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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哥特地为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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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辞,他受伤了,你……”
“停!”盛辞停下脚步,伸出手来制止莫浔的话,“他受伤了是他的事,关你什么事啊,你管他干什么?你没看到他刚才什么态度吗?”
“他毕竟是我的员工……”莫浔讪讪开口道。
“员工又怎么了,你是他爹还是妈呀?管那么多。”盛辞鼻孔出气,“哼,本来心情美美地来找你去吃饭,现在好了,你那么喜欢管别人怎么样,那你怎么不管管我呢?我现在非常非常非常不开心!”
“对不起啊,小辞,我不是故意的。”莫浔不好意思地拉拉盛辞的手摇晃一下。
“……”盛辞扶额,“莫浔,不是我说你,我这么跟你说不是让你给我道歉的,我是告诉你,你不用处处为了别人而苦了自己,知道吗?他不是你的谁,不能左右你的任何事,包括我也一样,你……”
盛辞讲多了费口水,从认识开始,这种话不知道讲了多少次,莫浔也只是答应得快,转眼就忘的一干二净。
“算了,不说了。”盛辞给自己顺顺气,给莫浔打开后座的车门,“上车吧,上次我哥临时有事没法和我们一起吃饭,这次吃个饭,顺便介绍你们认识。”
莫浔点点头,坐上车。
盛衍穿着一袭黑色西服内搭蓝白条纹衬衫,一只手放在方向盘上正百无聊赖地用指尖敲击着正中心的Lucid的标志。
另一只手伸出车窗外,被袖子挡住若隐若现的墨绿色江诗丹顿手表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两指之间夹着一只烟,缕缕白烟随着风飞散。
听到后座开门的声音,盛衍往后视镜看了一眼,摁灭了烟随手扔在烟灰缸里。
“怎么才来?”
“哦,莫浔店里招了新员工,交代了一下注意事项。”盛辞坐进来时马上打开车窗,皱着眉挥了挥面前的空气,“哥,少吸点烟吧!莫浔不闻烟味。”
“抱歉,我不知道。”盛衍打开空气净化器,看向后视镜里坐着规矩的莫浔,“味道很大吗?”
“我没关系的。”莫浔摆摆手,对着盛衍笑笑说,“盛大哥,麻烦你还要来接我去吃饭了。”
“哎呀麻烦什么呀。”盛辞压根不给盛衍说话的机会,“我哥早就想和你吃个饭了,能和你吃饭,他的荣幸。”
“哈哈哈……”莫浔笑着,“是我的荣幸才是。”
车缓慢行驶在路上。
不是第一次坐着盛衍的车去吃饭了,莫浔还是会显得很局促,正襟危坐不敢过度动作,即使盛辞有意在拉着他放松。
盛衍平时的工作很忙,有公司要管,还有很多大大小小的会要开,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陪他吃个饭实属不易。
不过,为什么盛大哥会突然想要和他一起吃饭呢?
莫浔心里带着疑问看向那个认真开车时不言苟笑的男人。
在他这个角度,看不太清人的五官,只能看到一点后侧方的轮廓。
男人的下颚线锋利清晰,喉结随着摆头的动作而小幅度地晃动着。
“我哥特地为了你整的发型,帅不帅?”盛辞见莫浔看的入迷,凑到人耳边悄悄说,“是不是看呆啦?”
“啊?”莫浔回过神来,这才注意到男人的头发上有一些反光的发蜡,“为……为了我?为什么?”
“我哥对你的第一印象特别好。”盛辞说,“他老喜欢你了。”
“我……我吗……”莫浔的声音很小,不知道是在和盛辞说话还是在自问自话。
“他还想将你挖过去给他当秘书呢!”盛辞骄傲地抱胸,“不过让我给拒绝了,我知道你喜欢花店那样的氛围,公司肯更不适合你的。”
莫浔腰板挺得很直,双手搭在膝盖上,眼睛盯着车里的垫子,神情有点不太自然。
盛辞说的没错,莫浔确实不适合公司的那种氛围,各种尔虞我诈,会把莫浔给弄晕过去。
刚开花店那会,同行的恶意竞争举报就快要把他给压垮了,他没有那么多的心眼,也不知道,明明是同行,明明应该互帮互助的行业,怎么就会发展成这样子。
他被同行恶意退单,举报下架,带动舆论风波进行网曝关门……
几近崩溃,还是莫云出面帮他解决的问题。
他很崇拜莫云,因为莫云总是会很轻描淡写地就解决掉一切的障碍。
只是很可惜,关于莫云的记忆,他一点都没有了。
姐姐一定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吧……
莫浔是这样想的。
盛衍带着两人到了公司附近的那个大酒店,包了一个单间。
“第一次见面,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只准备了一些饭前甜点,见谅。”盛衍微笑着拉开莫浔身旁的椅子,绅士地邀请对方坐下。
“谢谢。”莫浔礼貌地对盛衍弯了弯腰,坐下来,“我没有忌口,也不挑食,什么都能吃的。”
盛衍坐在莫浔身旁的位置,让服务员帮忙给碗具消毒:“这样的话,来点这里的招牌?”
