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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此于凡非彼俞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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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凡拿着腰牌和文书准备出宫门。
腰牌和文书上的名字是王凡,很是巧合,同名。
今日皇子生辰,宫内大赦,王凡就在此列。
拿着这些名正言顺的腰牌、文书,于凡要以王凡的身份,走出这森严的重重宫城。
于凡是在今年开春时弄到了自己的出宫门路。那时于凡整日在手无寸铁的高高院门中,造着能高过院门的木架,需要的小物件都一点点从侍卫、太监中换来,终于在早春可以看看院墙外的风景。
就在当晚,目睹了一场人为制造的“意外落水”,听到了下手的两人的对话,知道了“意外落水”的那位的名字会被报给奴管院,写在大赦出宫的卷宗里。
腰牌是于凡夜色里翻院墙,从冰湖里枉死的“王凡”身上取下的。出宫的路是一点点从极少的与外人的闲谈中得来的。
于凡从春天等到冬天,期间因为种种波折多次不得出行,直到今日,太子生辰,大赦宫人,被写在大赦名单上的王凡终于得以出宫。
一入夜,于凡就拿着藏了一年的腰牌,用软木梯出了回雁院,到奴管院领取了文书。
折返到出宫门的路,途径困了自己两年的回雁院,竟然见了火光,还是从内院里起的火。
里面没有活人,于凡立马意识到,有人越过院墙,到里面纵火,想要制造这起火灾,灭口!
目标,就只能是被禁足回雁院的太子俞繁。
想到这儿,于凡心下纠结了一瞬,还是顺着院旁的大树爬回院里。
火势渐大,于凡观望着纵火之人应该已经走了,小心翻进院里。
屋门紧闭,从外面用粗木条堵上了,浇了火油。但他们没想到,废太子俞繁不在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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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保俞繁的尸体出现在回雁院。”
这是俞钺暗卫统领余一接到的任务,自白日里,余一就分下去各路暗卫,以两人一组盯着皇太子俞承、皇三子俞定、外戚重臣等各色人物,从中暗暗调度,确保今夜宫宴该出现的不该出现的各有其所。自己则守着这棋局里触动全局的第一环——回雁院废太子俞繁。
自家主子料事如神,被困在回雁院三年的废人太子竟然真有异动。
于凡攥着包袱翻墙后,皇三子的人来放火。火势刚起就赶紧离开。余一暗中小心跟随于凡,记下所见所为。
掐着时辰,该是太子俞繁葬身火海的时候了,于一正打算把人敲晕,扔进回雁院。就看见于凡竟然自己爬进了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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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祥宫偏厅,余一打着手势,向依靠在窗边的主子汇报消息。
“废太子不是废太子,回雁院里的那人爬进院子里后,从一口废井里带出了一具包裹好的尸体,又从一口方井里提出了主子让属下提出来的木盒。那个来历不明的人,匆匆将尸首从层层包裹中弄出来,拖近屋门,将装着太子遗书的湿木盒摆在井旁。随后又赶紧翻墙走了。”
“属下心中疑虑甚重,火势又渐大。不顾追赶那位假太子。”
“你知道他不是俞繁?”俞钺终于开口。今日自家二哥的生辰宴散场,各路暗卫都没出差错,汇报完所有进度后悄然离开了皇宫。唯独留下了统领余一。宫宴之局,进展按部就班,结果有所预料。唯独那枚开局之棋——废太子俞繁,竟然不是他?
“属下稍长主子几岁,从前机缘巧合下见过废太子一面。逃出去的那位长相是与废太子有些相像之处,属下也一直未曾怀疑废太子身份。直到那人拖出尸首,属下趁着尸首还未被大火吞没,赶忙上去查看。确认,那具尸首保存完好,面相没有太多毁败,与属下见过的废太子相貌没有任何更改,确认就是俞繁。”
俞钺听完,神情不改,心里却像古水迎风,起了波澜。那人竟然不是自己大哥俞繁,可笑他亲自与一个偷天换日之人相处三月有余却没有察觉到。
也是,是自己失察了。井水里的遗书,“以死自证己身绝非大逆不道之辈”之类言语,怎么会是那个人写下的呢?院子里还囤着他为了冬日有口浓粥,在春天、夏天种下的粮食、草药。这样的人怎么会是自己那个以死明志的大哥俞繁。
他是谁?为什么要以废太子的身份囚在回雁院?从枯井里拖出废太子尸首是不想有人察觉自己出逃皇宫,还是因为木盒里的遗书,想给废太子留个清白?现在借“王凡”出宫,又去了哪?
余一见自家主子有些困扰,贴心宽慰,“主子年幼时多病,久居在外,不与其他皇子们一起习书练武,后来又流转地方办差,再进京时废太子已经圈禁了。竟是一面也没碰过,怎么能看出这等怪事儿?索幸,于大局无碍。那人出了宫,就像小鱼冲入大海,翻不起什么浪来。”
夜深了,群星闪烁,像昨晚一般是个好天气。
俞钺出齐祥宫偏厅时,廖廖落落,一片寂静,该是全忘了今日宫宴上曾醉过一个皇七子俞钺。
当值的奴才赶忙催了一座宫辇。
余一随侍在一旁,俞钺这才闭上双眼,靠着宫辇小寐片刻。
梦中,井水冰凉,井下藏着一个令人作恶的所谓“皇家秘辛”。
梦里,有双骨肉匀称的手,洗着两三碗碟,沾一点油腥,浸泡得微微泛红。
梦里的夜空很干净,星辰明亮,有人轻声叫自己“小鱼”,问自己宫里的日子难不难过,夜宵有没有被克扣……带着体温的被子把自己裹紧了,寒风不至于透骨。
自己没给他烧最后一晚的夜炭,
留给侍卫“小鱼”的所有乌炭在隔壁的屋子里热烈地烧光、烧净…
火舌慢慢卷上那人清俊的脸……
猛地挣脱困住人的梦境,睁开眼,余一守护在侧,抬眼就是自己的宫外府邸——悦澜府。