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浔》洛轶

7、你要和我一起住吗

　　莫浔坐在沙发上看着喝醉酒的贺致星靠在他肩膀上还在碎碎念，长呼一口气，他好像有点懂得盛辞的心理了。

　　哪有人因为这点小事不停道歉还喝酒的。

　　下班时间一到，门铃响起，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进来。

　　“不好意思我们打烊了。”莫浔循声看去，惊讶了一瞬。

　　来者是上次找他订郁金香的那个男人，怎么又来了？

　　“你好，你是……有事吗？”

　　“想了很久，还是决定来找你。”男人看了看手表的时间，看起来有点赶时间，只是抽空赶过来的，“你长得很好看，也符合我对另一半的想象。”
　　“我一个月可以给你一百万，你只需要当我名面上的男朋友就好。”

　　“男、男朋友？！你是……！”

　　“嗯，没错。”男人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来翘起二郎腿，昂着下巴道，“是你想的那样，不过我没有恶意，我只是需要你帮我气一个人，还有，堵住那些多事的股东的嘴。”

　　“不……不行的，我不是那个……”莫浔慌乱地摇头摆手拒绝，靠在他肩膀上的贺致星往沙发后倒去。

　　男人微微一笑：“你不是那个？”
　　他上下扫视莫浔，嫩的能掐出水的脸蛋，水灵灵的大眼睛，红润的嘴唇，瘦小的身体，内敛的坐姿。

　　男人轻笑：“你说你不吃我这类型的我反而会相信一些。”

　　莫浔觉得自己像个商品一样被打量着，莫名地生出害怕心理，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好像曾经有很多人这样子对他过。
　　他打了一个哆嗦，摇头说：“我真的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我不喜欢男人，也不可能喜欢男人。”

　　男人挑眉：“又不是让你跟我睡，这不是亏本买卖，你最好思考清楚。”

　　“不行！”莫浔坚定回复，他皱眉站起来，生气地指着门外，“请你出去！”

　　男人的笑意渐渐消失，他站起身来，从西装胸口口袋里拿出来一张黑白色的名片放下：“这是我的名片，我们还会再见的。”

　　男人离开很久，莫浔还是觉得不太舒服，浑身上下就像被蚂蚁爬过一样。
　　他想马上冲个凉水澡，冲掉刚才被男人恶心的眼神盯过的每一寸肌肤。

　　莫浔看向桌面上放着的卡片，拿起来用力地扔进了垃圾桶，名字的一面朝上赫然写着两个字——齐邵。

　　贺致星上半身躺在沙发上，嘴里没有了碎碎念，已经睡着了。

　　莫浔深呼吸给自己静下来，转身叫醒贺致星。

　　被叫醒的人还有点懵，看到莫浔的时候脑子宕机：“莫浔……我是喝酒喝死掉了吗……”

　　“胡说什么呢。”莫浔给垃圾袋绑好拿在手里等出门顺手扔掉，“下班了，我带你去医院看看手，收拾一下。”

　　“手……”贺致星头痛欲裂，抬手锤了锤脑袋，才发现手上的感觉不太对，那只被他用力抓得伤口二次受伤的手已经被白净的纱布包了起来，“……”

　　看着莫浔出门的背影，他急忙跟上，脑子一时跟不上，嘴巴就已经吐出了“对不起”三个字。

　　“这是你给我包的吗？我，我又麻烦你了……”贺致星说话上句不接下句，脑袋乱成一团线，“对不起，莫浔，我不是，我不是故意凶你的，你包的很好，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不知道……我不喝酒了，我是不是没有看好店？我，对不起，莫浔，我……”

　　莫浔扔完垃圾锁上门，被贺致星的话绕得头晕。

　　“没有，我没有怪你的。”莫浔骑上自行车，眼睛撇向后座，“上车吧。”

　　“去哪？”

　　“医院啊，你的手都要流脓了。”莫浔一只脚踩上脚踏板。

　　“我的手……”贺致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我……莫浔，我今天下午不是故意……”

　　“我没有怪你。”莫浔无奈，“快上车吧，晚点医院就关门了。”

　　贺致星二话不说地跨上车，手伸出去还没有碰到莫浔的衣服又缩回来。
　　他不敢扶着莫浔了。

　　车缓慢启程。

　　贺致星咬咬嘴唇，犹豫再三，轻声呼唤：“莫浔。”

　　“怎么了？”莫浔目视前方和左右的车辆，专注骑车。

　　“我……”贺致星不停地咬嘴唇，“我……”

　　莫浔知道贺致星要做什么要说什么，柔声道：“你不用道歉的，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下午小辞说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的，他平时就喜欢数落别人的，我也被他骂过不少呢，没关系的，我不会开除你，放心吧。”

　　“我……”贺致星开口，话却卡在喉咙犹如鱼刺，取不出来，只能咽下。

　　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这是贺致星第二次和自己说这句话。

　　他想解释，他想告诉莫浔他只是吃醋，他只是不开心了，他只是不想要莫浔和别的人走的那么近，他只是……只是……

　　好多的只是，可是都断在了他和莫浔没有任何关系上。
　　他无法解释。

　　莫浔带着他挂了号看医生，很细致地和医生护士沟通着需不需要忌口以及伤口需要多久才能碰水，多久换一次药。

　　贺致星跟在莫浔身后到处跑，像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屁孩一样。

　　他的爱人还是这样的细心。

　　所有的事情处理完，太阳已经落山了。

　　莫浔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子，里面装着大大小小的药膏，他一边往外走一边查看着单子和上面写的注意事项。