莫浔点点头,随后又摇头:“招牌,会不会很贵?我可以随便吃点。”
盛衍轻笑,帮莫浔倒满茶水:“是我请你吃饭,就当给我个面子,可以吗?”
莫浔犹豫不决,朝盛辞投去求助的目光。
盛辞叉着腰站在一边,一脸的无语。
他的好哥哥给莫浔拉椅子,不管他了!
“聊完了吗?”盛辞没好气地自己拉开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终于想起我来了啊。”
“自己有手有脚。”盛衍面无表情地将茶壶放上转盘,移过去,“就不要什么都想着别人给你做。”
盛辞巴掌摁住转动的玻璃转盘,僵硬勾着嘴角拿过来茶壶倒水:“是是是,我有手有脚。”
莫浔夹在两人中间不知所措,他拉拉盛辞的衣服,小声劝架:“你们……不要吵了,是我的原因,我没有……”
“停!”盛辞抬手阻拦,“怎么回事,又开始了啊莫浔,再这样我生气了。”
莫浔噤声。
盛衍拿过来菜单,递给莫浔:“还有要吃的吗?”
“没有了,谢谢盛大哥。”
“叫我阿衍就好。”盛衍合上菜单,“我只是比你大三岁。”
莫浔点头:“好。阿衍哥。”
“喂!哥,我还有要吃的。”
“自己点。”盛衍将菜单扔过去。
“……”盛辞拿着笔报复性地选菜,“谁是你亲弟弟啊!!”
“这个月的零花钱。”
“世界上最好的哥哥~”盛辞川剧变脸。
莫浔低头偷偷地笑。
两兄弟的相处模式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冷。
可是为什么姐姐总是不爱看见我呢……
莫浔手里拿着勺子搅拌着碗里的炖奶,摸不着头脑。
姐姐是不是觉得我是一个累赘……
毕竟,我一事无成,什么事情都能搞砸,还要等姐姐收拾烂摊子。
菜很快上齐。
盛辞不再处处挑他哥哥的刺。
绝不是零花钱收买,是他们兄弟之间的羁绊……
一顿饭下来,盛辞眼睁睁看着他平时不言苟笑的哥哥一次又一次地给莫浔夹菜。
莫浔的碗里快装成山了,盛衍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盛辞托着腮,就这样盯着那两个人。
一个不停夹菜,一个不停摆手。
“演相声呢搁这。”盛辞小声吐槽。
一顿饭吃完,莫浔有点晕碳了,起身的时候,胃胀气差点两眼一黑倒过去。
他吃得很饱,但是盛衍请他吃的饭,人家的好意他实在不好意思拒绝,就这样撑死撑活地吃光了。
盛衍送他回去时,已经是傍晚。
盛辞靠在路边的灯杆上,看着盛衍嘘寒问暖半天,莫浔晕乎乎地摇头摇半天。
“哥,你就放他走吧。”盛辞实在看不下去了,“再问下去,他都要晕了。”
“……”盛衍抬手,帮莫浔捋了捋被微风吹动的头发,“下次再见。”
莫浔点点头,被盛衍碰过的头皮一片酥麻,盛辞坐在车里和他道别,车开远了他还呆愣在原地。
头是有点晕了,不知道是不是吃得太多的原因,有点呼吸不上来。
莫浔抬头看了一眼早就没了车影的道路尽头,有橙黄色的余晖洒在高楼大厦上,于他眼底呈现出一幅温馨的图画。
阿衍哥也太热情了……
莫浔想着,突然想起因为吃饭而被他遗忘掉的贺致星。
两步并一步地往店里跑,莫浔推开门,店内收拾得很干净,比走时要干净很多。
店里很安静,开门带着的风铃的声音还有余音。
莫浔站在店门口环视一圈,没看到贺致星的人影。
他走进去。
“贺致星?”莫浔一边找人一边喊,“你在哪?”
