安把石头拿出来，两个人研究了半天，也只得出“这是一坨石头，比普通石头光滑一点，但它还是坨石头”的结论而已。
李文安和我都学着邱树人把石头举在耳边听了半天，很遗憾，什么也听不到……
我建议把石头扔水里看看，因为广儿石本来就该在水里。李文安觉得有道理，我们两个人选了一处比较清亮的水坑，把石头放进去。
石头冒了俩泡泡，安静的躺在水里……
李文安心一横：“砸了！”
我虽然觉得有点可惜，好像也只剩这最后一个办法了。
虽然李文安说得壮志豪云的，但关键时刻还是有点怂，把“凶器”递给了我。
我倒是没有那么啰嗦，举起石头砸下，只砸了两次，但是后来李文安说每次都像砸在他心坎上一样，因为我刚拿起大石头的时候他就后悔了，这是后话。
石头裂开了，我把力道控制得很好。
我和李文安包括在围上来的兵都很震惊：石头中间有个小小的空隙，里面有一只蜜蜂！确确实实是一只死了的蜜蜂。
“是不是真的哦？”旁边的一个兵问。
“儿豁你（骗你是儿子），我看到他们把石头砸开的。”另一个兵信誓旦旦。
“愣个神啊？”
“……”
我有点惊讶，那些扛着刺刀枪眼睛都不眨的人原来也是普通人啊。（这些成为我日后去支援朝鲜的最初动力：普通人也可以很牛逼。）
过了一个半小时，隐约看见邱树人向屋子里的什么人弯了一下腰，恭敬却不卑微。然后戴上那个黑色的有三个褶皱的硬帽子（就是那种中山服的扁平帽），从恢复了原本样子的两排兵中间走过来。
我觉得那个时候的邱树人简直帅炸了，在那些“大人”面前没有像是卑躬屈膝的走狗汉奸，还面不改色的从那些枪里面走出来，简直就是天神归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