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浔》洛轶

4、求夸夸

　　“你怎么哭了？”莫浔从自行车前面的竹编篮子拿出来几张纸巾帮贺致星擦眼泪，“是不喜欢吗？我挺喜欢向日葵，没想到你会这么讨厌，对不起啊，别哭了好不好？”
　　“莫浔……”贺致星抓住莫浔给他擦眼泪的手，放在脸上蹭了蹭，刚擦干净的眼泪再落，落在莫浔的手上，“没有不喜欢，很喜欢。很喜欢……”
　　“那你怎么哭了？是……是我提到你的伤心事了吗？我下次会注意的。”莫浔担心地看着贺致星红红的鼻子，样子让人心疼。

　　贺致星摇头，吸吸鼻子：“莫浔，你可以叫我致星吗？”
　　“……”莫浔默了默，有点干涩开口，“致……星。”
　　“嗯，莫浔，我在，我在。”贺致星放开莫浔的手。
　　其实他刚才想抱住眼前的人，可是那样子不行的，他害怕把好不容易找到的人吓跑了，于是借着莫浔帮他擦泪的动作，用脸去触碰心上人。

　　脸上的皮是很薄的，他能感受到独属于莫浔的温度，和他碰过各种各样的花留下来的百花香味。
　　只是眼泪不争气，流下去，脏了莫浔的手。

　　贺致星很快在这附近买了一栋房子，离莫浔的花店和房子都很近。
　　吃过晚饭后，贺致星趴在家里的大沙发上刷花艺师需要做什么，花要怎么打理，怎么给花艺师打下手等。
　　去莫浔的店里上班，不能真就只站在旁边递东西，莫浔会的莫浔做的，他也要学。

　　一个电话打进来，扰了清静，贺致星看到电话的备注名，更是心烦，他按下接听键打开免提，眼睛还在教学视频里游离。
　　“有事吗？”
　　“你真去人花店里找啦？！我的大少爷啊，你疯了吗？公司不管啦！”
　　贺致星淡淡道：“不是有贺鸣星在么？”
　　对方沉默了很久，久到贺致星以为人挂了电话的时候才开口：“你指望他？呵……指望他不如指望我彩票中十亿。”
　　“好了，没事别吵我，有什么事去找贺鸣星，他干不了的也别找我，挂了。”

　　贺致星无情地将电话挂了，退出视频页面，眉眼弯弯地打开和莫浔的聊天页面，发去消息：“莫浔，我学会插花了，我明天能帮你的忙了！”
　　附表情包一个：［求夸夸.jpg］

　　莫浔隔了几分钟回消息了：真的吗？好厉害呀！
　　莫浔：［开心递花.jpg］

　　贺致星抱着手机喜滋滋地看了好久，越看越觉得表情包那个捧花的小兔子很像莫浔，将表情包收藏起来了。
　　他捏着手机，开心地没有了睡意，他很想很想给莫浔打去一个视频通话呀！

　　于是，他辗转反侧一整晚都没睡，第二天出现在莫浔面前的是一只昏昏欲睡的大熊猫。

　　“你……不会学了一整个晚上都没睡吧？”莫浔惊讶地盯着贺致星眼睛下方两个黑眼圈。
　　贺致星有点无精打采地，听到莫浔的话猛地摇摇头：“没有！我就是，太兴奋了，睡不着。”
　　“兴奋？”莫浔不明所以。

　　贺致星困归困，在帮莫浔递东西打下手的时候是一点都不含糊，忙完之后还会闪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朝莫浔发出求夸信号。
　　莫浔自然能看懂，每次忙完了就会笑着夸夸贺致星，两个人就这样忙到傍晚的时候。

　　傍晚没有什么订单的时候，莫浔让贺致星到沙发上休息一会，自己收拾一下掉在泥土上的花瓣，扔完垃圾回来贺致星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睡的很安稳。
　　莫浔放轻脚步走过去蹲下来看着熟睡的贺致星。

　　之前没有这么近距离地看过贺致星，现在仔细看，除了眼下那团微微发黄的黑眼圈，找不到任何瑕疵，就不像一个普通的出来打工的苦难人，像个娇生惯养的少爷出来玩生活。
　　莫浔看着贺致星微微发颤的睫毛，一路往下，滑过高挺的鼻梁，停在微微张开的嘴唇上。

　　嘴唇有点干，是太忙了没有好好喝水导致的。

　　莫浔从沙发另一边拉过来一条空调毯盖在贺致星的肚子上，手拿着毯子正要往上拉一些，门铃响了，有人走了进来。
　　“你好，请问有康乃馨吗？”走进来的男人高大，身穿黑色的西服，一只手里提着一个礼盒，另一只手从兜里拿出来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
　　“康乃馨？”莫浔站起来礼貌回复，“不好意思，最近没有进货康乃馨，如果您不急的话，明天可以送到您的家里。”
　　男人打开手机来回复了一下消息朝莫浔点点头说：“嗯，麻烦了。”