　　“这个药膏是晚上睡前涂的，这个早上涂。”莫浔翻着袋子里的东西，“我怕你家里没有备着碘伏和棉签，买了一些，上药之前可以用碘伏消一下毒，伤口不要碰水了，洗澡的时候稍微小心一点，哦对，不能吃鱼和鸡蛋。”

　　莫浔说了一串都没有听到身旁人回复，抬头看过去：“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你……”

　　停车棚的灯光不算很亮，零零散散地落在贺致星的脸上，有微弱的投影，星星点点的亮光在人眼眶中晃动，随后顺着脸颊滑落。

　　“怎么哭了？”莫浔将东西放好，凑过去擦掉贺致星脸上的眼泪，“是手痛了？”

　　“莫浔，你怎么还是这样呢……”贺致星嘴巴紧紧绷着，一下子下压一下子上扬的，不知道是在哭还是笑，“你怎么这么好啊……”

　　莫浔不明所以，呆呆站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对我这么好……”贺致星眨着眼睛昂首想要让眼泪回到眼眶里，可它却依旧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我要离不开你了……”

　　“什么呀？”莫浔笑着给贺致星擦眼泪，“什么离不离开的，离不开那就不离开，我不会开除你的你放心吧。”

　　贺致星点头：“好，离不开就不离开，莫浔，说好的不离开的。”

　　莫浔点头答应。

　　贺致星抬起手伸出尾指：“拉勾，你不能离开我的。”

　　“好，拉勾。”莫浔温柔地笑着，伸手拉上贺致星的手，摇晃两下，大拇指盖上章，“拉勾了就不能哭了。”

　　“好，不哭了。”贺致星快速地抹了一把脸将眼泪擦得七七八八，开心地压不下嘴角。

　　莫浔解开自行车的锁，笑着打趣道：“你比我还大两岁吧，怎么这么爱哭，真的不会有人笑你吗？”

　　“那你会笑我吗？”贺致星说，“如果能让你多笑笑，我可以一直哭，一直哭。”

　　莫浔将药塞进贺致星怀里：“不是这种笑！是嘲笑的笑，你是傻子啊。”

　　“嘲笑也是笑，只要你能笑要我做什么都行。”

　　莫浔坐上车：“我只是开玩笑的，不会笑你，上车吧，我送你回家？”

　　“送我回家？我……”贺致星犹豫着跨上自行车，想着自己那栋豪华大别墅，一定不能让莫浔知道他有钱的，万一给他开除了就完了……

　　“你把位置告诉我一下，我把你送过去。”莫浔蹬车。

　　“我，我现在发你。”贺致星拿着手机，脑子里闪过无数的地方，最后决定了，就用贺鸣星的秘密基地充一下数。

　　发送定位后，贺致星急忙给贺鸣星发去消息，表示自己要去他的秘密基地一趟。

　　吓得贺鸣星一直发消息，贺致星的手机一直“嗡嗡”响，他直接消息免打扰。

　　贺鸣星很重视他千辛万苦搭起来的小平房，破破小小的但是很温馨有安全感，他每次都喜欢和贺致星吵了架之后一个人偷偷来这边睡。
　　他以为自己隐藏得天衣无缝，殊不知贺致星就差他里面有几条内裤不知道了。

　　贺致星千算万算还是没算到这个地方这么偏僻……

　　莫浔骑着车走泥地的时候，贺致星脸都黑了。

　　到地方的时候，一个木栅栏围着一座砖头砌成的破瓦房，破木门上红色的漆已经掉了大半，打开的时候“吱呀”一声，过于磕碜。

　　“你……你平时就住这里吗？”莫浔从路上开始就一直皱着眉，到地方的时候他大为震惊，怎么会有人还住在这种地方。

　　“我……我。”贺致星无从开口，咬牙认下。

　　“你……”莫浔低着头，表情隐没在黑夜中，“你怎么不告诉我呀？这个地方，又冷，又远，我可以帮你租一个好的地方的。”

　　“莫浔……不用，我，我住这挺好的其实……”贺致星嫌弃地逼自己说出这句违心话。

　　他怀疑贺鸣星有什么癖好，好好一个大少爷住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纯有病。

　　“难怪……你那么害怕我开除你。”莫浔伸手去摸一下门，红色的漆带着灰尘一起被粘在指腹。

　　贺致星跑过去门口拦住莫浔，生怕人进去：“你能让我有一个工作我已经很感激了，我怎么能让你再给我租房子呢！”

　　“你是怕亏欠我吗？”莫浔问。

　　“嗯对，你帮我的够多了！”贺致星急忙点头。

　　莫浔看着破烂的门，思索了很久开口：“那你要不要来和我一起住？我家是两室一厅的，收拾一下能空出来一个房间，你过来可以帮我做做家务什么的，就当你的房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