会不会是去诊所看医生去了。莫浔心想着,走过去将沙发的小毯子拿起来准备叠好,然后看到了缩在沙发旁边地上的贺致星。
贺致星的脸上绯红,手里拿着啤酒瓶,嘴里呢喃着不知道在说什么,脚边还有好几个空瓶子被整齐地摆放着。
“贺致星?!”莫浔扔下毯子,蹲在贺致星面前,“你怎么坐在地上?你喝酒了?”
“莫浔……对不起……对不起……”
凑近后,隐约能听清贺致星嘴里的话。
莫浔叫人也没反应,他将地上的瓶子扔到垃圾桶里:“你怎么喝酒了?还喝这么多,你伤口包扎了没有啊?受伤了还喝酒……”
“嗯……对不起……”
莫浔见人还是那副样子,夺过贺致星手上拿着的还有几口的白酒瓶子:“没事的,你没有对不起我,你是因为这个才喝酒吗?”
“对不起……莫浔……”
“……”莫浔将白酒放在柜台上,拉着贺致星起来,将人托在背上扶到沙发上坐着,“我看看伤。”
莫浔抓过贺致星的手来看,伤口一点都没见好,好像有人抓过,比一开始更深,此刻还在不停地往外冒血。
一股气冲上脑门。
“贺致星,你怎么弄的??”
“对不起……莫浔……对不起……对不起……”贺致星的眼睛发红,无神地看着前方,嘴里不停地重复着一句话。
莫浔的头更晕了。
他用力地捧住贺致星发热的脸蛋扭过来正视自己:“别说了!贺致星,我问你你怎么弄的?!”
“……”贺致星嘴巴张着,没有说话,似乎被莫浔吼回来了一些神志,只是一直盯着眼前的人看。
莫浔的眉头紧锁,胸口因为说话太过大声而剧烈起伏着。
贺致星一把将莫浔搂入了怀中,埋在人的脖颈间,温热的气体喷洒而出,一下又一下地吹过莫浔的肩膀。
“……”莫浔僵住,一下子不知道该不该推开。
“你别不要我……”贺致星的声音颤抖,说话带着一股酒气,“莫浔……”
有湿热的液体落在莫浔的锁骨上,顺着往下滑染湿了衣服。
“你别不要我……对不起,我错了……”贺致星身体随着哭泣而轻微抖动着,“我不要钱了……我不要钱了,你别不要我……”
听到贺致星哭,莫浔的气一下子顺了。原来是害怕被开除吗?
他慌乱地拍着贺致星的背轻声安慰:“不会不要你的,你别哭啊……”
“你……那你也不能喝这么多酒啊,酒伤身体。”莫浔轻轻拍着贺致星的背,就像在哄一个小孩,“你别哭了,我给你包扎一下伤口好不好?流了好多血,你怎么都不自己包一下,很痛吧?”
莫浔放开贺致星,起身要去拿碘伏和绷带,手被贺致星抓住。
“别走……”
“我不走。”莫浔指着柜台,“我去给你拿东西包一下伤口,你在这里坐着等我,好不好?”
贺致星眼里有泪水,一闪一闪地,目不转睛盯着莫浔看,在思考这句话的真实性,片刻,他松开手,委屈地说:“你不能骗我……”
“不会骗你的。”莫浔走过去柜台,翻箱倒柜地找碘伏和绷带。
找到了急忙跑过来给贺致星包扎。
莫浔半跪在地上,棉签沾上碘伏:“来,伸手给我。”
贺致星静静地看着莫浔,伸出手。
伤口已经溃烂发炎,看起来很严重。
莫浔心疼地吹吹伤口:“会有点疼,疼的话告诉我,我轻点。”
贺致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莫浔。
伤口太深了,只能先用碘伏消了毒再做打算,莫浔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伤口周围的血液,用掉了一根又一根棉签,终于把伤口处理干净。
他放上纱布,用绷带绑起来,抬眼看向贺致星,对方还在静静地看着他。
“不痛吗?”莫浔问。
贺致星摇头。
“等下班了,你要去医院看看伤,知道吗?”莫浔收拾东西,站起身来对贺致星说。
贺致星依旧看着他没说话。
莫浔叹气:“算了,等下班,我带你去医院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