　　莫浔拿过纸和笔递给男人：“先生麻烦留一下取件人地址和号码，谢谢。”
　　男人直接拿出手机的微信二维码：“加个好友，以后还会来。”
　　“好的。”

　　两人加了好友，男人转身离开了花店，背后传来贺致星刚睡醒的声音：“他谁？”
　　“你醒了啊？”莫浔说，“是一个新客户，他想要买康乃馨，我留了他一个联系方式方便明天给他送过去。”
　　“你给他送？”贺致星拉开自己身上的毯子坐起来。
　　“让外卖小哥去送就好了，既然醒了的话，该下班了。”莫浔将毯子叠起来放在沙发另一边，摆整齐抱枕。
　　“哦……”贺致星点头。

　　晚上，贺致星收到了他的好兄弟传来的“喜讯”——贺鸣星将快要谈拢的合作谈崩了。
　　“……”贺致星看着贺鸣星发过来一连串‘老板放过我’的跪拜表情包陷入了沉默。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虽然这不是第一次了，但是这次明明他都已经谈好的他也能搞砸，贺鸣星这破脾气真的该改一改了，真是没受过社会的险恶。

　　贺致星没有回贺鸣星的消息，真是他的好弟弟，和他是“同性相斥”。
　　退出贺鸣星的聊天框，贺致星盯着那个从昨晚开始就没有消息过来的莫浔的聊天框，他点进去。
　　不能就这么等着莫浔主动，他才是追求别人的那个。

　　在输入框里删删减减了足足有半个小时，他终于发出去了一个晚上好的非常土非常丑的表情包。
　　觉得辣眼睛，他又撤回。

　　正好莫浔回了一条语音过来：“致星，有事吗？”
　　听语音的声音有点空旷，莫浔是在浴室？

　　贺致星摁着语音键，不知道说什么，滑来滑去地还是选择了打字：“没，就是想和你说一声晚上好。”
　　“晚上好啊。”莫浔回语音，这时候的语音背景的声音听着已经不是在浴室里面了，是刚洗完澡出来。

　　贺致星打字：你吃过饭了吗？
　　你在干嘛呢？
　　你刚才是在洗澡吗？
　　头发一定要吹干了才能睡的。

　　贺致星一连串发了好几条消息，给镜头另一边的莫浔看愣了，此时他正想着随意擦擦头发好躺下来。
　　没来由的一阵心虚，他的屁股从床上起来，走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插.上吹风机的插头。

　　“我吃过饭了，刚刚洗完澡正要吹头发呢……会吹干的。”莫浔发送语音，拿起风筒对着头发吹起来。

　　屏幕里安静了一会，贺致星的视频通话弹过来了。

　　“莫浔，你真的在吹头发吗？”
　　莫浔看着自己手里的吹风机，将手机竖起来给镜头面前的贺致星来看自己手里的东西：“在吹的，你看。”
　　“那就好。”贺致星笑笑，托着腮静静地看着莫浔一动不动的样子，“那你吹吧，我看着你吹头发。”
　　“就……看我吹头发？你还有别的事吗？”
　　贺致星摇摇头。

　　莫浔疑惑地打开开关，一阵强风吹开他贴在一起的头发，吹了一会他停下来再问贺致星：“你不去那你自己的事吗？”
　　贺致星依旧摇摇头。
　　“你……”
　　“看着你吹完头发就是我自己的事。”
　　“好吧……”

　　莫浔吹完头发时，贺致星依旧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他倒是觉得有点诡异了：“你……你真的是贺致星吗？”
　　说着他朝镜头前挥了挥手。

　　贺致星动了动，挑眉问：“为什么这么问我？我难道变丑了？”
　　“不是……”莫浔被自己的想法梗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小声道，“最近有很多AI换脸的视频骗人的，我看你一动不动地一直盯着我看，甚至眼睛都不眨一下，我以为你是……”
　　“哈哈哈……”贺致星没忍住笑，动作一大将手机都干翻了，镜头短暂的变黑后，贺致星笑得通红的脸重新出现在镜头里，“莫浔，你真的……好可爱啊。”

　　莫浔捂起涨红的脸：“你，别笑了，这不是很正常的一个防范意识吗？至于笑成那样吗……”
　　“好，我不笑了。”贺致星趴在桌子上凑近了镜头，“莫浔，因为是你，我才会笑，我才会这么开心地笑。”
　　“我？”
　　“嗯，你。莫浔。”贺致星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镜头里莫浔放开手后凑过来的脸，“谢谢你，莫浔。”

　　和贺致星道晚安后，弹出来新的消息，是今天刚加上的那个男人的消息：你好，明天的康乃馨需要你送过来，可以给你一万的路费。

　　“一、一万？！”莫浔捂住嘴，急忙回复：不用的！给您送过去本就是我应该做的。
　　男人：我需要你本人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